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4、无聊的时候 萧

　　萧眠吃得慢，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格外斯文。

　　柏一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馄饨，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偶尔给她递一张纸巾，偶尔帮她把杯子往面前推一推。

　　萧眠喜欢吃辣，却不敢多吃，又怕自己被辣到，说实话，她不是很会吃辣。

　　她的腿，其实已经有了一点点好转，偶尔可以在辅助下，短暂地站立片刻。这几年，江科从来没有放弃，四处打听，托关系、找专家、寻康复师，萧文语也一直在背后默默出钱、出力、联系医院。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停下。

　　江科性格强势，说话直接，从不低头，可对她，却永远温柔、耐心、倾尽所有。萧文语沉默寡言，却把所有愧疚和爱，都藏在行动里。

　　他们都很爱她。

　　想到这里，萧眠心里微微一沉，刚刚的好心情，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默默吃面，动作更慢了。

　　柏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推过去一杯刚点的柠檬水，声音温柔：“慢点吃，不急，时间还早。”

　　萧眠抬头，对他勉强笑了笑：“嗯。”

　　天色还亮，阳光依旧温暖。

　　萧眠抬头，看了看柏一的头发。

　　距离他上次剪头发，已经过去四个月，原本清爽的短发，现在微微有些长，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毛，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却也有些挡眼睛。

　　她开口：“一一，我带你去剪头发吧？你头发太长了。”

　　柏一嘴上下意识拒绝：“不好，懒得剪。”

　　身体却很诚实，已经主动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直达五楼。

　　这栋商场划分得格外清晰，五楼大多是美发、造型、护肤一类的店，每家店门口，都贴着各式各样的明星海报，吸引年轻顾客。

　　两人走进其中一家装修明亮、干净整洁的美发店。

　　里面音乐轻柔，理发小哥各自忙碌，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专业又轻松。

　　一进门，就有一位穿着时髦、发型精致的小哥热情迎上来，笑容满面：“欢迎光临！帅哥美女，里面请！”

　　这位小哥穿着当下流行的皮衣，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有点像韩剧男主角，看着就很懂时尚。他一眼就看出两人气质不俗，服务格外周到，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

　　柏一被另一位理发师带去洗头。

　　时髦小哥则留下来，细心招呼萧眠，给她递水、拿小零食，怕她坐着无聊，又主动跟她闲聊，语气亲切，让人觉得很舒服。

　　萧眠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目光落在洗头区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发型很快就剪完了，柏一站起，额前的碎发已被剪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不在有碎发遮挡 ，下颚线清晰可见，俊朗的五官更加端正，看向萧眠眼里的冷历变得柔和。

　　萧眠没有什么要买的，便拉着他回了家。

　　柏一1米8的个头，到了高中又窜了几厘米，他站得笔直，身材比例匀称，再加上他刚刚才剪了头发，整个人站在商场的灯光下，更加引人注目。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下午的时间就顺溜而走，秋风吹起地面的落叶，街上行人来往不断，霓虹灯闪烁，许多店铺才开始他们的营业。

　　萧文语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家，萧眠应了一声。

　　刚回到家，金毛就跑出来用自己的头来拱她，尾巴摇晃，就连旁边的柏一叫它，金毛也没应，高傲得很。

　　“眠眠，一一快来，这是我从并洲带回来的东西，快来尝尝。”萧文语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美食，大都是两人爱吃点心，还有几样两人都没见过。

　　“这荷花酥，我同学专门介绍的，他说可比别处的更好吃，我当时吃下去，和平时吃的也差不多。”萧文语指着那道荷花酥。

　　荷花酥宛如一朵精心雕琢的微型荷花，静静地绽放在盘中，花瓣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精致紧致，有种不忍下嘴，破坏它此刻的美。

　　“这茉莉花茶糕很好吃，快尝尝。”

　　点心太多两天都吃不玩，刚才也才吃饱。

　　“一一呀，这是拿给你爸妈的点心，拿回去让他们尝尝。”萧文语指了指身后的桌子。

　　七八盒点心装在桌子上，被包装得精致，外面全都是被绳子绑起。

　　“谢谢叔叔。”

　　“最近天气渐渐也冷了下来，那天我朋友我去喝了凉茶，那味道说不上来，我还一直以为和喝加多宝一样呢！等这周周末我带你们去广粤试试。”萧文语说到这，很是激动。

　　金毛“汪汪”的叫了两岁，好像再说别忘记带上我。

　　“放心，你和路路我就放在你一一家，让林心阿姨好好照顾你们。”听到这金毛默默哼唧了几下就底下了头爬在了地上，满脸写着委屈。

　　“路路呢？”只看见大金毛，路路却没看见，萧眠问。

　　“今早我送宠物店了，让它去洗个澡，最近掉毛有些严重，明天我再去接它。”说完，萧文语进了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给两人。

