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45、等你 柏一躺

　　柏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眠也一样，但此时它并不明白这一种别样的情感会在慢慢发芽。

　　第二天一早，志愿表已经填写完毕。柏一拿着填好的表格，轻声唤她：“我填好了，眠眠。”

　　萧眠闻言凑过去，目光落在志愿栏那一行清晰的字上，微微愣住：“医学院？你什么时候想学医了？你数学那么好，明明报数学系才更合适啊。”

　　柏一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眼底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语气却说得轻描淡写：“我想……治病救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学医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而是眼前这个会生病、会脆弱、会让他心慌意乱的女孩。他想守着她，护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都能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提交了志愿，约好次日一同去学校存储档案。

　　刚到学校，吴鹤轩直接就给柏一一个重创，“来吧，柏一。”

　　柏一没兴趣和他闹，吴鹤轩考了636，书以诚632英语有些拉跨，刚到及格，他父母给他报了国外的大学。

　　不远处，晨佳站在教学楼楼下挥手，一眼就看到了萧眠：“眠眠，这里！”

　　虽说两人不在一个班，但萧眠的班主任同时也教晨佳的班级，平日里关系本就亲近。萧眠笑着朝她跑过去，跟着晨佳一起上楼。

　　空荡的身侧突然没了熟悉的人，柏一一时有些失神，脚步都顿住了。

　　“别看了，人都走了，书以诚还在教室等我们呢。”吴鹤轩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

　　柏一皱了皱眉：“吴鹤轩，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力气怎么这么重。”

　　“可不嘛，胖了一点，最近一直在健身。”吴鹤轩挠挠头，笑得爽朗。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校园里满是少年少女的嬉笑打闹声。他们依旧是那群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少年，吵吵闹闹，青春正好。

　　柏一独自站在熟悉的走廊上，没等多久，就看见萧眠和班里几个同学一起下楼，身边跟着晨佳、宁梦，还有之前偶然遇见的顾川和方宇航。几人凑在一起说笑，不知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的柏一，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等萧眠。

　　一行人走到门口，宁梦率先抱了抱萧眠，轻声道别：“眠眠，我走啦，以后常联系。”

　　“萧眠，我也报了京合大学，以后咱们还是校友，开学见！”顾川挥挥手，转身坐上了等候在一旁的车。

　　柏一与他隔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萧眠身边凑近了几分，默默拉近着两人的距离。他的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笃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萧眠笑着跟众人告别，转过身时才发现，自己和柏一已经紧紧靠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脸颊瞬间又染上了薄红。

　　“你们两个。”晨佳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满的样子。

　　看着晨佳黏着萧眠的模样，柏一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像是心爱的东西要被抢走一般，愤愤地开口：“你家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怎么跟着我们？”

　　晨佳对上他吃醋的小表情，非但没躲开，反而更加贴近萧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萧叔叔特意叫我去眠眠家吃饭，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行，反正永远都是你俩黏在一起，我哪里插得进去。”柏一垂着眼，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萧眠被夹在两人中间，看着身边两个不安分的人，无奈又好笑。

　　柏一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的“情敌”，他要一个一个，全都“灭绝”掉。

　　志愿提交没多久，许宋康就安排好了行程，要带着萧眠出去采风，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个月。

　　柏一翻着萧眠的朋友圈，里面全是她在外游玩的照片，青山绿水，林间田野，却唯独没有一张与自己相关。思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盛夏的热风，在心底蔓延。他一次次给萧眠发去消息，可对话框里的时间，总是停留在几天前，迟迟等不到回复。

　　他不知道，萧眠压根没看到这些消息。

　　在外的日子，她过得充实又开心。跟着许宋康辗转各地，看过国外静谧的林间日出，也走过国内质朴的山村田野，白天有清风作伴、鸟语花香，夜晚抬头便是璀璨星空，万点星光映入眼底，连心情都不自觉地变得柔软开阔。

　　许宋康一直默默陪伴在她身边，鼓励她用心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带她去看各类艺术展，耐心点评她画下的每一幅作品，告诉她：“一点一点积累，未来的你，一定会闪闪发光。”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萧眠返程回家，距离开学只剩一周。

　　玩闹了一路的她，满心欢喜地回到家，竟一时忘记了告诉柏一自己归来的消息。第二天清晨，她早早收拾妥当，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连衣裙，头戴遮阳帽，站在院子里，看着萧文语新买的茶树发呆。其实她是在等车，准备去见晨佳——晨佳明天就要出国了，特意约她见面吃饭。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柏一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孩穿着鲜亮的黄裙子，在晨光里格外好看，帽子稳稳地戴在头上，手臂纤细，因为在外奔波晒黑了些许，颈脖上还留着两三个被蚊虫叮咬的小红包，透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眠眠，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柏一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还有积攒了一个月的委屈，眼底泛红，像个被丢下的小朋友。

　　萧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几天玩得太开心，又忙着收拾，加上早晨听说晨佳要出国，心急着见面，压根没想起要跟柏一说一声，连脑子都还有些睡迷糊的混沌。

