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二两烧酒

5、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冷砚清不是个智障，听到蒋琛胡说八道的说辞后也是相当无语。
　　“那你继续”冷砚清苦笑了一下，转头又跨上了自己的电驴。
　　“哎，等等等等”蒋琛赶忙凑上去。
　　“冷砚清，对不起。我承认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冷砚清。“你…你先擦擦嘴角。”
　　冷砚清没有接蒋琛的纸巾，抬手用手背狠狠揩了一下嘴角，还未愈合的伤口渗出殷红的血珠，把他的手背染上了一抹扎眼的红。
　　“找我有什么事么？”冷砚清坐在电驴的车座上，抬头看着蒋琛。蒋琛不知道冷砚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莫名觉得他的心情很不好，连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冷冽。这让他本来就不大的胆子又缩小了一圈。
　　“就……那什么，上次见面…忘记跟你要联系方式了，我住的离这挺近的，今…今天不上班，所以就顺路想过来找你一次”蒋琛收回递纸巾的手，几句话说的卑躬屈膝的，好像来找包工头讨债的农民工一样。
　　冷砚清沉默地看了蒋琛一会。那短短的十几秒钟，让蒋琛觉得好比过了几个世纪。在蒋琛忐忑的六神无主，脚趾扣地，几乎要扭头逃窜，放弃自己这个无理的要求的时候，冷砚清幽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蒋琛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了两厘米，冷砚清把二维码递到蒋琛面前的时候，蒋琛觉得那像个小迷宫一样的二维码仿佛闪着金光，他像一阵旋风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飞速地扫了过去，生怕晚一秒冷砚清就要改变心意。
　　“没有别的事，我要去上班了”冷砚清说。
　　“啊，你先忙先忙，有事再联系”蒋琛像刚刚被扔了根骨头的哈巴狗，开心地冲冷砚清摇着尾巴，鬼才知道他和冷砚清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好联系。
　　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加了个微信。蒋琛不知道冷砚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统共见了冷砚清三次，两次他都挂着伤。
　　没等蒋琛去找曹天，曹天就给蒋琛来了电话。晚上在蒋琛新房附近的广场小聚，郑致远也来了。蒋琛和郑致远在高中的时候一开始算不上特别熟络，只是因为曹天和郑致远关系比较好，所以连带着爱屋及乌，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算说得过去。
　　郑致远想加盟曹天的培训机构，地点想开在蒋琛家附近片区，蒋琛的新房严格来说算是个正经八百的学区房，附近不光有二十七中，还有一所挺好的小学和初中。孩子的钱毕竟比较好赚，郑致远带着曹天，俩人在这边考察了一整天，晚上叫着蒋琛出来喝酒。
　　“不够意思啊老蒋，回来一年了都不跟我联系”郑致远开玩笑说。
　　“我的错我的错”蒋琛把烤好的肉串递给郑致远。“回来这一年乱七八糟的事一堆，除了曹天还真没跟别人联系过，还有童蕊，回来也没跟她聚过。”
　　“上次我在万达遇见童蕊了，她说年后就结婚啊，到时候咱们几个都过去呗，我把王涧也叫上，他现在吃衙门饭，你也跟他走动走动”曹天跟蒋琛说。
　　“对，把冷砚清也一起叫上”郑致远说。
　　没等蒋琛询问曹天哪个是王涧，郑致远的话就把他勾了回来。
　　“你跟冷砚清有联系啊？”蒋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有啊，我在齐州就跟天子和砚清联系的比较多”郑致远一边烤着鸡翅一边喝了口啤酒。
　　“诶是啊，上次你不还打听冷砚清来着，你问大远啊，他啥事都知道”曹天边嗦着螺边跟蒋琛说。
　　本来没什么的一句话，搞得蒋琛心里挺虚的，赶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砚清这个人，没法说。”郑致远说着，打了个酒嗝。“要说不在北京也行，他家那个烂摊子，一般人整不明白。再加上那个单迟蕾，简直要人命。”
　　“单迟蕾？”蒋琛听着耳熟。
　　“啊，就那时候跟咱班那个爱跳街舞的，叫叫叫胡赛锦的，老混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隔壁班的，天天扎个脏辫打扮的五颜六色的那个，记得不？就她。”曹天说。
　　蒋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倒是记起班里那个爱跳街舞的胡赛锦。
　　“那个女孩子怎么了？跟冷砚清有啥关系？”蒋琛问。
　　“别提了，跟狗皮膏药一样，见天儿粘着砚清。剪不断理还乱的。也没法跟砚清说啥，他家那摊子，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也是得了人家单迟蕾她哥的好处，没法弄。”郑致远无奈地喝了口酒“砚清住的离这好像还不远，今天叫他过来一起聚一下得了，你还没见过他的吧？”
　　蒋琛被郑致远说的稀里糊涂的，糙老爷们的话东边一棒槌西边一榔头的，把他听的云里雾里的。最后一句话他倒是听懂了。
　　“啊……啊？”蒋琛恍了个神。