　　“爸，真吃不下了。”

　　柏一接过，叉了一块西瓜给萧眠，她张开嘴，慢慢的咀嚼着，柏一又叉了一块哈密瓜，萧眠微张着嘴吃下，柏一在叉了一块橙子给她，放到她嘴边。

　　“一一，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我上楼了。”萧眠控制着轮椅朝着电梯方向去。

　　“那你早点睡。”柏一把还没有喂进萧眠嘴里的那块橙子喂到了自己嘴边，橙子很甜。

　　萧文语把点心递给柏一：“一一呀，这保质期最多才有三天，得赶紧吃完。”

　　“谢谢叔叔。”柏一接过。

　　看着柏一离去，这小子又长高了，是个大块头，萧文语不免啧了一声。

　　早上萧眠起床，张姨天扶着她坐到了轮椅上，进了洗漱间。

　　“姐姐。”这是张姨的孙女小球球。

　　球球很可爱，张姨下去准备早餐，球球就一直跟着萧眠

　　“姐姐，我来帮你挤牙膏。”萧眠递给她，暖乎乎的小手用力挤着牙膏，动作很熟练，“姐姐给你。”

　　“球球真棒。”萧眠捏了她软萌萌的小脸，和捏柏一的不同，柏一是用了力道的，她只是轻轻划过球球的脸。

　　萧眠有网课，吃完张姨做的面条，就得去上课。

　　萧眠带着耳机，盯着平板里面的人，手上时不时记下笔记，这个人很投入。

　　萧眠给她球球白纸和彩笔，让她花花，这个时期的孩童自控力很弱，不一会就跑开了，但是没有去打扰萧眠。

　　球球没事就和金毛玩，她想露露怎么不见了。

　　最后一节是英语，萧眠被老师要求读了一遍在平板上放大的英字后就下了课。

　　就在萧眠认真读的时候，球球已经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水汪汪的眼睛大大的看向萧眠，好像在欣赏一副艺术品。

　　“姐姐，你好了吗？”球球抬起头，端正的坐在小板凳上。

　　“对的，姐姐带你出去玩好嘛？”

　　“好呀。”球球很开心。

　　带上张姨，三人去到了宠物店把露露带回家，露露一见到萧眠就不停用自己的两条前脚扒着柜门，萧眠让员工把露露放在她腿上，抱着它。

　　“姐姐，这是金毛。”球球指着一直金毛幼崽。

　　小狗被独自关在围栏里，看着来人左右摇晃，确实很像金毛。

　　把路路装进动物箱中，边离开了宠物店。

　　正直中午，家里的菜没有了，就去了超市里面采购，说去玩，萧眠带着球球去了超市楼上的儿童乐园玩了半个多小时，张姨也采购玩。

　　回到家，就把路路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路路直接就跑去了自己的小窝里趴下睡觉，金毛“汪汪”的叫了两声。

　　等到萧文语下班回家，张姨也做好饭菜端上桌，四人一起吃着。

　　……

　　嘈杂的教室里，刚刚才下课，昨天学校组织爬山，很多人都累到了，直接趴在了桌上，有几个直接就没来学校。

　　柏一的位置在第六组第三张，靠着窗边，往窗外看，操场尽收眼底，他们的位置是单人桌。

　　柏一：【我下课了，你在做什么。】

　　萧眠在上课，没有回他信息，刚下课，江科就打电话给她。

　　柏一：【我上课了。】

　　又一节课下。

　　柏一：【在做什么？】

　　等了许久，直到把所有课都上玩，柏一都没有收到萧眠回复。

　　柏一：【我今天中午要去吴鹤轩家，下午回去带蛋糕给你。】

　　“怎么了，还不走。”吴鹤轩已经背好书包。

　　“眠眠没回我消息。”柏一有些不开心，动作很慢，怕错过萧眠回的信息。

　　吴鹤臣打着哈欠：“走了。”

　　等到午饭吃完萧眠才看向手机，大都是柏一发来的。

　　“我刚刚吃好饭，你吃了没，我得去午睡了。”她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等于张姨会来喊她。

　　球球跟她回了房间，跟着睡在了萧眠床上。

　　手机震动，柏一回的很快，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吴鹤轩家。

　　张姨叫醒萧眠，萧眠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球球在她床上睡得很香。

　　又上了一个多小时的课，老师对她很负责，毕竟只教她一人，平板里两个人她镜头被缩影，留下一大半来，这节是数学，里面的公式，运算讲的非常清晰。

　　“老师再见。”萧眠乖乖巧巧的说。

　　[恭喜你的画入围，请于9月26日到庆云参加本次活动，谢谢参与。]

