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谈一屯

5、哆啦A梦 放学后，陈

　　放学后，陈归和胡斛从体育器材室借了软垫，准备找个地方练习。

　　她们先抬着软垫去了操场，操场上已经跑满了打球的人，又抬着软垫去了跑道，赶上田径队周一训练，就这么四处抬来抬去，把软垫又抬回了器材室。

　　学校是练习不了了，两人犯了难。

　　“不然去我家吧！”胡斛提议。

　　陈归愣住了。

　　她没有去过别人家里，不仅同学家里没去过，爸爸死后她连亲戚家里也再也没去过，除去过年，一直都是她和外婆两个人。

　　想要拒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么被胡斛一路扯着她回了家。

　　胡斛家离学校很近，出了校门过马路爬个缓坡就到了，是一栋修建的很漂亮的独栋房子。

　　陈归轻轻碰了碰胡斛放在门把上的手，还没开口，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妈！”胡斛对里面喊着。

　　门已经彻底打开了，陈归看着开门的人，“好漂亮。”她想。

　　“回来啦。”那人一边应着，一边把目光看向陈归。

　　“这位是？”

　　陈归慌不迭地把头低下。

　　“噢！我同学陈归!”胡斛一开门只顾兴冲冲往里跑，没发现陈归在门外一动不动。

　　“别害羞，进来吧。”一只手附在陈归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拍着她。

　　陈归觉得全身都有点僵硬，她努力让自己忽略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进来呀!” 胡斛已经在室内换好了拖鞋，见陈归还在门外，出来牵她的手。

　　“打扰了，阿……”姨字没说出口，蹑趄了一下。

　　头还是低着的，视线一转，看见胡斛的手正牵着她往里带。

　　“进去吧。”这回是头顶被人轻轻拍了拍。

　　陈归有点想哭，她想起妈妈以前也会这么拍她。

　　女孩牵着她的手穿过院里的石板路，走进房子里。

　　“你坐着等我一下!”胡斛乒乒乓乓跑上楼梯，留她一个人站在大厅。

　　陈归看着脚下亮堂堂的地板，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不去沙发上坐？”温柔的询问从陈归上方传来。

　　“胡斛!!!”头顶声音猛地提高了三十个分贝。

　　“来了来了!”胡斛两步并三步从楼梯上往下跳，一只手扶在栏杆上，一只手拿着蓝色的……

　　浣熊拖鞋？

　　“胡斛，不可以没礼貌。”等看清胡斛手上拿了什么东西，女人轻声呵斥了一句。

　　“啊？我没…噢！”楼梯上的人反应过来，“陈归你别多想！我是…我不是…哎呀！你看！”胡斛着急说话，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最后干脆把脚一抬。

　　赫然一双同样的蓝色浣熊拖鞋，胡斛在楼上把原来的拖鞋换掉了。

　　陈归扑哧一声笑出来。

　　“嘿嘿。”见她笑了，胡斛从楼梯上蹦蹦跳跳下来。

　　“早就想和人一起穿了，给，这双是你的！”胡斛把拖鞋递给她。

　　陈归把拖鞋换上，两双蓝色油亮的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得胡斛妈妈一乐。

　　“你们玩吧。”说完，胡斛妈妈离开了大厅。

　　“我们去房间！”胡斛拉着陈归上了楼。

　　胡斛房间很大，鹅黄色双人床旁边放着一堆蓝色玩偶。

　　“陈归你看，这是蓝鳄鱼，这是蓝熊猫，这是蓝鸵鸟，还有这是……

　　“哆啦A梦！”不同的稚嫩音色。

　　“陈归！”胡斛大力抱住她，眼神亮晶晶的：“你也喜欢哆啦A梦！”

　　其实陈归虽然看过几集动画片，但远远不算喜欢，她只是看见胡斛介绍玩偶的时候那么开心，想和她一起喊出来。

　　“……嗯。”双臂被胡斛紧紧抱着，陈归撒了个小谎。

　　“太好了！我还有好多好多碟片没看，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

　　胡斛从书柜左下角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印着哆啦A梦大头的玩偶，她把玩偶头顶的拉链拉开，厚厚的一堆碟片像折扇一样打开。

　　胡斛抽出一张，又拉起陈归朝楼下跑。

　　“就看这一集！”碟片被插进DVD弹出的光驱里，被胡斛用力地按进去。

　　“心中有许多愿望，能够实现有多棒，只有哆啦A梦可以带着我实现梦想……”

　　电视里哆啦A梦头戴着竹蜻蜓飞在蓝天里，陈归看着，心里跟着悄悄许愿：“希望这个下午一直不要结束。”

　　“陈归，留在家里吃饭吧？”声音从厨房传来，喊醒了动画片前两个小迷糊。

　　“几点了胡斛？”推推身边人的手。

　　胡斛指着电视机上方挂着的钟表，“八..八点二十五？”

　　八点半？天还没黑呢。陈归吓了一跳，眼睛顺着胡斛手指的方向看去。

　　挂钟显示着五点四十，胡斛把时针和分针看反了。

　　“胡斛，”拍了拍眼睛重新盯回电视的人，“我得回家了。”

　　“啊？你要回去吗？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行的胡斛，我真的要回去了。”

　　六点半外婆会从广场回家，陈归不想让外婆知道自己在同学家玩，她得在这之前到家。

　　“妈妈！陈归要回家了！”陈归还没来得及阻止，胡斛已经把话大声喊完了。

　　“啊？不在家里吃饭啦？”

　　“谢谢阿姨，我回家吃。”小姑娘声音小小的。

　　“好好，那我送你。”胡斛妈妈边擦手边解围裙上的结。

　　“不用了阿姨!”声音大了点，担心胡斛妈妈真的要送自己，陈归又连忙补了一句:“门口就是公交车站，我坐公交车就好了!”

　　“对呀妈，别送了！”见陈归不愿意，胡斛跟着解围，“我和她一起去公交站啊!”话还没说完，胡斛就推着陈归往门外走。

　　“回来吃好吃的!!!”胡斛关门前又对着门缝里喊了一句。

　　“这孩子……”胡斛妈妈笑着嘁了声，重新回了厨房。

　　胡斛和陈归两人顺着缓坡往下走，缓坡两侧修建着砖红色矮墙，上面扒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陈归，明天也来玩吧！”胡斛绞着手，低头问身边的人，怕陈归拒绝她。

　　“好。”声音柔柔的，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胡斛把头抬起来看着陈归，心里想。

　　公交车站很快到了，胡斛想陪着她多待一会儿，被陈归催促着赶紧回家。

　　“回去啦~明天还会见的。”担心阿姨等她着急了，陈归轻轻推攮胡斛，面前的女孩踱着慢吞吞的步子不情不愿往回走。

　　陈归目送着胡斛一点一点走远，女孩走到缓坡上，又回头和她挥挥手。

　　“拜拜。”嘴巴无声地作出口型。

　　公交车刚好在这时靠站，陈归坐上公交，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一帧一帧略过，抿着嘴傻笑。

　　公交又靠站了，有人坐在了她的旁边，陈归没有回头看，不知道旁边的人和她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

　　坐在陈归旁边的人是符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