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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裴离可以是裴黎，但裴黎只能是裴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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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不错，裴黎背包里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是早上裴离从厨房拿出来的，争不过也就让他放进去了。
高三的孩子唯一的休息时间就只有课间的短短几分钟，上一节课刚刚结束，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天气已经渐渐入秋了，连续快半个月的阴天，但是今天确实难得的一个晴天。
“裴离，许姐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前排的学习委员红着脸站在他面前小声说道。
裴黎没抬头咬着笔帽轻轻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后桌几个男孩见状上前调侃几句：“离哥，你看学委脸都红了，你就没啥想说的？”
裴黎自从入学以来就挺受欢迎的，原因与他，再高一入学第一次模拟考后，学校让每个年级第一上去演讲，自那次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高一有个学弟，人帅成绩好。
学委是个很文静的女孩，裴黎有些烦躁，放下笔开口道：“学委只是比较羞涩，拿她开什么玩笑。”
几个人还想再说，看到裴黎不悦的神情张了张嘴又不好说什么，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必再开口，识趣的换了话题。
学委低下头小声快速的说了一声：“谢谢。”
裴黎不在意的摇摇头，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去办公室了。”
话是对学委说的，但是回应并不重要，裴黎推开办公室的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课间操，办公室里人不多。
许缓年纪并不大，扎了一个高马尾，看上去和十八九岁的少女差别不大，但是行事作风却和本人的外貌风格相差极大，班里的同学总喜欢和她开玩笑说：“穿的越粉骂人越狠！”
“来了，坐吧，和你说说竞赛的事。”许缓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铺垫，直接了当的告诉裴黎。
许缓挑眉让开位置，示意电脑屏幕：“竞赛这次学校只有四个名额，我们班去两个，其他班抽一个出来，还有一个给了高二，上一次你家里突然出事，我把名额给了班长，这一次两个名额，我的考虑名单里你在第一个。”
少年随意的看向屏幕，屏幕上是这次竞赛的宣传，黑色红色的大小字体揉杂在一起。
她继续开口：“这次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物理竞赛了，以往学校每年都是鼓励高三的学生去参加，只放一个名额给高二，现在也到了我们这一届。”
许缓敲了敲桌面，笑着说：“这次机会难得，如果能够获奖，对你保送也是一件筹码，对学校来说也是件好事，而且你这张脸挂在招生简章上就是活招牌。”
许缓还要再说，裴黎不太礼貌的打断了：“谢谢老师，但是我拒绝参加。”
这倒是有些意外，许缓不解的问：“嗯，是因为钱的问题吗？如果是的话老师可以帮你申请补助，或者我私人掏腰包让你去。”
裴黎明白老师的一片心意，平心而论，许缓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也有钱的问题，但不是主要原因。”
少年固执的不再开口，许缓拿他也没办法，两人的话题僵持在这里，最后也只是叹口气问他：“老师不强求你，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裴黎知道自从进了这个班级后，徐缓对自己的百般照顾，不论是为了职称还是为了学生的成绩，也算是尽心尽责，无意识搓了搓手指，最后从包里拿出身份证：“老师，我改名了，黎明的黎。”
少年语气平淡，但是却难得的带了一点温情，许缓也略有听闻裴黎家里的事，改名的事问了几句，知道是家里人的授意才放下心：“未来一片光明，是个好名字！”
这边裴离却收到了的一个陌生来电。
“休息十分钟。”
裴离抬手打断会上发言，拿着手机出去了，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个和周秘关系好的，悄悄说着：“谁的电话啊，居然能打断会议。”
短短三天，所有人都知道陆迟出院后改了性子，在会议上一针见血的指出方案的不可行性，从前会上从不发言，如今做决策却分析的有利有弊，让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台上演讲的人吐出一口气，生怕被骂的狗血淋头。
陆迟走后市场部的总监找周秘书探听消息：“希望这个电话能把陆总叫走，下一个就轮到我们组汇报了，”
市场部总监也算是公司的老油条，也是属于裙带关系那一派的，平时喝喝茶养养花习惯了，反正陆家家大业大只要维持基本经营状况就行。
可惜这次遇上裴离自然没好果子吃，只好上来和周秘书抱怨抱怨发发牢骚，同时也是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点什么消息。
周意面上滴水不漏，这几天全是知道裴离的行为作风了，并不想在这个风头被骂，想到两天前陆总找他办的事，刚刚屏幕上晃过“学校”两字，心中有些猜想，嘴头上也只能随意敷衍的安慰两句。
所有的议论都隔着一扇门，被分割在里面，没有一句漏到了裴离耳朵里，而此时裴黎拒绝竞赛的事情，许缓已经告诉了裴离。
“陆先生，我们已经去接触过了，裴离同学拒绝了。”许缓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了男人，裴离默默听着给老师道了谢，又给裴黎发消息。
放学后的学校总是人满为患，按着喇叭叭叫的轿车和人流揉杂在一起，互不相让。
裴离这次没像上次那样踩点到，这次早早的就来门口蹲在树荫下等着，接到人后十分自然的接过书包，带着往外走。
裴黎跟在人后面，裴离身材确实不错，属于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类型，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裴离比他高，开口：“你能别像我家长一样吗？”
