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权势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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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权势迷眼
玉京侯后退出了大殿，满心惶惶。
卖粮一案竟落到了周青雁手上，还还顺势查到了他......
都城中谁人不知，玉京侯这个爵位好听却无甚实权，攀上了太后的裙带而已。私下里多少白眼讥讽自己都能不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有眼前的富贵。
吃穿用度都要最好，府上又没有什么家底，一来二去愈发捉襟见肘，玉京侯只能往其它地方想法子。
都城中不好下手，那都城之外呢？
其实一开始也是不敢的，玉京侯知道周太后的手段。秦王暴戾却有勇无谋，真正狠辣的是秦王背后的周太后。她若猛豹一般守着秦王宫，在幼子考虑不周时就会伸出烈爪，把失控的发展掰回正位。
更遑论还有周青雁那么个好帮手，偌大秦国被周太后牢牢抓在手中，士不敢擅弄专权，将不惧沙场裹尸。
可今日餐食少了鲜果明日长靴缺了玉扣，一次能熬，两次能省，次数多了玉京后哪里能受得了，最后提心吊胆的把手往伸向都城外头。
他没什么坏心，就是想换点儿银钱用。而且就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旁人都怕赚钱的法子送到了他手上，他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可谁知道他都跑到边城了，还是被捏住了尾巴......没能替敏儿讨个公道，自家又横遭了灾祸。
“唉......”
无奈叹了口气，原本俊气的长眉开始往下耷拉，玉京侯连忙火烧屁股的回府处置烂摊子，周太后积威甚重，玉京侯明白她那句“灭门”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倒霉倒霉......真是倒霉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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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星宫
姜弱柳破天荒大闹一通，当夜便晕厥了过去。
先是给陈媪灌下穿肠丹，而后顺心而为抢回几箱丹药......陈媪死的透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会被随意斥责。
平生，从未如此畅快！
人是次日醒的，姜弱柳睁眼望着床顶的帐子出神，脑中一会儿乱糟糟一会儿又清明的不像话。
察觉到怀里空落落，姜弱柳倏然坐起身，床榻上耸起一坐小山包。白绸里衣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领口间露出大片如玉肌肤，处在昏暗的床帐内更显美玉无暇。
茫然四顾，姜弱柳没看见她想找的东西。
“阿越......阿越！”
一声比一声唤的慌张，阿越一把钻进床帐内，显然也被姜弱柳给叫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急匆匆喘着气，阿越一大早就接受来自自家王姬的美貌冲击，不自觉被晃了一下眼。
难怪姜王后非要把自家王姬送来诱惑秦王，就这等美貌，谁见了能忍心推拒？
反正她不能。
都已经习惯了王姬的一日三昏，阿越依旧不能对王姬的脸置之不理。
“阿越，我的药呢？就是昨夜从陈媪殿中抢来那些？”
少女一把攥住身前人的手，满身素白，神色惶惶。
她的药却从不会属于她，那是姜王后和陈媪用来栓她的绳子。
现在姜弱柳把这些药“抢”了过来，就是想把绳子的另一端抓在自己手中。
无穷尽的打骂没什么意思，原先姜弱柳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只想顺其自然死了解脱。可现在陈媪都死了，无拘无束的好日子就在眼前，姜弱柳当然想活的久一点。
可现在一睁眼，药没了，这让她如何不慌！
她在害怕，她怕昨日种种只是一场梦。
“啊......那些药？昨夜您忽然晕倒，药撒了一地，婢子都给收好了。”
没想到人醒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找药，阿越被问的猝不及防，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对于一个久病多年基本吃喝都成问题的人来说，药当然是命。
否则，陈媪当初也不会交给阿越用药控制姜弱柳的阴毒法子。
“拿来，快把药都给拿来，快去！”
指节攥的发白，阿越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好好好，王姬您别着急，婢子这就去拿......”
阿越解救出自己的手匆匆去拿药，一回头发现姜弱柳已经赤脚跟了过来，吓的她当即高声劝阻：“王姬您快回去，脚底受寒再晕过去可如可是好？”
就算已经晕倒已经成了习惯，可总归还是损伤身体，阿越当然是为姜弱柳的身子着想。
姜弱柳没说话，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见阿越的劝告，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摆了满桌的药匣子。
一个，两个，层层叠叠......
一把将拦在身前的阿越推开，姜弱柳一个个打开匣子，确认里面的丹药满满当当塞着，这才有些许安心。
还好，都在。
知道姜弱柳看重这些丹药，阿越得意邀功：“当时这些药撒了不少，不过您放心，我一颗颗的全都给捡回来了，绝对没有漏掉哎......王姬！”
眼睁睁看着姜弱柳往匣子中猛抓一把，不要命的往嘴里塞，阿越悚然一惊，连忙伸手去拦。
姜弱柳侧身躲过，警惕望过来一眼，而后很快背过身去，肩膀耸动，那是她在用力吞咽，手掌捂住嘴巴避免浪费。
这模样，太癫狂了。
明明是失常恐怖的场面，却不知怎么的，阿越看的眼眶直发热，
“王姬......是药三分毒，陈媪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抢咱们的药了......”
