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白阳zz

12、夜游

　　街上人影憧憧，灯火绰约。
　　郑秋为覃帮主以身试药，九死一生，又有温雁书为他求情，免去了他的死罪。今日才得以和温雁书一同出门透透风。
　　覃黛身为覃振邦长女，自觉要带温雁书好好感受蓉城的风情面貌。庄仁是哪有热闹往哪凑，便一起跟着过来了。
　　“桂花糕！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猜灯谜咯！猜中有奖，临江先生的手书一幅！先到先得嘞。”
　　“没骗人吧？”
　　“这位客人，保准童叟无欺。”
　　“行！我先来一试。”
　　“那人为何如此激动，临江先生是何许人也？”温雁书在紫阳倒是未听过这号人物。
　　覃黛负手在一旁，介绍道：“临江先生是近两年最为火热的作者，他写的话本蓉城人几乎是人手一本。三弟也很痴迷于他，模仿他的字迹几乎以假乱真了……”
　　说到覃浪，覃黛的脸色暗淡了几分。为覃振邦治疗这几日，覃府的家务事温雁书略有耳闻，有心开解，只是到底是局外人，多说无益。
　　“小哑巴。”庄仁突然出声喊了一声。
　　郑秋这几日天天被庄仁小哑巴小哑巴地喊，下意识回头看，一张面目凶恶，龇目獠牙的饕餮面具贴着脸袭来。
　　惊惧之下，郑秋一身冷汗，被吓得跌坐在地，面色发白。除此之外，竟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傻傻地呆坐在地。
　　庄仁一看吓到了人，摘下面具，快活地绕在食指甩着玩。
　　“啧，不会是吓傻了吧？”
　　温雁书撇了他一眼，按揉郑秋的百会穴，内关穴，缓解他心慌胸闷的不适之感。
　　庄仁自觉闭嘴，蹲下打量郑秋，在他好些后将人扶起。接着在温雁书的眼神示意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向郑秋道歉：“对不住了小哑巴，哪知你这么不经吓。还以为你能犯下此等恶行，是多胆大包天之人呢！”
　　郑秋听到这话，也只是低眉颔首地说：“小人无碍。”接下来的时间就臊眉耷眼地，兴致不高。

　　蓉城的港口从不停歇，大小船舱从远方风尘仆仆地赶来，老少船工协力装货卸货。海面上，闪着烛火的船灯起起伏伏，是这片汪洋的脉搏与无限生机。

　　晚间，覃府沈离屋内。
　　“晚上和他们出去转了转，看见这个香囊便买下来了，里头装了我自制的药材和香料，清神醒脑，一般的毒虫也近不了身。系好了。”
　　沈离左手叉腰，右手扶在刀上，矜持地转个圈。身姿笔挺，精瘦板正，就像他腰间的横刀，干净利落。
　　“不错。”温雁书满意点头。
　　“最近总看不见你人，在忙什么？”
　　沈离闻言，整理袖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温雁书很是善解人意，“罢了，若是你自己的私事……”说着笑了笑，拎起针线包就要走了。
　　沈离慌了，跟在温雁书身后走了几步，“雁书，雁书，阿姐……”，最后还是拉着她停下。
　　看到温雁书戏谑的眼神，沈离无奈地笑了下。
　　“何苦要捉弄我，”沈离顿了一息，继续问道：“雁书，你想不想去京城看看？”
　　温雁书得此一问，诧异：“去京城？不回紫阳了吗？”
　　沈离思索了一会，：“计划有变，明日京中会来人，宴清他们大概都会回京。”
　　“你也要去京城？”
　　“是，这么多年，我都只为这一件事，非去不可。”
　　“我明白，但是…”
　　沈离打断温雁书的话，叹了口气道：“罢了，是我考虑不周，京城也不是个好地方，还是别去了。待覃帮主身体康复后，你就回紫阳山上，我派几个人暗中护着你。若是韦府之流还是不依不饶，也别担心，交给我处理。”
　　沈离语速快，仔细盘算，焦虑地像自家孩子即将出门远游的家长般絮叨。
　　温雁书颇觉好笑，还是认真应下：“知道了。”

　　沈离送温雁书到房门口。
　　“一路上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说便是，我们之间还要遮遮掩掩的么？”
　　温雁书再一次心中感慨，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却不能无忧无虑。
　　“雁书，我与宴清合作，你心中是否恼我？”沈离皱着眉，忐忑不安。
　　温雁书安抚他道：“当然没有，他是他，你是你。既然你说他的身份于你有利，你们合作，各取所需。况且，我与师兄往日无冤今日无仇，有何好恼的。”
　　沈离：“你…不生我气就好。反正我不是宴清那等工于心计的狡诈之人，你信我。”
　　沈离于人前一直是端方的少年侠客形象，宴师兄怕是万万想不到会被沈离如此评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