　　手机屏幕上跳出主办方的官方通知，她指尖微微一顿，心跳轻轻快了几分。

　　那幅画，是她上次去山间山庄时，对着一整片幽深竹林静心勾勒的作品——青竹挺拔，风影婆娑，光影落在宣纸之上，安静又有力量。

　　这场主题为《自然》的绘画比赛，题目是主办方统一拟定，所有参赛者都要围绕“自然”二字落笔，用画笔诠释心中的天地与生机。

　　得知入围的那一刻，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她是真的喜欢画画，从拿起画笔的那天起，就没真正放下过。

　　心里藏着一个很远、很亮的梦想——有一天，要带着自己的画，走出国门，让更多人看见她笔下的世界。而她的外婆，也曾是这样一位执着又耀眼的人，一生与笔墨相伴，把热爱活成了光。

　　画画于她而言，从来不只是兴趣，更是人生的新起点、新方向。这条路她默默坚持了很久，熬过无数安静又孤独的夜晚，如今一次入围，算不上多大的成就，却已是一个温柔又踏实的好开端。她相信，只要一直走下去，前方一定有更辽阔、更明亮的未来在等她。

　　晨佳已经好久没见到萧眠了，心里惦记得厉害，一放学就收拾好东西，跟着柏一一起往外走。

　　两家住的方向本就不同，晨佳之前也跟萧眠提过。可一出校门，她才发现柏一推出来的是一辆自行车，车身干净利落，骑起来轻快如风。她没骑车，也没提前叫车，一时有些无奈，只能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这片区域住的都是家境优渥的人家，一栋栋独立别墅错落分布，绿植环绕，门禁森严，对外人管控极严，寻常访客根本进不来。晨佳来过太多次，熟门熟路，保安见是她，只简单核对一下便放行了。

　　走在安静整洁的别墅区道路上，晨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柏一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飞快掠过，风都带起一阵轻快的弧度，转眼就把她甩在身后。晨佳气得在原地轻轻跺了下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永远都这么欠揍。

　　柏一的父母这阵子出差在外，这几天放学回家，他基本都在萧眠家蹭饭。

　　一进门，厨房里已经飘着饭菜香，张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一盘盘往桌上摆：色泽鲜亮的炒鸡肉、酸香开胃的酸菜鱼、外酥里嫩的油炸排骨，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鸡蛋汤——全都是晨佳平时最爱吃的几样。

　　萧眠正坐在客厅，听见动静以为是晨佳到了，刚微微抬头，视线里却先撞进一个笑意浅浅的身影。柏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轻快，朝她走了过来。

　　家里的小狗金毛，摇着尾巴凑过去，一点也不生分，围着他打转。

　　柏一把蛋糕往萧眠面前递了递，眼神亮晶晶的，摆明了等着被夸。可萧眠却轻轻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惦记：“佳佳怎么还没到？你刚才在学校门口，有没有看见她？”

　　柏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默默把手里的蛋糕放下，转身打开冰箱，小心地将蛋糕盒放进去冷藏，语气淡淡：“刚才在学校外面看见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又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眠眠——我可想死你了！”

　　晨佳背着一只亮眼的红色书包，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脸颊透着运动后的薄红，一进门就直奔萧眠而去，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我快渴死了。”

　　萧眠立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温柔：“慢点喝，别呛到。”又顺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晨佳一出现，萧眠的注意力几乎全落在她身上，细心又体贴。站在一旁的柏一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轻轻咳了一声，朝厨房喊：“张姨，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

　　“马上就好，最后一道菜。”

　　张姨笑着应声，很快端出一盘清炒时蔬，翠绿鲜嫩，一桌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晨佳往桌边一坐，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哇，全都是我爱吃的！眠眠，我太爱你了！谢谢张姨！”

　　她完全没留意身旁柏一那张已经黑得像锅底的脸，还故意朝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吧，眠眠最在乎、最关心的人，一直都是我。

　　柏一脸色更沉，晨佳趁机转头看向萧眠，小声告状，语气委屈巴巴：“眠眠，他刚才凶我。”

　　“我没有。”柏一立刻反驳。

　　“好啦，先去吃饭吧。”萧眠无奈又温柔地打断两人的小打小闹。

　　饭后，金毛黏着晨佳玩闹，一人一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气氛轻松又热闹。张姨收拾好碗筷，洗干净手，见时间不早，便准备回家——刚好和晨佳顺路，两人便约着一起走。

　　“姐姐，拜拜～”球球站在门口，小短腿踮着，用力挥着手。萧眠也笑着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柏一。

　　“一一，去吃点水果吧，张姨下午早就切好，放冰箱里了。”萧眠轻声说。

　　“好。”柏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蛋糕吃不吃？我买的。”

　　“吃一点。”

　　两人在桌边坐下，拆开精致的蛋糕盒，奶油香甜，口感绵软。萧眠胃口不大，吃了小半块就放下叉子，实在吃不下了。柏一什么也没说，很自然地接过她剩下的那半块，低头安静地吃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萧文语也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