　　郑致远的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冷砚清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冷砚清不知道在那头说了什么，郑致远跟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撂了电话。
　　“没法来，说有事。”郑致远给蒋琛把酒杯满上。蒋琛松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他今天稀里糊涂整那么一出，感觉还没做好跟冷砚清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的准备。现当下他又特别羡慕郑致远，给冷砚清打个电话跟喘气那么简单，不像他，思前想后的，跟个地下工作者一样。
　　郑致远一个电话结束把刚才的话题也顺带着结束了，话锋一转又跟曹天聊上了附近比较靠谱的门面房的事。蒋琛没再紧着追问郑致远关于冷砚清的事。反正字里行间他也算听明白了，冷砚清过的并不算好。
　　晚上回家，蒋琛躺在床上，盯着冷砚清的微信头像看，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土狗，黄色的毛。微信名字也挺没意思的，就叫冷砚清。蒋琛盯着那个头像左看右看，就跟能看出朵花来一样。点开朋友圈，仅半年可见。半年里啥内容也没有，蒋琛怀疑他压根就没有发过朋友圈，这时间期限设置的也挺没用的。
　　蒋琛点开对话框，上面显示“你已经添加了冷砚清，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蒋琛思忖半天，手指头在对话框上摸了又摸，始终没敢打出半个字。
　　连着好几天阴雨天，蒋琛没法再骑车上班，他的小途观一年四季只有在下雨下冰雹下刀子的时候能起到比较大的作用。蒋琛以前不爱开，现在更不爱开，因为QS银行前面的东华街有名的堵车，他开车的话就没法再绕远到那条街。这几天，他都规规矩矩地开着车沿着原来的路回家，挺没劲的。
　　公司人手不够，刘向辉项目上好几套图纸的审核人都在一个外包项目租赁的办公楼办公。蒋琛的两套完活的图纸也在那。上午主任刘向强找到蒋琛，让他利用中午吃饭的时间去外包项目的办公室把他自己的图纸连同办公室另外几个年轻人的图一起拿回来。
　　蒋琛其实挺不爱动弹的，他懒。天气好的中午他偶尔会在公司园区溜达一圈，天气不好的时候他喜欢窝在办公室打打游戏睡个午觉。可是自己这老好人又没办法拒绝主任的要求，毕竟自己的图纸也在那。大中午的，蒋琛困的低头耷脑的，不情不愿地开车去四五公里开外的地方取图纸。
　　中午车少，蒋琛特意开车经过了QS银行前面的东华街。这雨跟知了的尿一样，没完没了不大不小的，他没想着会在这时候能遇到冷砚清，单纯就是好几天没经过QS银行，心里犯痒痒。蒋琛车里放着李荣浩的歌，路过QS银行的时候特意调慢了车速。中午银行休息，他把银行的玻璃门看出了窟窿也没见有人进出。蒋琛稍微提高了一些车速往前开，刚掠过QS银行的大门口二十米，一个撑着格子伞的人影就闯进了蒋琛的眼睛。
　　那人穿着QS银行的工作服，举着一把灰色的格子伞，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蒋琛突然就来了精神，他慢慢开车超过他，摇下副驾的车窗低头看过去，人行路上走着的不是冷砚清又是谁。
　　“冷砚清”蒋琛把车停住朝着窗户外面喊，那热情的架势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老熟人。
　　冷砚清停下脚步，收回一直望向地面的视线往车窗内观望。
　　“蒋琛？”
　　“你去哪里，我载你过去啊。”蒋琛心里挺开心，说完咧嘴对着冷砚清笑，像一只没心的哈士奇。
　　“不用，我去二十七中，不远”冷砚清说。
　　蒋琛热情的小宇宙哪里容得下冷砚清的拒绝。他把车停稳，冒着濛濛细雨下雨，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快进来啦，我顺路。”
　　冷砚清被蒋琛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错愕。他看了看顶着小雨站在车门边的蒋琛，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收了手里的伞，钻进了车里。
　　蒋琛替冷砚清关了车门，开心地钻回车里，把音乐调小，暖气开大。
　　“我去我们的项目驻点取资料，刚好路过二十七中。”蒋琛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解释，生怕冷砚清以为他又像上次一样做了跟踪狂。
　　“哦。”冷砚清不知道该怎么接蒋琛的话茬。
　　“你去二十七中有事？”蒋琛扭头看一眼冷砚清。
　　“去给我妹送件我的厚衣服。早上出门急，穿的有点少。”冷砚清难得跟蒋琛说了一句挺长的话。
　　QS银行离着二十七中统共也就两公里多的地儿，蒋琛都用不着担心找不到话题俩人尴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学校。蒋琛把车停在二十七中门口，看冷砚清解了安全带开门下去。
　　“谢谢了”冷砚清下车的功夫，扒着车门对蒋琛说。
　　“客气啥。”蒋琛一脸纯良地笑着说。
　　“冷砚清”看着冷砚清往二十七中门口去的身影，蒋琛摇下车窗对着他喊。
　　“嗯？”冷砚清转过身看着车窗内笑靥如花的二傻子蒋琛。
　　“周末能不能请你吃个饭？”蒋琛巴巴地望着冷砚清。
　　“…嗯。”冷砚清点了点头说。
　　蒋琛开着爱车拐上主路，吹着口哨往前去，窗户外面的雨下的比刚才大了一些，他调快了雨刷的速度。下雨也挺好的，蒋琛突然爱死了这阴雨连绵的鬼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