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42、心事 清晨的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的微凉，拂过庭院时，捎来草木淡淡的清香。

　　萧眠穿着一身清爽的浅色系短上衣与短裤，露出纤细匀称的四肢，正拎着洒水壶，慢悠悠地在后院里给花草浇水。水珠顺着壶嘴细细落下，沾在叶片与花瓣上，滚成晶莹的小珠子，又轻轻坠进泥土里。

　　不远处，柏一则蹲在草坪上，一遍遍地把彩色的玩具球抛出去。金毛立刻撒着欢儿冲出去，叼着球颠颠地跑回来，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围着他蹭来蹭去，一派闲适又热闹的光景。

　　萧文语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出门时眉眼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这个后院，是萧文语一点点亲手打理出来的。靠墙的位置种了六棵茶树，枝叶嫩绿，长势喜人，角落还辟出一方小小的养鱼池，池水清澈，偶尔有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摆尾游过。

　　旁人总觉得，种花养草、侍弄茶树都是女孩子偏爱的闲情逸致，可萧文语偏偏乐在其中，但凡后院有哪朵花新开了、哪株茶抽了新芽，总要认认真真拍几张照片，配几句感慨，发到朋友圈好好炫耀一番。

　　就在这时，萧眠的手机响了，是晨佳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晨佳闷闷不乐的声音：“眠眠，我心里太不得劲了。”

　　“怎么了？”萧眠停下浇水的动作，轻声问。

　　“我之前特别喜欢的那个女演员，今天居然官宣恋情了，对象还是我前几天刚吐槽过的那个男明星，我真是服了。”晨佳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惋惜。

　　萧眠忍不住轻笑：“哦？那你还挺有预言功能的，说中了。”

　　“算了算了，不提他们了，越提越气。”晨佳很快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的晨佳，正坐在衣柜前，对着满床的衣服发愁，纠结着晚上同学聚会该穿哪一身。

　　萧眠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柏一，轻声回道：“我在后院浇花呢，一一也在。”

　　话音刚落，柏一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玩具飞盘，缓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俩……没事吧？”晨佳犹豫着问了一句，她始终记得之前柏一情绪低落的样子，难免有些担心。

　　萧眠弯了弯唇角：“我俩能有什么事啊。”

　　晨佳在心里默默感叹，柏一这自我愈合的速度，也太快了点，简直让人佩服。

　　“行吧行吧，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挑衣服，等下我拍给你，你可得帮我好好选选。”

　　“好——”萧眠这一声答得尾音微微拉长，带着点慵懒，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与宠溺。

　　刚挂掉电话，柏一就走到了她面前，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飞盘，脚步一点点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和谁聊天呢？”他低声问。

　　“和佳佳。”萧眠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洒水壶。

　　柏一淡淡应了一声“哦”，没再多问，转身又去逗金毛。草坪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金毛踩在上面格外兴奋，上蹿下跳，跑得没个正形。柏一追着金毛跑了几步，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摔在了草坪上。

　　那摔倒的姿势看着倒有几分利落，可脸上的神情却狼狈得很。萧眠起初没太在意，只听见金毛在一旁兴奋地叫个不停，这才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柏一坐在草地上，一只手紧紧扶着腰，眉头微微蹙着。

　　察觉到萧眠的目光，柏一顿时觉得尴尬至极，脸微微发烫，想站起来，腰却疼得使不上力气，只能维持着坐姿，神情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萧眠连忙关掉洒水壶，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他：“没事吧？”

　　柏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委屈：“眠眠，扶我一下，我好像……可能闪到腰了。”

　　萧眠一时有些无措，她个子娇小，力气也不大，而柏一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都相差甚远，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力才能把他扶起来。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试着往上拽。柏一很配合地借力起身，为了不让她太吃力，他只是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动作放得极轻，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一直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失态。

　　起身的瞬间，萧眠怕他站不稳，下意识伸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柏一却瞬间僵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蹦出来。那一瞬间的触感与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像被卷入了一场无声的狂风暴雨里，心跳乱了节奏，呼吸也微微滞涩。

　　自从认清自己喜欢上萧眠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做任何逾矩的事，连平日里的触碰都刻意减少，时刻谨记着男女有别。可刚才萧眠这一搂，所有的克制与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你裤子都被露水打湿了。”萧眠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儿，别乱动，我进去给你拿把椅子过来。”

　　“好。”柏一哑着嗓子应道。

　　萧眠转身跑进屋里，柏一靠着身后的墙壁，腰间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那股细微的战栗感，久久挥之不去。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萧眠的背影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都没移开。

　　一旁的金毛还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围着他转圈圈。柏一没好气地低头瞪了它一眼：“都怪你。”可顿了顿，又软下语气，“等下给你买小零食吃。”