裴离莫名被人戳中笑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包：“家长？你爸？算了吧黎哥，这不纯纯占你便宜吗？不过确实也是你家长，要不你叫声哥？”
“弟弟”冷哼一声不开口，裴离还在笑用手机扫码开了一辆自行车，拍拍后座示意他：“上来，哥带你兜风！”
裴黎才不信，问：“去哪？”
他回：“一个我们都熟悉的地方。”
等两人到了宏新福利院的时候，裴黎看着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沉默。
裴离带着人去了天台，这个时候傍晚了，楼不高，一共才五层楼，楼下的义工在组织孩子们排队吃饭。
“我回来过一次，也是在这个位置，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裴离轻轻开口，声音懒散的说着。
“害怕吗？”
裴黎不解：“什么？”
“癌症。”裴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支烟，指尖那一抹猩红太亮了，让他无法忽视。
裴黎反问：“你怕吗？”
风太凉了，烟抽的很快，思绪也飞得很远，就在裴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以前怕，现在也怕，但是我并不畏惧死亡，别无所求，只求无悔。”
“可是这多年过去了，我后悔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随后他听到裴黎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谈论未来的事。”
话毕又是一阵沉默，裴离无奈：“我以前这么没有眼力见吗？”
裴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张开口想挽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有差错我也不怪你。”
越说越错，裴黎有些懊恼，干脆闭嘴，头顶传开一声轻笑，裴离安抚的拍拍脑袋，温和开口：“今天许老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拒绝了竞赛。”
裴黎想开口解释，却又被人打断：“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钱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时间。”
裴离闭上眼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别忘了你就是以前的我，我刚刚说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后悔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我曾经亲眼见过她的死亡，。”
楼下有一个孩子毫无预兆的哭了，情绪像是会传染，有一个开了头其他的孩子也张开嘴扯着嗓子哭，过来当义工的也是市里的学生，正手足无措的安抚着孩子们。
楼下的喧闹显得楼上更加安静，裴黎看着楼下没有说话，他突然有些害怕裴离接下来说的话。
书包被放在地上，裴离残忍的开口：“会，我也拒绝了许缓的申请，可是你知道我得到的是什么吗？是她躺在床上失望的看着我，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是让我不要放弃保送的机会！”
“你和我不一样，我别无选择，但是你有，就算，是为了我。”
男人说不下去了，喉咙一阵反胃，那一点猩红不稳当的晃了晃，指尖无意识的颤抖，裴黎只当男人太过激动，他有些无措。
裴离声音嘶哑，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继续说：“你知道我第一次知道后悔是什么时候吗？趁我离开，她把我关在病房外，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就为了逼我，我后悔了，可是有用吗？”
少年震在原地，裴离放不下关于林秋的执念，裴黎更加不愿意割舍最后陪在林秋身边的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拆开的一包烟已经空了，裴离抽完最后一根才听到裴黎开口：“我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裴黎手抖拿，上前掐了最后一只烟，看着他。
“去见见她，她很爱裴离。”
“我之前回来过一次这里，但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同一个地方，看得的确实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和我们现在一样，我们眼中看到的也完全不一样了。”
男孩静静听着，纠正到：“可是我们都爱她。”
傍晚的风真的很冷，不同时期灵魂的同一个人有着同一个在意的人。
“现在的氛围真应该来一杯酒。”裴离不着调的说，将手上最后一点烟掐灭，又看了裴黎一眼，嘲笑道“未成年，不得饮酒。”
“对啊，我十七。”裴黎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挑衅，老男人表示有被内涵到。
两人幼稚的互怼，最后的结果就是十七的裴黎输了，直言表示骚不过。
“我看你还没明白，虽然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但是我们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我是裴离也是裴黎，而你只能是裴黎。”
裴黎心头一震，眼睛发涩，它突然想到两人签合同时，他说的那一句话“离这个字不好，意味着分离，我不喜欢，我想给你取个黎，意为黎明，初生的太阳，也是熬过黑暗迎来的黎明，希望你来日之路光辉灿烂！”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裴离何尝不想是裴黎，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但是他希望裴黎永远是裴黎。
可以这个道理裴黎不懂，裴离也不愿在多说，何必说出来，按照现在裴离的话来说，就是太过矫情。
裴离点到为止，带着人回了公寓，顺路还买了一些瓜果蔬菜，刚回去就洗澡去了，裴黎笑着调侃他洁癖。
男人笑笑不说话，关上门装不下去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静静坐了许久，手无意识的抚摸心脏位置，胸口渐渐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