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41、祝你得偿所愿 夜色渐

　　夜色渐浓，晚风裹挟着几分微凉的湿气，萧眠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推开家门，玄关处的暖光灯缓缓亮起，映出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文语早已端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回来了。”萧文语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声音温和却藏着长辈的关切。

　　萧眠换鞋的手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慵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嗯。”

　　跟在她身后的柏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跟着进门，陪她一起和萧叔叔寒暄几句。

　　他脚步停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紧，脸上的神色暗沉又落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低落，连平日里总是温和看向萧眠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这份情绪丝毫没有遮掩，完完全全落在了萧文语的眼里，阅人无数的萧文语瞬间便捕捉到了这异样的氛围。

　　萧眠转身看向柏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轻声说道：“眠眠，我先回去了。”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一眼，便转身朝着隔壁自己家的门口走去，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萧文语看着柏一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神色茫然的女儿，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了，你和一一吵架了？”他太了解柏一了，那孩子从小就黏着萧眠，对女儿向来是百依百顺、满心欢喜，这般情绪低落的模样，实在是少见。

　　萧眠连忙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轻声反驳：“没有。”她和柏一今天并没有发生争执，甚至相处都还算平和，可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落，却实实在在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小子，很久没这么失魂落魄的了。”萧文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疑惑，他能看出柏一的难过绝非小事。

　　萧眠沉默着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刚刚开始，柏一就变得怪怪的，说话少了几分往日的轻快，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情绪，只是她一直没往深处想，此刻被父亲一提，心里的疑惑更是翻涌起来。

　　回到自己的卧室，萧眠轻轻关上房门，疲惫地躺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没能让她放松下来，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柏一今晚落寞的神情，还有他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她总觉得今天的柏一格外不一样，可到底是哪里变了，她绞尽脑汁，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不管她随口说什么想要的东西，不管她提什么小小的心愿，柏一总能默默记在心里，拼尽全力帮她办到，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忽然想起之前和好友晨佳聊天时，晨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起过两人的未来，晨佳说，柏一对她的好太过明目张胆，若是以后有一天，她和柏一分开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而就在不久前，她一时心血来潮，也曾突兀地问过柏一，会不会有一天和她分开。当时柏一的眼神无比坚定，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语气认真又郑重，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和她分开。

　　那时候她只当是柏一的随口承诺，此刻想来，或许是自己太过迟钝，早已习惯了柏一理所当然的陪伴，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从未真正去探寻过他心底的想法，也从未读懂过他眼神里的深意。

　　另一边，柏一回到自己家，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呼呼地拍打着阳台的玻璃窗，带着凉意灌进屋里。他迈步走过去，伸手想要把阳台的门关上，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却又顿住了。

　　关上这扇门，就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封闭起来，可那些汹涌的难过、委屈，还有藏了多年的心意，根本无处躲藏。

　　索性就任由风吹着吧，冷风拂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依旧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也无法将他混乱的思绪拉回正轨。

　　萧眠，她真的从来都不在意自己吗？真的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她那份早已超越朋友的心意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压得他喘不过气，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何珊站在柏一面前，眼眶早已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敢站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执着：“柏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往下掉，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依旧倔强地抬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了。”她的声音哽咽，满是少女的青涩与深情，“虽然你每次都对我很冷淡，不怎么理我，可是哪怕能和你说上一句话，我都很开心，很开心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柏一，我喜欢你。”

　　其实她心里早已隐约猜到了结果，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在等待柏一回应的这一刻，心脏还是止不住地狂跳，带着满满的忐忑与期待。

　　柏一始终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眼前少女的深情告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直到何珊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又坚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何珊所有的期待，她身子微微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强忍着心痛，轻声问道：“是萧眠吧。”她其实早就猜到了，那个被柏一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都是萧眠，只是她不甘心，总想试一试。

　　柏一点了点头，眼底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深情，那是独属于萧眠的温柔。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与执着：“嗯，我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心思的。”

　　“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喜欢，早点回去吧，外面风大。”柏一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何珊一眼，便转身往前走，脚步坚定，朝着萧眠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心里，从来都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何珊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瞬间决堤，风浪滚滚般席卷而来，她不想这般狼狈，可眼泪却滔滔不绝，怎么都止不住，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份无果的暗恋淹没。

　　而柏一心里，何尝没有伤心，被打扰的烦躁，还有那份心意不被萧眠知晓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可这些伤心过后，更多的却是对萧眠不开窍的紧张，还有愈发坚定的心意。

　　他对萧眠的喜欢，深沉又纯粹，藏了这么多年，每一次默默的付出，每一次汹涌的心动，都是他最真挚的情意，他只想慢慢等，等到萧眠终于回头，看到他藏在心底的全部温柔。

　　与此同时，书以诚一回到家，就立刻翻开手机，手指颤抖着给柏一发消息，心里满是愧疚与不安：【一一，我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发送键按下后，他又连忙补充：【我不应该和别人说你的位置。】他知道下午何珊找到柏一，全是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影响了柏一和萧眠之间的关系。

　　没过多久，柏一的消息便回了过来，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丝毫责怪：【书以诚，我真没事，我还要感谢你。】

　　书以诚看着消息，满心疑惑，连忙追问，柏一很快回复：【虽然吧，我还是有些伤心，毕竟被不喜欢的人告白，心里难免别扭，但这件事，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更加清楚自己有多喜欢眠眠，所以你别放在心上，你我都是最好的朋友，这件事不怪你。】

　　书以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内心不免起伏动容。他和柏一、吴鹤轩从小一起长大，三人是无话不谈的发小，柏一一直都是最温柔、最会照顾别人情绪的那一个，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从不会责怪朋友，永远都在替别人着想。

　　他看着柏一的消息，心里满是感慨，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送了一句真诚的祝福：【一一，祝你得偿所愿。】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便收到了柏一的回复，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期待，还有满满的暖意：【谢了！兄弟】

　　简单的四个字，藏着柏一对未来的所有期盼，也藏着一份跨越岁月，始终未曾改变的深情。

　　书以诚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沉郁的脸上，她把她拉入了黑名单里。

　　他并非对何珊抱有恶意，相反，心底里其实是佩服她的。一个女孩子，能抛开所有矜持与羞涩，鼓足毕生的勇气去直面自己喜欢的人，把藏了许久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说出口，这份坦荡与勇敢，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