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久》芜菁路

2、寒居相识

　　寒居内，清冽之气退散，临水忙活的羊肉飘转出香气，她跑到白烨跟前，挥舞着汤勺道：
　　“公子，马上就好了，你就等着享口福吧！”
　　白烨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外衣，坐在窗前的茶桌上，薄唇微弯。
　　“嗯，厨艺越发出色了，日后我定能给你找个好人家。”
　　临水一听，双眼放光。
　　“真的吗？那我能嫁给太子吗？”
　　“想法不错，不过你家公子没这个本事，送你去东宫当厨子倒可以。”白烨变边笑边说。
　　临水泄了气，嘟囔道：“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便有气无力的提着汤勺回厨房了。
　　书案旁，望云正在整理白烨的刑具，突然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白烨。
　　“何事？”
　　“公子，您的手套不见了。”
　　“是吗，”白烨抿了一口茶：“或许是落在刑场了，派人去找找吧。”
　　“是。”
　　白烨端着茶杯，望向院子里的梅花，纤细的枝桠托起花朵，被白雪压弯了腰，只消微力，便会雪落飞花。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白烨收回目光，吹了吹手里的热茶，淡淡道：“望云，去瞧瞧是何人。”
　　望云刚要动身，临水猛的冲进来，喊道：“公子公子！莫寒生少将军来了，说想拜访公子。”
　　“请他进来吧。”
　　“是。”望云应声。
　　不多时，一位飒气青年跟随望云身后来到书房，他正是在刑场与白烨对视之人。近看下，一双微扬丹凤眼更显凌厉，身姿挺拔，长剑挂腰，少年将军之名，并非虚传。
　　莫寒生站定，一手按剑，对白烨颔首。
　　“白公子，贸然拜访，叨扰了。”
　　白烨亦点头，轻笑回应：
　　“怎会？少将军盛名，在下仰慕已久。”
　　莫寒生面无波澜：“白公子过誉了。”
　　白烨笑道：“天气寒冷，白某煮了茶，少将军远道而来，坐下暖暖身子吧。”
　　说着，白烨便要吩咐望云准备茶具，莫寒生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多谢白公子好意，但我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此次登门只是为归还白公子一物。”
　　话语间，莫寒生拿出来已经洗干净的手套。
　　“这是手下人在刑场捡到的，看着与一般手套不同，想来白公子应该比较重视。”
　　“重要不至于，只是由羊肠制作而成，缝制较为困难。白某在此谢过少将军了。”
　　语毕，白烨上前半步接过手套，递给望云。
　　“原来是由羊肠所制，难怪如此轻盈。”
　　莫寒生说着，向白烨抱拳，又道：“军中忙碌，东西既已归还，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既如此，白某便不留少将君了。临水，去送送少将军。”
　　临水领着莫寒生离去，行至中庭，莫寒生顿住脚步，视线停在小院的梅树上，白雪尽落，红梅在寒风中摇曳。
　　临水见莫寒生停留，不知他是何意。
　　“少将军？”
　　莫寒生收回视线，轻声道：“无碍。”
　　待临水送至门口，她扬起少女甜美的笑容，对莫寒生行礼道：“少将军慢走。”
　　莫寒生点头，在院门口翻身上马，回首望了一眼“寒居”的牌匾，才架马离去。
　　白烨注视着莫寒生的背影，眼底阴晦难明。
　　临水回来看到白烨出身，顺着白烨视线的方向望去。
　　“公子，想什么呢？”
　　白烨回神，坐回到茶桌上。
　　“我在想今日那人究竟犯了什么罪，若单单是刺杀，绝不至于凌迟处死。”
　　临水摸摸头，不解的问：“那公子刚才何不直接问问少将军呢？”
　　望云将手套收好，给白烨倒了一杯新茶，道：
　　“军中如今编造出刺杀的罪名，此事想必是机密，公子既问了，那莫寒生也不见得会说。”
　　白烨听着望云的话，茶杯端至唇前，喃喃道：
　　“少年将军莫寒生……”
　　……
　　入夜，雪停了，缺月高挂。
　　玄武门内，张啸在书案前挥墨，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溜入，拂过盏台，跳动的火光隐隐有熄灭之势。
　　张啸并未在意，只以为是灯油不足了。
　　“来人。”
　　张啸出声呼唤，却无人应答。他立刻警觉，双手支撑着书案起身，一霎间，灯盏全部熄灭，书房陷入一片昏暗，少年含笑的声音在张啸耳边响起。
　　“门主大人，晚上好啊。”
　　明月婆娑，树影斑驳，月光透过纱窗照射到书房内。
　　只见张啸身前空无一人，一把刀泛着寒光横在他脖颈前。
　　张啸心下一惊，手掌泛起汗珠。
　　京城内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能悄无声息近他身，只怕门外守卫早已被戮尽了。
　　张啸克制住慌乱，强装镇定，怒斥道：
　　“哪来的小毛贼？竟敢擅闯玄武门！”
　　“扑哧。”少年被张啸的话逗笑了：“小毛贼。”
　　他将刀向上移动几分，顶住了张啸的下巴，带有威胁之意。
　　“门主大人的命现在就在我这个小毛贼手里呢，戒备如此松懈，看来玄武门也不怎么样啊，不如换个首领，改变一下？”
　　张啸感受到少年语气中的杀意，暗自捏紧了拳头，沉声道：
　　“你真以为能杀的了我？”
　　突然，张啸袖中传出轻微响动，少年反应极快，瞬间抽刀后撤，挡住了暗器。
　　张啸抓住机会，脚下一蹬，奋力向门口冲去，就在他伸手触碰到门框的那一刻，一把刀贯穿他的心脏，鲜血沾满门框。
　　少年上前按住张啸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刀柄，低声道：
　　“哎，本想和你好好打一架，你却只想着逃跑，真是无趣。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活的太安逸了，这獠牙都被磨平了。”
　　说完，少年将刀从张啸体内拔出，向一旁躲去，张啸失去支撑，直挺挺的倒到地上，死不瞑目。
　　少年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迹，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满是嫌弃。
　　“非要跑，这下麻烦了，弄得到处都是。”
　　他环顾四周，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只可惜了这满屋的装饰，都是上好的物什。”
　　在冷风的吹拂下，火苗开始燃烧，不多时，火光冲天，点醒了京城的夜。
　　……
　　远处別菀中，女人匆匆归来，对躺在摇椅上的青衣男子道：
　　“主人，张啸被杀，刺客火烧玄武门。皇宫那边，暂无消息传来。”
　　摇椅停止晃动，青衣男子目光从房檐间的缝隙送出，远远看着火光照亮的地方，几声悦耳的低笑声传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