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45、打工

　　“坐在那边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哦，好像还是个alpha。他刚刚是不是看过来了？啊啊啊啊啊，他在看你啊。”

　　“你看错了吧？那个帅哥明明是在看后面那个小哥。”

　　大排档晚上的生意十分红火，张默春刚到店里就被抓去后面仓库加搬桌椅。
　　谢赫原本想要搭把手，被张默春笑着劝退了。
　　张默春给他搬了一张椅子，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在收银台旁边守着张默春的桃子。

　　餐馆老板今天看张默春没换校服直接来的店里，原本心里有点龃龉，怕来的路上有检查的人看见。
　　又看张默春还带了个同学过来，想着不会是加塞人进来一块打零工。

　　结果那人真的就是只是坐在那，安安静静地看张默春一个人做事。
　　不过人长得标志就是好，往常这个点大排档才开张，要再晚一点吃夜宵的人来了生意才好，冲着这张脸，这会子店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张默春收拾完那一边的桌子，擦了擦手，在谢赫的目光中逐渐走近。
　　男孩乖乖仰着头看他，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今天客人这么多，忙起来也顾不上你。不然今天你先回家吧？还有，我包里有祛疤的药，你脸上的疤看着没处理过，留下印子就不好了。”

　　坐在红色塑料椅上的少年仍然保持着仰视的姿势，从远处看来两人的距离显得十分暧昧。

　　“我没事，你去忙吧。”

　　谢赫体贴地说道，甚至不忘递出擦汗的纸巾。

　　入夜的风吹起来也还是热的，张默春从他手中接过纸，撩起额发擦汗，叮嘱道：

　　“那你自己玩，要是觉得闷就告诉我，我送你去公车站。”

　　“嗯。”

　　“你好，服务员，点餐。”

　　另一边的客人举着菜单招手，张默春拍拍男孩的手，转身离开。

　　“你好，需要点点什么？”

　　张默春从围裙口袋中取出记事簿和笔，准备写字。

　　围坐在餐桌边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和张默春差不多，身上萦绕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张默春拧了拧鼻子，忍住头晕的感觉。

　　“小哥，那边那个男生是你朋友吗？我看你们刚刚在聊天，他…有没有对象啊？”

　　“他长得好帅哦，长得帅的男生应该都很受欢迎吧？说不定是花心的类型。”

　　“这你倒想错了，越好看的人，敢去追求的人越少，大家都理所应当地觉得有很多人追，都觉得自己没机会。”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差点淹没了张默春。
　　少年捧着记事簿，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关于谢赫的记忆，这方面的传言的确不少，可要说走的非常近的人…貌似真的没有。

　　“他应该没有对象吧。不好意思，这方面我也不是很了解。”

　　过了一会，坐在收银台边的少年看着张默春突然走近，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张默春从身后拿出一张从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稿纸，底下还夹着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她们想知道你有没有对象，这是坐在最左边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谢赫望着张默春认真的脸，不知为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不再是那种止于皮肉的笑，而是发自真心地被逗笑了。

　　“这个呢？”

　　男孩从他手中抽出那张纸币，在空中晃了晃。

　　张默春咽了口口水，一五一十道：

　　“跑腿费。”

　　看谢赫笑个不停，张默春疑问道：

　　“好笑吗？”

　　少年摇了摇头，抱着手倚在收银台边，仰着头，半开玩笑地道：

　　“你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张默春望着那双笑眼，心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好，那我去把钱还给她。”

　　少年转身要朝饭桌走去，手腕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住，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只锋利的钩爪，轻易勾住了张默春的心弦。

　　“给你的，为什么要还回去？”

　　谢赫将那五十块钱迅速塞到装桃子的袋子里，好像很怕张默春拒绝似的。

　　“去吧。”

　　回到圆桌附近，女孩听见谢赫的答案也没有气馁，反而托着下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女孩们点到即止，并没有过多为难张默春，只是点菜的过程中仍然不住地往收银台的方向偷瞄。

　　时针一寸寸往下挪动，一波客人离开，下一波客人又蜂拥而至。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张默春穿梭在厨房和饭桌之间忙的脚不沾地。

　　期间他好几次趁喝水的间隙偷偷朝谢赫那边看，有一两个勇气可嘉的女孩跑到谢赫面前和他说话。
　　张默春离得远，但也猜得到她们在谈论的话题。

　　他听不到谢赫的回答，看少年脸上浅浅的笑容，大约聊的还不错。

　　张默春有时不禁羡慕能够轻松把喜欢和讨厌都宣之于口的人。
　　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些勇敢的人才能及时把握住幸福。

　　少年收回目光，弯腰把桌上的餐盘一只只叠起来放进蓝色的塑料箱，又洗了两遍抹布，将木桌擦的干干净净。

　　“默春。”

　　少年才把塑料箱端进后厨，洗盘子的阿姨朝他点点头，身后就传来餐馆老板的声音，张默春回过头，见男人刚刚掀帘进来。

　　“怎么了？”

　　张默春挽了挽袖子，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啊，没什么，这不是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今天的工钱我过来结给你。”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找出用皮筋捆好的零钱交到张默春手上。

　　“怎么多了？”

　　少年低头核对了一下钱的数目，发现不对，把多余的那部分找了出来，要还给老板。

　　中年人连连摆手，解释道：

　　“你这个月都是全勤，本来按店里的份就该给你的，拿着吧。”

　　张默春看着男人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币，点头应道：

　　“谢谢老板。”

　　“不用，就是你那个朋友，有空叫他多来坐坐啊，今天多亏了有他在，店里生意都红火的不行。”

　　张默春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要替谢赫拒绝，后厨的帘子这时被人掀开，是谢赫。

　　“老板，我们能走了吗？”

　　男孩语调低沉，半个身子探进来，目光盯着张默春一个人不放。

　　“啊，可以可以，你们走吧。下次记得常来玩啊，同学。”

　　“好。”

　　男孩不咸不淡地应下，张默春看了他一眼，后者拎起寄存在收银台的桃子，先他一步走出饭店。
　　张默春追上去，歪着头问道：

　　“看着我打工，是不是很无聊？”

　　“不会。”

　　谢赫语气平淡地答道，听不出真假，他望了望身旁的路牌，疑问道：

　　“这不是你回家的路。”

　　张默春往上掂了掂肩膀上的书包，随口解释：

　　“先送你回家。”

　　见旁边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张默春也停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锐利的五官线条被模糊了边界，如同蜿蜒的河流，看起来格外温柔。
　　看着谢赫的眼睛，张默春想起了白天在手机网页上看到的女人。

　　“不用。”

　　男孩脸上的伤口伤在颧骨，似乎还有些肿。
　　顺着伤口目光旁移，对上男孩的目光，张默春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刚刚民警大叔说这附近不安全，这个点也没有公车，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一阵沉默过后，张默春再度看向身旁的人，才发觉谢赫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眼。

　　“谢赫？”

　　少年对着男孩招手，对方顺从地点了点头，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