《烬余痕》咗喰

16、往事情缘离人泪 “怪胎

　　“怪胎！离我们远点！你爹娘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几个穿着麻布衣的小孩围着一个银色短发的小男孩嘴里不停的说着凌辱小男孩的话
　　阿隼不敢反抗只得双手抱头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阿隼生来就俱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红色眼睛，他的母亲也因为生他难产而亡，父亲嘴上说着不介意装成对他好的样子但其实对他也是残忍至极，阿隼那双白红色的眼睛被视为不祥之兆，因此他受尽欺辱。
　　其中一个小孩刚准备动手欧打阿隼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人，他一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拳头，小孩吃痛被揍倒在地，张辰珑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小孩
　　“你们这么多欺负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张辰珑长得人高马大的右边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村子里的恶霸一样，刚刚欺负阿隼的那几个小孩被吓得四散而逃嘴里还不停喊着妈妈
　　张辰珑看向蹲在地上发抖的阿隼弯下腰轻摸着他的头
　　“别怕，哥哥把坏人都赶跑了。”
　　阿隼听到张辰珑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看起来可爱极了。
　　张辰珑没忍住将阿隼揽入怀中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哥哥不是跟阿隼说过了吗？不能自己乱跑出来玩。”
　　阿隼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双手环着张辰珑的脖子，张辰珑顺势将阿隼抱起
　　“不哭不哭，阿隼最乖了。”
　　阿隼哼哼唧唧的将脑袋搭在张辰珑的肩头
　　“哥哥坏，偷偷丢下我。”
　　张辰珑伸手轻拍着阿隼的背
　　“好好好，哥哥坏，那罚哥哥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好不好？”
　　“嗯嗯。”
　　张辰珑带着阿隼回到了他们的小屋里，张辰珑原本只是阿隼的邻居，直到后来阿隼的生父丢下了他，张辰珑的家人心疼他便收养了阿隼，后来张辰珑的父母也病重离开了人世间，也就独留他们相依为命
　　何隼很喜欢黏着张辰珑甚至连一刻都不想分开但张辰珑总是要去赚钱养家不得已要留阿隼一个人在家，刚开始的阿隼会一直闹但后来他变得安分了许多不过偶尔还是会偷跑出去找张辰珑。
　　张辰珑自然也很舍不得，自打他见到阿隼的第一眼就深深的陷入其中，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尤其是那双罕见的血红色眼睛极为漂亮，一头柔顺的银白色短发还是个奶白奶白的小团子
　　张辰珑才不觉得阿隼是什么怪物相反认为阿隼就是个宝物。
　　他们陪伴着彼此不停成长，但长大后的阿隼却变得俞发沉默寡言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吵着要和张辰珑在一起睡觉，张辰珑有时会看着阿隼发呆想念着曾经那个香香软软喊哥哥抱的阿隼了。
　　今日下着大雨张辰珑并没有出门做事他躺在摇椅上看着正在刺绣的阿隼
　　“阿隼，过来，哥哥抱抱～”
　　阿隼冷冷的看了一眼张辰珑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走向张辰珑
　　“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
　　“看着我的眼睛。”
　　张辰珑对上阿隼的目光，阿隼的双目发出奇异的红光张辰珑被拉入虚空。
　　虚空中的张辰珑见到他和阿隼紧紧拥抱在一起夜里无风却纱帐轻摇。
　　回到现实中的张辰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阿隼站起身来双手搭在阿隼的肩上
　　“阿隼，快告诉哥哥谁教的你这些？都把你带坏了，你还小，别想这些东西。”
　　阿隼听着张辰珑的话委屈极了红着眼甩开了张辰珑的手
　　“混蛋！”
　　说完不顾外头的大雨跑了出去。
　　张辰珑回想起阿隼刚才的表情着急忙慌的拿起蓑衣追了出去好在阿隼跑得不快不一会就追上了，张辰珑将带来的蓑衣披在阿隼的身上，阿隼在不停的挣扎
　　“你放开我！”
　　张辰珑按住挣扎的阿隼深吻了下去，冰冷的雨水打在张辰珑的脸上，彼此温热的气息交融，阿隼的双腿软了下去张辰珑敢紧扶住他
　　“你要去哪？”
　　阿隼用力推开张辰珑
　　“不关你的事。”
　　张辰珑不顾阿隼的反抗紧紧拥抱住他
　　“回家吧。”
　　阿隼伸出双手回应着张辰珑的拥抱
　　“嗯。”
　　回到家中的两人烧了锅热水准备沐浴更衣，张辰珑先为阿隼擦干了头发
　　“下次别乱用你的能力了，还偷看哥哥的梦境。”
　　阿隼红着脸将头埋进张辰珑的怀中
　　“如果我不用怎么会知道哥哥的心意。”
　　张辰珑捧起阿隼的脸
　　“快去沐浴吧，别着凉了。”
　　阿隼双手抱住张辰珑的腰调皮的笑了笑。
