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光》别戚

22、第22章

　　刚入冬那会，舅舅让人从白家打来电话问我，今年冬天寒流来的早，前门的桂花里有几棵看着是要耐不住今年的冬寒了，问我要不要换了耐寒的植物在种。舅舅只知道我喜欢那金桂的花香，冻死了怕我回来看不到，但却不知道这几年最宝贝那几颗苗苗的就是你，我同他们说扎上保暖的棚子也要尽量让他们过冬，若过了今年冬以后请护园子的人单独留心照护着。

　　若我不是白家人，犯得着白家门口一颗要死的花苗苗也来问过我？

　　北家的人待我都好，哥哥弟弟虽不曾从小一起生活，但也不曾拿我当了外人。但是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风来雨去、从不顾及的弟弟，除了你白楚一，哪还找的来第二个了？

　　白楚一，你自己说说，送你出去读书明志，你就只学会了在天平上称称白家北家哪个姓的分量重么？

　　几句话说的白楚一给头埋的更深了些，特别是他哥提起了桂花。

　　没错北海若从小一起生活的弟弟是他白楚一，但不懂事的年纪里，给北海若最多折磨，吃酸妒恨最折腾北海若就是他这个弟弟。小时候妒着家里人人都对兄长好，长大了，又妒着兄长怎么就突然多了如他一般的哥哥弟弟。

　　年少轻狂时，桂花下变着法的想看哥哥的笑话，冰释前嫌了这些桂树就变成了白楚一的宝贝，第一年去留学前，手机里拍下了恨不得每一片叶子，还拉着他哥在橙黄的花海找角度合影留念。

　　“哥...”叫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北海若什么都懂，他怀抱着这个比他都高的少年。回答一个不问自答的问题。
　　“所有的哥哥弟弟里你排第一，北家白家你都排第一，好不好啊？白少爷”

　　对于他哥的不问自答，白楚一很满意，进屋那阵子的焦躁不安不见了，随带着就想起在飞机上就绕在嘴边的那几句话

　　“哥，我怕你偷偷的想姑姑，我不常在你身边，怕你觉着自己一个人，也怕北家的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他们不会对你不好，短你吃穿。但我怕你心里没个袒露的人，怕他们不知你总是云淡风轻的装着自己能扛一切，怕除了姑姑没人知道你也是个可以在亲人怀里不讲理的北若儿”

　　白如念走了以后，周围的人都避着提到这个名字，似是顾着北海若的感受刻意的回避，好像每个人都觉着快点从这件悲伤的事情里遗忘是对这个失去母亲的儿子最大的安慰，又或者无从表现无从说起并不知道怎么对丧母的孩子表达关心和惦念。人前人后他都表现的坚强和稳定，时间长了他也就以为不提起就能慢慢的逝去，逝去了就是接受和往前走，在也不停留了。

　　白楚一觉着后脖颈一热，一滴一滴，湿答答顺着脖子根往下淌，他停住了还没出口的话，从姑姑突然离开到此时此刻一直有颗似悬非悬的心拴在北海若身上，而滚下来的泪终于让白楚一把悬着的心放下了。没有哪种失去是不会留下伤痕的，只是有的结痂后就康复的没了痕迹，有的却总是揭开又结痂，反反复复的在心上一层层的做成了一个伤茧。
　　白楚一知道无人能弯掉这层伤茧，让伤口重新愈合后消失，他也不能。但是他希望每次都像这次一样，在伤茧折磨他哥的时候，他能照顾到，陪伴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