　　“你要去哪里？”柏一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还有藏不住的占有欲。

　　“我去见佳佳，她明天就要出国了，我们约好一起吃个饭。”萧眠如实回答。

　　又是晨佳。

　　柏一的心猛地一沉，追问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那你回来，为什么第一时间不告诉我？”

　　他等了她整整一个月，每天都在盼着她的消息，盼着她回来，可她回家之后，想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他。

　　夏风拂过，吹动萧眠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柏一心底翻涌的情愫。少年眼底的委屈与占有欲毫不掩饰，直直地望着眼前的女孩，等着一个能安抚他满心思念的答案。

　　萧眠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连忙上前半步，轻声解释：“我……刚回来了，对不起嘛。佳佳明天就走了，我就急着去见她。”

　　她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柏一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语气放得无比温柔：“我和你去，不是要吃饭，我把吴鹤轩也叫出来。”

　　“那书以诚呢？”

　　“他上周就走了，他爸妈带他去国外读书去了。”

　　暖融融的日光铺洒在街道上，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掠过，萧眠刚站定没多久，就听见一道清脆又亲昵的呼唤：“眠眠。”

　　抬眼望去，晨佳正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地朝她用力招手，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透亮，原本的平底鞋换成了一双精致的浅色系小高跟，身姿瞬间挺拔了不少，站到萧眠身边时，恰好比她高出半个头，显得格外灵动俏皮。

　　快步走到萧眠面前，晨佳二话不说就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思念：“好久没见你了，想死我了。”

　　不远处的柏一始终安静地站着，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又随性。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微微飘动的弧度恰到好处，少年清隽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萧眠被晨佳温热的手紧紧挽着，脚步刚要挪动，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柏一，轻声喊了一句：“走吧，一一。”

　　他望向萧眠，正午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心里清楚，晨佳是萧眠许久未见的好朋友，自然有许多悄悄话要说，于是放软了语气，轻声说道：“眠眠，我就不去啦，我和吴鹤轩在下面随便走走就好。”

　　萧眠愣了一下，也没再多强求，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关切，认真叮嘱道：“那好吧，注意安全。”

　　就是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却让柏一心里瞬间泛起阵阵暖意，眼底的腼腆尽数化作温柔，轻轻应了一声：“嗯。”

　　吴鹤轩下了车，抬脚就想跟上萧眠和晨佳的脚步，嘴里还念叨着：“好兄弟，等我呢，走吧，一起逛多热闹。”

　　柏一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别去，我俩就在下面逛逛。”

　　吴鹤轩瞬间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用手指着柏一，一脸了然地打趣：“你不对劲，平时你哪次不是跟着眠眠。”

　　柏一眼神看着前方，：“哪里不对劲了，我只是想多留一点单独的空间给她们俩，咋俩跟着反而不方便。”

　　他心里藏着最纯粹的心思，只想着让萧眠自在快乐，哪怕自己不能陪在身边，也觉得满心欢喜。

　　另一边，萧眠被晨佳挽着，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街边一家装修精致的精品店。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的小饰品、文创摆件，琳琅满目，正是晨佳最爱的地方。她一进店就挪不开脚步，眼睛亮晶晶地在货架间穿梭，时不时拿起小物件仔细端详。

　　没一会儿，晨佳就拿起一枚设计精巧的发夹，发夹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举到萧眠面前，满眼期待地问：“眠眠，你看这个好看吗？我觉得特别百搭。”

　　萧眠认真看了看，轻轻点头，语气真诚：“好看，很适合你。”

　　晨佳笑着把发夹放下，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羞涩又甜蜜，她凑近萧眠，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心事说道：“眠眠，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我爸妈一直资助的那个男生，之前他经常来我家里，帮我补习功课。”

　　“他学习特别厉害，今年高考直接考了全省第三，我妈本来想叫他陪我一起出国读书，我原本以为他性格那么冷淡，肯定不会答应，毕竟他一直都不太喜欢热闹，也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之后会和我去同一所学校，我爸妈还特意在那边买了公寓，让我们俩一起住，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感情里的心动与纠结，萧眠算不上太理解，但她见过太多喜欢柏一的女生，看向柏一时眼里藏着的光芒，和此刻晨佳眼中的羞涩、期待与欢喜，一模一样，那是独属于少女的心动情愫，纯粹又炙热。

　　晨佳自顾自地说着，眼底满是对那份心意的坚定：“眠眠，你说我主动追他好不好？虽然他话真的特别少，不管我叫他干什么，他都只会默默答应，，可我就是喜欢他这样。而且我喜欢的人，我爸妈肯定也会喜欢的。”

　　她一直很喜欢和萧眠分享自己的心事，不管是生活里的小事，还是这般藏在心底的悸动，都愿意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看着萧眠认真倾听、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样，她总觉得格外安心，仿佛所有的心事都能被温柔承接。

　　“……”

　　“眠眠，我就不和你吃饭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萧眠站在原地，看着晨佳离去的方向，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她诉说的心事。刚回过神来，想着要去找柏一，一抬眼，就撞见了站在精品店门口的少年。

　　柏一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阳光从他身后洒落，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清浅又好看的笑容，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温柔，仿佛装下了整片暖阳。

　　萧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淌遍全身，连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