　　次日清晨阿隼整个人都被张辰珑揽入怀中阿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用力推了推身后的张辰珑
　　“混蛋，你松手。”
　　或许是昨日淋雨着了凉的缘故阿隼的声音有点微哑，张辰珑就更加用力的抱紧阿隼
　　“这么绝情吗？明明小时候还闹着要哥哥抱。”
　　“我饿了。”
　　听到阿隼的话张辰珑不舍的用脸在阿隼的后颈处蹭了蹭随即下了床穿好衣服带了些铜板便出了门
　　“乖乖在家等哥哥。”
　　阿隼将头扭到一边去把脸埋进被褥里等到他没听见动静的时候便把头探了出来，红扑扑的小脸似乎暗示了些什么。
　　阿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穿好衣服来到桌前完成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对于刺绣阿隼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了，只记得他曾听说过女人们都会为心仪的男人绣上一个带有自己标记的香囊赠予对方
　　阿隼看着眼前自己一针一线缝出的香囊满意的点了点头香囊上的桔梗花栩栩如生，阿隼想着等到张辰珑回来便亲手交给他，但他等到的不是张辰珑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赵大哥的肩上捆着粗壮的麻绳嘴里叼着根小草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小弟们的手上拿着些砍柴刀，赵大哥一脚踹开房门
　　“小怪物，都是因为你天神动怒连着几日的大雨把我们的庄稼都毁了高尚那老头子决定将你献祭给天神来换永福村的大丰收！”
　　赵大哥身后的小弟纷纷附和，阿隼赶忙收好香囊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赵大哥却已经带着一众小弟闯进卧房当中，赵大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阿隼，猥琐的笑着
　　“长得倒是挺不错，难怪张辰珑那小子要一直藏着你。”
　　一旁的赵二弟拍了拍大哥的手臂
　　“可他又不是个娘们。”
　　“不是娘们怎么了，没听说男子后面也能用吗？”
　　说完赵大哥扔下粗绳朝着阿隼扑去，阿隼惊恐的躲开却被其它小弟钳制住了双手，赵大哥迫不及待的搓着双手扒开阿隼的衣服却看到了醒目的红痕
　　“切，还被用过了。”
　　阿隼藏起来的香囊也掉落了出来赵大哥看了一眼便一脚踩了上去
　　“让哥哥来好好疼疼你吧～”
　　阿隼拼命的挣扎但奈何那些人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对着赵大哥怒吼
　　“滚开!”
　　“哎哟,碑气还挺大。”
　　赵大哥刚把手放在阿隼的身上就在一瞬间赵大哥的手便又调反了回来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旁的小弟见状纷纷放开阿隼去看了赵大哥的情况
　　“大哥！大哥！”
　　赵大哥掐自己脖子的手愈发用力，倒在了地上，双腿胡乱的蹬着，脸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肿涨“救我……”
　　小弟们却怎么也扯不开赵大哥的手这时赵二弟却跳了出来
　　“死怪胎，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阿隼的眼睛冒着红光，鲜血从眼角滴落，脸上浮现出奇异的黑色图腾
　　“不要碰我。”
　　赵二弟被吓得双腿一软倒入人群当中
　　“跑，快跑！有怪物啊！”
　　众人都看到了阿隼的样子吓得向屋外逃可还没跑出这间屋子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拿出砍刀柴刀砍向彼此，鲜血溅到阿隼的脸上却渗入阿隼的皮肤当中
　　等到小弟们都死光了阿隼也精疲力尽的晕了过去而此时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高尚带着一众壮年冲进来将他捆走。
　　“天神众，祸星横世，灾祸连年，以此祭，献天神，愿息神怒～天神众，祸星横世……”
　　一个身着奇异服装的男子围着柱台中间的阿隼跳着舞，戴着罗煞面具，柱台周围站满了全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出来围观
　　高尚站在阿隼面前手中高举着一盏酒杯
　　“各位，大家也都知道近年来咱们永福村的收成都不太好，前几日更是大雨连绵不绝将大家幸苦劳动的成果全淹没了！我去寻求高人想要得知解决的办法，谁曾想是有祸星坐镇我们永福村！大家不用想也应该知道我身后这位便是我们永福村的祸星！”
　　村民们都在台下议论纷纷
　　“对！肯定就是他！”
　　“他早该死了！在我们永福村苟活了那么久！”
　　“他还杀了赵大哥他们，必须杀了他！”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高尚清了清嗓子咳了几下
　　“各位肃静！我们要对他先进行‘净身仪式’！”
　　“净身仪式？什么东西这么麻烦？直接杀了他不就得了。”
　　高尚看举起手中的酒杯
　　“这是仪式的第一项‘无声通心’。”
　　高尚转过身去单手捏住阿隼的脸，此时的阿隼还处于晕迷当中，高尚将酒杯中的毒酒倒入阿隼口中，阿隼顿感喉咙有一股灼烧感，万分的剧痛迫使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并且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想控制高尚的精神也做不到，高尚凑近阿隼的耳边
