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32、青春的酸涩 江科公

　　江科公司处理完已经是半小时后 。

　　萧眠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她东西不多，只一只简洁的行李箱，该带的、过去之后要用的，江科早就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细致到不用她再多费一点心思。

　　金毛和路路没有带着一起去，让萧文语照顾，这样萧眠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能安安心心去备考。

　　“走了，一一。”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空间宽敞舒服，江科已经在驾驶位上等她。萧眠系好安全带，回头轻轻望了一眼熟悉的家门，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即将奔赴目标的平静。

　　江科轻轻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稳的响动，车子缓缓驶离原地。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依依不舍。

　　就真的这么干脆利落。

　　只有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悄悄记下了这一场安静的出发。

　　不知为何，自萧眠搬去和江科住在一起后，柏一总觉得，自己和萧眠之间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见面的次数也愈发减少，少得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温热的碎片。

　　以前课间总能在走廊尽头瞥见她的身影，偶尔还能凑过去说上几句话，可现在，大多时候只能看到她匆匆来去的背影，或是听同学提起，她放学后要立刻赶回去，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

　　但有些习惯，早已刻进了柏一的骨子里，他依旧会时不时地往萧眠所在的楼上跑，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一切安好，便觉得心满意足，放学后在楼下等着她，看着她坐上回家的车，直到车子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会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家。

　　何珊不知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从教学楼到校门的那段路，柏一永远走在萧眠的身侧，步伐放得很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次次的观望，一次次的心动，一次次的犹豫，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勇气——她想给自自己一次机会，一次直球的、不留遗憾的告白。而这场告白的前提，是要先见到柏一，于是，她想到了吴鹤轩。

　　放学的铃声刚响过不久，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被喧闹填满，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簇拥着，有说有笑地往校门口走去，脚步声、谈笑声、书包拉链的拉动声，交织成青春最鲜活的乐章。

　　就在这时，何珊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喊了一声：“吴鹤轩。”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精准地钻进了吴鹤轩的耳朵里。不是因为吴鹤轩的听力极好，而是何珊就站在不远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坚定的轮廓，太过晃眼，让他无法忽视。

　　吴鹤轩缓缓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何珊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自从分班之后，他们就很少说话了，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以前在同一个班级的时候，两人就像一对欢喜冤家，拌嘴吵架，互不相让，可现在，再见面时，反而多了几分生疏，连开口叫人，都变得有些客气。

　　“吴鹤轩，我叫你呢？听到没？”见他没有回应，何珊索性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正准备放学回家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几分熟悉的执拗。

　　吴鹤轩停下脚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淡淡的：“没听到我会停下？”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调侃，可眼底的诧异，却丝毫没有掩饰——他实在没想到，何珊会主动拦住他，还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何珊抬眸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像以前一样，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了出来，不绕弯子，也不藏着掖着：“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吴鹤轩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故意逗她：“那我不答应？”他以为，何珊会像以前一样，立刻反驳他，或是跟他拌嘴，可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求你了。”

　　这四个字，轻轻柔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是何珊第一次求他。吴鹤轩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眼底的诧异更甚，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满是猜测——何珊到底要他帮什么忙，竟然会放下身段，向他低头恳求？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说说看。”

　　何珊环顾了一圈四周，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换个地方吗？这里人太多了。”

　　吴鹤轩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可彼此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远，像是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鸿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脚下的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一路走着，远离了学校的喧闹，路边的梧桐树随风摇曳，落下一片片金黄的叶子，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周围已经没有了学生的身影，只剩下零星的路人匆匆走过。

　　吴鹤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何珊，语气依旧淡淡的：“说吧，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何珊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吴鹤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能把柏一约出来吗？”

　　就这？

　　吴鹤轩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口瞬间空了一块，一阵隐隐的刺痛，顺着心口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怎么也没有猜到，何珊费尽心思要找他帮忙，竟然是为了柏一。那些莫名的猜测，那些心底的涟漪，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喉咙里，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何珊，眼神复杂，有诧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何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愈发泛红，可她没有躲闪，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很难，这件事做起来也很难，但她还是想让自己有一个机会，哪怕最后得到的是拒绝，哪怕会狼狈不堪，她也不想留下遗憾。

　　以前，她对柏一的喜欢，总是很直白，会主动凑到他身边，会跟他说话，会偷偷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但他都不搭理，可却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的、正式的告白。

　　后来，她看到柏一对萧眠的温柔与守护，看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模样，她便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心意，不再去打扰他，只是远远地观望，把那份喜欢，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越是隐藏，那份喜欢就越是浓烈，直到现在，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想亲口问一问柏一，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机会。

　　“就这一次，”何珊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接受，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他了。”

　　周遭陷入了一片静谧，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彼此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酸涩与尴尬。

　　过了许久，吴鹤轩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你确实很可怜又搞笑，即使我把他约出来，他也不会在你身上停留一秒。”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何珊：“你看看他搭理过谁？学校里那么多女生，他何曾正眼看过一眼？你知道萧眠吗？他的心思，从来都只在萧眠一个人身上，从来没有分给过别人，哪怕是一丝一毫。”

　　“我知道。”何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瞬间泛起了泪光，可她还是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可能没有机会，可我还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亲口问他的机会，我不想让自己的青春，留下这样一个遗憾。”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可那份坚定的背后，是深深的自卑与不安——她知道，自己的那束光，或许很快就会被萧眠的光芒所掩盖，很快就会被掐灭，可她还是想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何珊。”吴鹤轩这次的语气，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也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反而多了几分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再想了，好好学习吧。

　　“距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别把心思浪费在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上。就算你有机会站在他面前，就算你亲口告白了，结果也不会改变——柏一，他只喜欢萧眠，从来都只喜欢她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何珊的心里，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她的皮肤，也刺痛了她的心。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让吴鹤轩也猛地一震，心口的刺痛，又加剧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想安慰她，可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住了，只是语气缓和了些许，轻声说道：“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好好高考，别让自己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何珊，也不再停留，直接迈开脚步，转身就走，步伐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他的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落寞其实。

　　在何珊恳求他的那一刻，他心里有过答应的趋势，他想帮她，想让她完成自己的心愿，可心底那份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的情意，却渐渐取代了那份念头——他不想看到何珊被柏一拒绝，不想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更不想伤了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倔强的自尊。

　　何珊站在原地，看着吴鹤轩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越流越多，模糊了她的视线。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碎了她心底最后的希望。

　　她知道，吴鹤轩说的是对的，她和柏一之间，从来都没有可能，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遗憾——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远处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就像何珊心底的那束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而不远处的拐角处，吴鹤轩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何珊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闷的心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愫，在夜色中，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