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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伤 “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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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她道。
“长公主。”
“你在等太子?”
“是。”
“他此时应该已经回东宫了,往前左拐,走进去便是。”楚妙时给他指路。
“谢殿下。”
沈复归跟着宫人进了东宫。
后院里,楚怀玉正和阮治商议要事,似乎没察觉他的到来,阮治咳嗽几声示意,才发觉有人。
“终于回来了?”楚怀玉问道。
没等楚怀玉使眼神,阮治便退下去了。
楚怀玉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便真就这样做了。
“不过几日不见。”被抱着的沈复归咳嗽几声,似是后背的伤还没好透,这几日赶路,又或许又染了风寒。
楚怀玉察觉到了,正要关心道,却瞧见他右手手掌被细布条包裹着,隐约沁出血来。
“你受伤了?”他拉开沈复归的衣袖。“是不是李莲央?”
沈复归点头。
“人死了吗?”
“死了,东西我也交给陛下了。”沈复归终于把搂住腰间的手掰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里又没有旁人。”楚怀玉的手搂得更紧,突然摸到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枚玉佩,忍不住调侃:“这是谁送给我们沈大人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复归反问道。
“没什么。”
楚怀玉握着他冰凉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去哪?”
“找太医。”
不一会便来了个带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他小心谨慎地想两人请安。
楚怀玉摆手免礼,开门见山道:“沈国师染了风寒,又受了外伤,劳烦关太医抓些药。”
关鸠看着他这面相,有些疑惑道:“大人风寒多久了?可否伸手让臣把个脉?”
沈复归没有说话,默默伸出手来。
关鸠把手覆在他的手腕之上,神色从一开始的疑惑转为复杂。
良久,他才道:“大人除了风寒,前些日的旧疾应当也未好透。”
说完看了一眼楚怀玉。
沈复归也留意到了这抹眼神。
楚怀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让他开了些药便走了。
接着又督促沈复归喝完满满几碗药。
见楚怀玉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沈复归有些不自在,道:“喝完了,然后?”
“时辰不早了,夜深天更冷,回你府中又路途遥远,别再次染了风寒,今夜就宿在我房中吧。”
“我有自己的府邸,不远。”沈复归回应他。
“听我的。”楚怀玉道。
沈复归没理他,转身就走。
楚怀玉伸手抓住他手腕,动作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异常温柔。
他轻轻往前一拉,将沈复归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衣衫上染上的檀香钻进口鼻,让人一时冷静下来。
“既然我是你的盟友,就该听取我的意见。”楚怀玉将他圈在怀中,温声细语的提醒,仿佛是在梦的温柔乡。
“放开。”沈复归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舟车劳顿已经让他足够疲惫,此刻后背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痛,约莫伤口又撕裂了,素白的衣衫上印出一道明晃晃的血痕来。
楚怀玉摸到后背,道:“还是先到房中处理伤口吧。”
到房中他解开了沈复归的衣襟腰带,动作轻柔熟练,生怕弄痛了。
衣物缓缓滑落,沈复归的上半身逐渐显露,背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赫然在目,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楚怀玉眼神中闪过心痛,握着一只精致的瓷瓶,他轻轻拔开瓶盖,一股清新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倾倒出适量药粉,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指腹轻轻蘸取,又均匀细致地涂抹在伤口上。
榻上人紧锁着眉头,问道:“好了吗?”
