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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三

      二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
      “那首粤曲……”静默了很久,章华之突然开口,“你家里响起来的粤曲……”
      “你也听到了?”方若林诧异。
      “嗯。”章华之脸色苍白,勉强说道:“那首粤曲,在你老家那晚我有听到过,在梦里……”
      方若林惊诧,继而想起老妈眼瞳里映出来二太太的画像。
      “还是……逃不掉吗!”他绝望地喃喃道。
      “如果不彻底解决,我们迟早会出事的。”章华之懊恼不已。原以为自己可以抽身事外,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思来想去,两人决定去找高人解救。

      坊间薄有名气的阴阳先生李先生听完二人的讲述,皱眉算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你们,此事很不简单,以我的功力尚无法解开个中原由,更无法帮你们解开这个咒劫。或许……”他踌躇了一下,“或许我一个道友会有办法。但我不敢担保他一定愿意出手,他和我不同,不以这行为生。”
      拿着李先生给的地址,二人找到一家冯记裁缝铺。裁缝铺?二人以为自己找错了门。
      小小的铺面收拾得还算整洁。当街摆着几匹布和两个模特,柜面上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坐着。
      二人试着说明了来意。幸好那女人没有把他们当神经病轰出去,狐疑地瞧了他们几眼,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别拿钱来说事,我们不赚那个钱。”
      二人一时无言以对。虽然是救命的事,非亲非故还不要钱财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求人家帮忙。方若林咬咬牙,说:“如果有一笔钱可以让你们把店开得更大呢?或者买一套房子?车子我也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真能把事情解决了——”
      眼看着那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章华之正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哪儿那么多废话,这里是裁缝铺,只做衣服不干别的。”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件白背心短裤衩的大叔,摇着把葵扇正走进门来。柜面上的女人不满地嘀咕着:“老李总是把些自己搞不定的人往这边塞,你也不跟他说说。”
      大叔正想回她话,突然瞟到什么,窜到方若林跟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顺手摸来一把木尺子就对着他量度起来。
      “木坤七分,土艮九分五,咦,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念着法式似的术语,时而又似想不通,对着方若林的头胸手腿快速量度了一番,越量脸色越狐疑,量完一收木尺,目光犀利地撇向他,“小子,你家祖上干过什么来?”
      方若林懵了,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章华之还算旁观者清,忙回他:“大师,我们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又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才来求你打救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大叔打量了一番他俩,看他们的确懵然不知,不似有隐瞒,才哼了一声,“这小子骨格本该合称二两一,但是居然称得二两三,这不是后天之力能做到的,必须是先天,而且至少要溯源到上两代种下的因由。这种因由不会是什么正当行径,必是取了他人之物加诸己身才会种下这种果,所以我问他祖上干过什么事来。”
      方若林浑身一震,他只感到全身寒气直冒,寒得他手脚打颤,却全然说不出个究竟来,只是惊惧地看着大叔。章华之似能感应到他的恐惧,竟也不由自主地从心里寒了出来,
      “大师,救救我们……求你,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他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啊,你不救我们死定了!”
      两个年轻人说着就要下跪,大叔一把拦住,脸色勉强地地哼了一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帮你们这一次。我也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身上缠绕的怨气这么重,放着不管以后那个妖孽不知会搞出什么大事来。”
      说完这番似是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中年女人听的话,他挥了挥手:“别叫我大师,叫我冯叔。现在就出发,带我去你们出事的地方。”

      再次站在谢园,一草一木连同里面陈旧无人的老房子都阴森得让二人头皮发麻。如果可以他们真想一辈子也不再踏进这个诡异的地方。
      一看到二人关伯就瞪起眼睛,“你们怎么还来?!”
      “关伯,我们逃不掉啊,帮帮我们!”方若林冲上去捉着他的手几乎要哭出来,“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关伯瞪着眼睛,来回看着他们,似是不能相信。
      半晌,他终于说了句:“真的出事了……”

      “当年的事,我也了解不多,因为还小,而且当时发生的很多事都很隐秘,了解的人不多,知道的也不敢多说。”关伯回想起当年往事,脸上还隐隐有着惧色。“只记得那时曾经有一段时间,谢园里人心惶惶,很多佣人都在私底下传言,可是很多人都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阿爸每天都叮嘱我不要到处跑,尤其不要靠近那条河。那段时间每隔几天就会从河里捞出一条尸来。有人说是河神找祭品,有人说是水鬼找替身。可是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都是自从二太太过身以后才出现,所以也有人传是二太太作祟,可是这种话也不敢多说毕竟当时是谢老爷当家。”
      “那个二太太是怎么死的?”冯叔突然插了一句。
      “据说是难产死的啊。”
      “怎么安葬?”
      “怎么安葬?”关伯愣了一下,“说起安葬,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只听我阿爸提过一下,当时二太太突然要生产,结果难产死了。事发突然,没办法等谢老爷从美国赶回来,只好由家里一些族人和管家安排下葬。我阿爸帮谢家打理田产,算是谢家的亲信,所以也帮手筹备葬礼。可是具体怎么安葬的,他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连我们这些家人都不知道。”
      冯叔脸色凝重地说:“老实说,这条河怨气太重,已经不是一般邪魂妖孽能够兴得起。在我的印象里,有一种葬式是葬在河里的,这种葬式因为阴毒,所以往往会令整条河怨气浓重。不过这种葬式非常少见,我也不能确定。二太太的墓在哪里?”
      “在谢园西南面的谢氏墓园。不过,”关伯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极其平凡的中年男人,“□□时期破四旧,打倒大地主的时候,□□冲进谢氏墓园开坟扬骨,二夫人的墓里的确没有尸骨。”
      关伯说完,一时间,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想到什么,关伯又说:“当年的事,有个人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多。”

      周婶很老了,比关伯还要年长十来岁。她一直独自住在离谢园不远的村里,却从来没有回过谢园。当年她也曾在谢园里帮工,和管家的女儿,后来成为谢家三太太的司徒丽英是好姐妹。
      “周姐,谢园又出事了。”关伯叹了一口气,“这次不是以往那样了,怕是压不住了,要出来了。都这么多年了,你就说出来吧。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婶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半晌,仍是闭上眼睛,口里喃喃念着手下压着的佛经。
      “周婶,求求你!你告诉我们吧!这是救人命的啊!周婶!”方若林终于忍不住了,扑过去崩溃地摇着周婶喊,被章华之和关伯连拖带拽地扯了开去。周婶受了这一惊吓,提着嗓子颤抖着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叔突然问:“为什么二太太会被葬在谢园的河里?”
      周婶猛地一震,惊惧地看向冯叔,“你、你乱讲什么?!什么河里!在墓园!她的坟在墓园!”
      “可是坟里没有她的尸骨!”关伯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出去!你们出去!出去出去!”周婶颤抖着把他们极力往外推。关伯等人只好往外退,方若林却挣扎着回头喊:“周婶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姓方的会被缠上啊!为什么?”
      “姓方的?”周婶顿了一下,“方什么?你阿爷是谁?你太爷是谁?”
      “我阿爷是方裕兴,我太爷是方锦云!”
      “方锦云,方锦云!!”周婶脸色大变,眼珠定定地盯着他。
      “周婶……”
      “方锦云!难怪!难怪!你居然还敢来谢园!难怪它压不住了!报应啊!”周婶突然指着方若林大喊,激动得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关伯忙上前扶着她。
      好不容易喘顺了一口气,她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方若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你太爷造下的孽,她现在要来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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