　　金毛像是真的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乖乖坐在他脚边，仰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模样乖巧又无辜。

　　很快，萧眠搬着一把折叠椅走了出来，放到柏一身后。见金毛安安静静地守在他旁边，忍不住好奇：“你和它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乖？”

　　柏一勾了勾唇角：“它在恕罪。”

　　萧眠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随即说道：“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进去换身衣服，要陪佳佳出去逛街。”

　　一听这话，柏一立刻抬眼：“我也要去。”

　　萧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腰都闪了，好好在家待着养伤，我等下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再说，我们两个女生逛街，你一个男生跟着，多不方便，会影响我们的。”

　　这话听着，活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柏一不甘心，立刻补充：“我可以叫上吴鹤轩和书以诚，我们几个一起，不打扰你们。”

　　“不行。”萧眠态度坚决，说一不二。

　　直到萧眠换好衣服走出家门，柏一还不死心，在门口喊了一声：“真的不带我吗？”

　　萧眠回头冲他摆了摆手：“乖乖在家休息吧，走啦。”

　　约好见面的地点，晨佳一看到只有萧眠一个人，下意识往她身后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柏一没跟过来？”

　　“他刚才在后院摔了一跤，闪到腰了，我让他在家待着。”萧眠解释道。

　　晨佳顿时笑出声：“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平地摔跤，说出去都要笑死人。”

　　萧眠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

　　“我还是……”晨佳刚想说什么，话音突然顿住，伸手猛地拉住萧眠的胳膊，指着前方不远处，压低声音，“眠眠，你看，那是不是你爸妈？”

　　萧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定格在两道熟悉的身影上，只是两人已经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眼看就要拐进旁边的街道。晨佳好奇心爆棚，不由分说拉起萧眠的手：“走，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

　　跟了一段路，视野变得清晰，萧眠一眼就认出来，那确实是江科和萧文语。

　　江科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几乎从没有这样闲情逸致出来逛街，可今天，他不仅陪在萧文语身边，萧文语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精致的礼盒，一看就是特意为江科挑选的东西。

　　“哇！眠眠，真的是你爸妈！”晨佳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萧眠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是开心的，可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淡淡的，挥之不去。

　　两人不敢跟得太近，就这么远远地跟着，看着江科和萧文语走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环境清幽的餐馆。落地窗透着柔和的光线，里面陈设雅致，一看就是适合约会的地方。

　　晨佳忍不住凑到萧眠耳边，小声问：“眠眠，你爸妈这……是有复合的迹象吧？”

　　萧眠望着餐馆的方向，神色微微黯淡下来：“应该是吧。只是当年他们分开，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原因，就算现在和好了，估计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别胡思乱想。”晨佳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萧眠吸了吸鼻子，很快收起眼底的失落，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这事，咱们俩可得保密，谁也不许说。”

　　“放心，我嘴严得很。”晨佳立刻点头保证。

　　“走吧，逛衣服去，我们都跟踪这么久了，还没办正事呢。”萧眠拉着晨佳转身，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对对对，快走吧，我都等不及要挑聚会穿的裙子了！”晨佳瞬间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拉着萧眠冲进了服装店。

　　两人这一逛，就是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斜，萧眠才拎着几个购物袋，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回到家。她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脑袋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就安静地发着呆。

　　脚步声由远及近，柏一轻轻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凑近她，低声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眠缓缓抬眼，看着他，轻声开口：“一一，我今天……看见我爸妈了。”

　　柏一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们在约会？”

　　萧眠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纠结：“嗯。我一会儿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可又觉得，还是别问了，免得给他们压力。”

　　她没再多说，站起身：“一一，我回房了，晚安。”

　　说完，便径直朝着楼梯走去，留下柏一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萧眠头也不回的背影，柏一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小呆瓜，他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就盼着她回来，结果她一进门，没说几句话就回房了。柏一靠在沙发上，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默默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无人知晓的小失落。

　　另一边，班级群里突然弹出班长的消息：【大家很抱歉，本人因家里有事，耽搁了几天。明天同学聚会，大家觉得怎么样？】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附和，都表示同意。一番讨论过后，最终定在了日落溪池，一起去户外野营。

　　萧眠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放下，宁梦的私信就发了过来：【眠眠，你怎么不回群里消息啊？】

　　萧眠平时本就不怎么关注群消息，更何况都是同班同学，去哪里、做什么，她也没什么意见。

　　她指尖敲着屏幕，回复：【刚刚在洗澡，这才刚看手机。】

　　宁梦很快回过来：【我还在灵江呢，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赶回去，不行，我得马上买票回去。】

　　萧眠简单回了几句，便退出了聊天界面。刚关掉页面，就看到通讯录里弹出好几条好友申请，她点开看了看，除了几个陌生账号，剩下的都是班里的同学。她随手通过了几个认识的，便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