“快了。”楚怀玉道。
他替沈复归穿好衣裳,正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
“进来。”
“殿下!”阮治开门进来。
“何事?”楚怀玉站起身来,看了看手中的红色帖子。
“绥王殿下发的喜帖,说是务必要亲自送到您手上。”
他接过喜帖一看,脸色有些阴沉,却又在看到身后人那一瞬间收敛了起来。
沈复归道:“拿过来让我也看看吧。”
楚怀玉把喜帖递过来,道:“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嗯。”
他关好门,又去了一趟太医院。
“殿下,”关鸠朝他跪下,“臣才学疏浅,沈大人身上的旧疾,也不止前些日才有,因旧疾引发高热风寒,若是不能根治,只怕是会因疾而终。”
说完关鸠又连忙补道:“此病也并非不能根治,臣听说一个地方可以去除百病,但那地方极其神秘莫测,也从没有人能找到过。”
“忧愁谷。”楚怀玉道。
“正是。”
“我知道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楚怀玉的脑中蔓延开,“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沈国师自己。”
“是。”
另一边,长公主府也收到了喜帖。
宫女将帖子递给楚妙时。
“殿下,沈丞相的人送来请帖,说是两日后长姑娘和三殿下的婚事,让你务必到场,陛下也说了,但凡是…”
“是什么?但说无妨。”
“但……但凡是姓楚的,就都要来。”
楚妙时接过这刺红的喜帖,明眼人都知这场婚事的利弊,今日还特地来送喜帖,让她务必到场,便是不把她当回事,明摆着公然的挑衅。
楚妙时却是心平气和:“把那翡玉镯子装起来。”
“是。”宫女应声道,包好镯子便退下了。
一旁蛰伏已久的暗卫终于从房梁上跳下来,跪在地上向她禀告告:“殿下,兵部尚书私底下的买卖,找到了。”
“很好。”
“殿下,那是您母家的,当真要……”
“查。”楚妙时合上喜帖,“他给了本宫的这么一份大礼,本宫自然也要还他一份。况且这么做,也只不过拔掉几颗腐木罢了。”
“是。”暗卫应声离开。
……
翌日,楚怀玉在门外等着,想要开门之时,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醒了?”楚怀玉看着他这副精气神,有些欣慰:“看起来好多了。”
“谢谢,今日我要回沈府了。”
“好。”
他坐上马车,难得再回一遍沈府。刚踏进门槛,便看到沈曼语在池塘边喂鱼。
“四弟弟回来了?”沈曼语放下手中的东西,把人拉进府中,吩咐下人道:“快去做些好酒好菜,告诉父母亲他们弟弟回来了。”
“是。”
她又从上到下打量了沈复归,问道:“此番归来,没有受伤吧?”
谈话间,沈锦歌从里房走出,“平安回家就好。”
“二姐。”沈复归道。
“我在。”
“恭贺阿姊觅得良人,新婚大喜,。”
“兄弟姐妹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沈锦歌道:“不过说到这里,我看你闷们两个也该谈婚论嫁了。”
“大哥都还没娶亲,我们急什么?”沈曼语调侃道,拍了拍沈复归的肩。
“是吧?四弟弟。”
自幼不养在家中,与兄弟姐妹不熟,也是情理当中。
“唉。”沈锦歌轻笑叹气。“我看啊,是你想又想出去玩了。”
“二姐真聪明。”沈曼语道。
沈锦歌提醒道,“先不说这些了,约莫着应该备好午膳了,快进来吃饭吧。”
“好!”
一进里房,几人都已经等候多时,只是坐在主位上的妇人目光绕着沈复归看了几圈,有些激动落泪,最后停留在他裹了细布条的手上。
“怎么受伤了?”沈母关切地问道。
“无碍,只是小伤。”
沈母有些生气又心疼:“还小伤?若是小伤怎么今日才来见我们?”
“好了,都坐下吃饭,难得一家子团聚。”沈父动筷,“老四多吃些,看你在外面都消瘦了不少。”
“爹,这次四弟回来,也该替他理出一间房来。”沈曼语道。
“不必,我有自己的府邸。”沈复归谢绝道。
“那哪能一样,你都知道那是府邸,可这里是家。”沈曼语边吃边说,“你不要老是和我们保持距离,出了事一声不吭,我们也都很担心你的。”
“是啊。过几日便是你二姐的婚宴了,此去凶险,还不知道如何定夺。”沈吟宣也说着,脸上也有些担忧。
“大哥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沈锦歌问。
沈复归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好大一番动静。
众人出去一瞧,原来是宫人们把东西搬来了。
沈曼语有些疑惑:“这些东西怎么今日才搬来?”
“回二姑娘的话,是绥王殿下要亲自挑选,还吩咐我们要小心搬运,这才耽搁了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