　　“别白费力气了，有人想要你的眼睛。他把压制你眼睛的方法也告诉我了。”
　　高尚转过身去拿起第二杯酒
　　“第二项‘无闻听心’。”
　　高尚再次转过身准备将毒酒喂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的让自己喝下了毒酒，阿隼疑惑的看着高尚，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个身着淡蓝包带有白色印花长衫的男人缓缓落在阿隼面前。
　　春生有着和阿隼一样的眼睛披散着墨色的长发,生得一幅好皮囊，让人见了挪不开眼。
　　春生为阿隼解开麻绳拔掉高尚插在他后颈处的铜针，阿隼看着柱台周围的村民们不知何时全都倒下了，春生笑看着阿隼
　　“别怕，我是和你一样的人，你的郎君也被我师兄救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阿隼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春生带着阿隼回到了阿隼的家中，屋内那些尸体也被人清理干净了。
　　阿隼一进门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张辰珑，哭着扑了上去
　　“无言师兄他的情况如何？”
　　无言看了一眼床上半生半死的张辰珑
　　“遇到了无湘台的人，我只保住了他的精神体，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阿隼听到无言说的话着急的跪在地上的向他磕头，仿佛在说“求求你，救救他！”
　　春生于心不忍的扶起阿隼
　　“我们也无能为力但我为你们在西里郊准备了新房子你们姑且住那吧，每月去西里郊的张三郎那里领药为他熬了喝。”
　　阿隼的泪止不住的流但他也无能为力，春生眼眸低垂看了一眼阿隼
　　“我该走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语毕春生带着无言离开了永福村，无言长叹了一口气按住了春生颤抖的手
　　“你总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春生靠在了无言的肩侧
　　“师兄你说，如果我们一族的人都没有这该死的眼睛多好。”
　　无言默默的与春生十指相扣
　　“但是它让我们相遇。”
　　阿隼带着张辰珑去到了西里郊日复一日的守着他，期盼着他能够醒来，阿隼在院子里种满桔梗花时常在床边静静看着张辰珑，春去秋来，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你想要他醒来吗？”
　　一个黑衣男人拿出一个药丸递给阿隼，阿隼双目无神的盯着黑衣手中的药丸摇了摇头
　　黑衣男人只是平静的开口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阿隼低着头没有做出回应
　　黑衣人将药丸包好丢在了地上
　　“我是无湘台的人，等他醒了可以下床活动了便让他去找‘玉宸阁’的灵缨。”
　　“无湘台……”
　　阿隼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三个字，他记得几年前的那个恩人有提过这个，人明明是无湘台的人害的为什么现在又来救他？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阿隼刚想抬头看看黑衣男人却发现男人消失不见了阿隼捡起地上的药丸半信半疑的打开包装药丸黑乎乎的一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隼将药丸喂给张辰珑但并没有如同他料想的一样醒过来阿隼还在嘲笑着自己的天真为什么要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阿隼离开了房中照常去为张辰珑熬药等阿隼拿着药重新回到房中时却看到张辰珑睁着眼望着门口的方向，阿隼惊喜的跑进屋内将手中的汤药放到一边，床榻上的张辰珑缓缓开口
　　“阿隼……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阿隼握住张辰珑的手眼泪从脸颊滑落。
　　张辰珑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阿隼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阿隼用力摇着头，张辰珑对阿隼的行为很不解
　　“你太激动说不出话了吗？哥哥想听听阿集的声音，阿隼可以叫声哥哥听听吗？”
　　阿隼低下头并没有给出回应张辰珑看着阿隼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隼？”
　　阿隼点了点头，张辰珑想起身拥抱阿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对不起阿隼，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阿隼用手轻抚着张辰珑的脸
　　心说：“我永远都不会怪你，哪怕最后我会死在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