“咱们留着，慢慢吃好不好？”
阿越语气哽咽，
闻言姜弱柳一滞，而后动作果然慢了下来。她迟疑回头，像是在考虑阿越所言的可信程度。
“所有药都是咱们的，放的严严实实，谁都别想来抢。”
阿越试探伸手，见姜弱柳只是朝后缩了缩身子没太抗拒。
“咔哒”一声，木匣子被合拢的严严实实，姜弱柳抱着不撒手，阿越见她没再一直往嘴里塞，也有放任她抱着去了。
不管怎么说是药三分毒，王姬现在神智不清楚，她身为贴身婢子，决不能看着王姬如此糟践身体。
没从阿越身上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气息，姜弱柳暂时放下高高垒起的戒心，薄唇依旧紧抿着。
最后按着她的意思，阿越把所有的药盒都搬到床头，紧密狭小的空间里，指腹寸寸抚过实物，姜弱柳的神情这才缓缓镇定下来。
又恢复成了那幅木然模样。
“放在这里是可以，但一定要按照药量服用，可千万不能多吃啊？”
来回叮嘱了好几遍，阿越依旧是不放心，想着只能自己日后勤盯着点儿。
毕竟现在把药从王姬眼皮子底下挪走也不可能。
“我明白的......”
察觉到阿越真心实意，姜弱柳缓缓开口，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眼见姜弱柳恢复的差不多，阿越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正常了。
主仆二人谁都没有说话，殿外倒是先传来了动静儿。
“王姬可醒了？”
是往殿内探头探脑的张媪。
陈媪死了，除了那些文官外，品级最高也最合适直接接触姜弱柳的人便成了她。
这婆子不似陈媪那般张狂，往常没有以把姜弱柳踩在脚下为乐的心思，也不常在姜弱柳面前露面。
可现在却是没办法了。
“王大人派老奴来问一声王姬如今可有闲空？陈媪暴毙的匆忙，秦王那边可如何交代？”
说是暴毙，使团中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陈媪的死是姜弱柳下的手。
可眼下陈媪死都死了，追究是谁杀的也没什么意思，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活着离开秦国。
王大人就是使团中跟来的文官之首，往常使团被陈媪一手把控，现在人没了，旁人没多大胆子，有什么事还是想着找姜弱柳这个王姬商量商量。
闻言，殿内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王姬？”
良久没听见里面传出什么动静，张媪有些沉不住气。
她们商量了整日整夜，最后的相处的结论还是要让姜弱柳拿主意。毕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引得秦国不满，她们这些个奴仆可承担不起姜王的怒火。
让姜弱柳来做决断的话，虽说不会十分正确，但至少不需要她们来担责，是以把人请过去走个过场还是十分有必要。
“劳烦张媪将王大人等人请到正殿。”
垂眸思索一会儿，就在张媪惶惶到胡思幻想的时候，殿内终于传出了姜弱柳的声音。
“哎！老奴这就去叫人！”
见姜弱柳愿意管这个烂摊子，张媪心中一喜，忙不迭的喊人去了。
“毒药是陈媪下的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王姬何必管这些，让张媪和那些大人们商量不就行了？”
探头看见张媪跑了个没影儿，阿越皱起眉头，不赞成的看向自家王姬。
张媪那些人心里想的什么，阿越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不就是想用王姬做她们挡箭牌么？
原先王姬被陈媪欺负的时候不见一个人影儿，眼下遇到麻烦倒是一个个的都跑出来了，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王姬似的。
呸！真不要脸！
阿越愤愤不平。
“别生气......总不能让秦王把咱们都处置了。”
姜弱柳下榻披上外衫，伸手将压在衣裳间的长发尽数拢出来，阿爷过去帮她穿衣梳妆，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亏的慌。
“可张媪她们都是在利用王姬，这太坏了，王姬又何必救人。”
隔着铜镜，阿越瞧见镜前的少女似是勾了勾唇角。
“无妨，她们想利用我是真，我想掌控她们也并非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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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愿意出头的，使团中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在姜弱柳梳妆完毕到正殿时，里面已经站的齐全。
“王姬。”
“王姬晨安。”
“拜见王姬......”
姜弱柳站在高位，她看着一个个恭敬非常的头顶，难免心生感慨。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仿佛一夜之间，她就成了金枝玉叶，成了姜王的女儿。
这种阵仗阿越见过却没享受过，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在姜弱柳身边，被如此捧起。
往日里这些人不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么，看不上这么看不上那个的，连她们王姬都当做空气。现在还不是要眼巴巴的求过来。
阿越觉得解气，可一旦想到她们是做什么来的，阿越便又高兴不起来了。
这帮子坏东西，就知道欺负人。
不止阿越，姜弱柳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干咽一口，手掌攥紧了衣摆。
“诸位大人......”
姜弱柳刚刚张口，不待她说些什么，一个头戴高帽的男子便骤然上前一拜。
“王姬明鉴，陈媪下毒我等全然不知，可秦王震怒，陈媪骤然暴毙，不知王姬觉如何是好？若不能妥善处置，秦王定要对我姜国心生猜忌啊！”
“是啊，若是秦王出兵，我等可就成了姜国的罪人......”
“王姬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
下方骤然乱糟糟，姜弱柳听明白了前几句，后头却是听不清楚了。
解决之法？姜弱柳当然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其实她根本不关心什么秦王震怒出兵，也不在乎成为什么“罪人”。
秦王出兵，把姜若瑶、把姜王后她们都给抓起来才好。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因为场中这些人会甩手离去，那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就没有了。
要稳住这些人，要留住这些“权”。
视线一寸寸在殿中这些人身上掠过，姜弱柳神情木然，心中却是思绪飞转。
“诸位大人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姜弱柳没念过多少书，侥幸从姬颜那里学到些东西顺势除掉了陈媪。她现在已经不想死了，所以她开始思考。
姜若瑶有权，因为她是姜王后的女儿；姜王后有权，因为她是姜王宠爱的王后；姬颜无权被欺负，但是姬颜很聪明；还有周将军，周将军很厉害，可以将所有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她有什么呢？
姜弱柳不知道，同时也不清楚眼下应该做什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权势迷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