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再见》商北

5、第 5 章

　　殷子青调一天休假，一整天都呆在家里，除了处理文件，哪都没去。时钟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殷子青终于从文件和书里抬起头，拿着车钥匙，开车去了柳泽的大学。柳泽给殷子青发了消息，说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除了一节不重要的小课以外都空着。殷子青到门口时，柳泽才刚踏出校门，殷子青摁了两下喇叭，柳泽就找到了车，蹦蹦跳跳的跑上车。

　　殷子青带柳泽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餐厅。饭后，殷子青开车把人送回学校，刚要开口，柳泽一声惊呼，打断了殷子青。

　　“现在上课都这么高兴吗？刚才不还在惋惜吗？”

　　柳泽神秘一笑，点开手机聊天记录，摆在殷子青面前。“嘿嘿，本来是有的，就在刚刚班长说发信息说临时取消了。下午没课，欧耶！”

　　取消一节课就这么高兴，如此轻易获得的满足感，不禁想起自己刚入职开单时的样子，也是这般快乐。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目前，没有。你有吗？”

　　“我也没有。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两人驱车去了郊区的一家画展，殷子青出示完邀请函，拉着柳泽往里走。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画展，以前她只在同学口中听过。柳泽在作品云集的展地中来回穿梭，欣赏着这里的一切，最后定在了一幅画作前。

　　殷子青走上前，站在柳泽身后，观赏着这幅名为眷顾的画作。殷子青不懂这些，之所以带柳泽过来，是因为以前在酒吧听她提起过。

　　殷子青悄悄离开，再回来时，柳泽还在那副作品前站定。殷子青没有上前，而是在柳泽身后不远处望着她。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堵墙，筑在两人中间。但，手握钥匙的两个人，却站门在两边，谁都没动。

　　柳泽和殷子青从画廊出来，去了一家老字号吃淮扬菜。柳泽除了母亲的家常菜，从未吃过什么正经菜系，第一次品尝到正宗的淮扬菜，虽然有些不适口，但还是止不住的开心。殷子青等柳泽擦完嘴，牵起柳泽的手往外走，两人在街上走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两人发丝间，像极了人们口中期冀的共白头。两人绕湖走了一圈，柳泽有些冷的搓了搓手。

　　“是不是太冷了，要不要放进来暖和一下？”殷子青把手从兜里伸出来，示意柳泽把手放进去。

　　柳泽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动作，难道不是情侣间才会有的吗？柳泽闷着脑袋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声。

　　殷子青转头看着柳泽一个人傻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为柳泽不愿意，殷子青掏出口袋里迷你暖手宝，放进柳泽的口袋里。“试试，暖和吗？”

　　“暖和。”柳泽摆弄着口袋里的暖手宝，有些后悔刚才错失的机会。“给我用了，你不冷吗？”

　　“不冷，本来也是给你拿的。”

　　“真的吗？”没了暖手宝，殷子青的手逐渐温凉。柳泽碰到殷子青的指尖，似冰一样。

　　“真的。前面就到话剧院了，走吧。”

　　不出几步，果然看到了转角的剧院，柳泽赶紧拽着殷子青往里走。进了大厅，殷子青站在机器前取票，柳泽则在身后拂去殷子青衣服上多余的雪。不一会，到了两人的场次，殷子青牵着柳泽找到位子，台上也开始表演。

　　殷子青选的是一场偏喜剧性的片子，柳泽跟着演员的情绪，一会哭一会笑的，最后弄了一堆纸球。殷子青打趣柳泽情绪和天气预报一样，瞬息万变的，引得柳泽频频瞟她。

　　八点半，柳泽带着晚上打包的粥去了医院。柳泽领着人进了病房，开心的和母亲介绍。柳泽很少领外人来，想来这人对柳泽而言应是很重要的。殷子青和柳泽在病房陪着坐了一会，柳泽母亲就说要自己赏赏雪景，让两人出去走走。

　　医院西边的亭子有一处草地，每天冬天这里的雪都堆积很多。柳泽每年雪天都会来这堆一个雪人，一是自己喜欢雪，二是这个位置，有时扶起母亲她能看见。殷子青递上两根木条，柳泽插在雪人的两侧，又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围在雪人身上。

　　柳泽有些舍不得那条围巾，那是殷子青送的唯一一个能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但，她不敢留，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是殷子青为了满足自己的生日愿望，还是一时兴起。她不确定殷子青的真实想法，她看不到。殷子青眼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和宠溺不同的眼神。她不想因为一个不确定，断了两人的关系。

　　“殷子青，你……会和雪人一样吗……”会和雪人一样，消失吗？

　　“不会。比起雪，我更偏爱风。”

　　“为什么？”

　　“因为，风，四季常在。”

　　柳泽愣愣的看着殷子青，她迫不及待地想问殷子青，那你，是风，还是雪人？柳泽看了半晌，最后淡淡的笑了，“风，我也喜欢。”

　　听到了柳泽的回应，殷子青迟疑了一会，低声试探。“除了风雪，还有别的吗？比如，人。”
　　柳泽没有回答。

　　殷子青没继续追问，送柳泽回了住院部。

　　柳泽上了楼，透过窗户看着殷子青走远，回想今天的场景，吃了喜欢的餐厅，看了心爱的画展，见了母亲，还堆了雪人。这可能是自己过的最幸福的一个生日，是过往任何一个都无法比拟的。果然如人们所说，成人的那天，总归是与众不同的。

　　柳泽的母亲看着柳泽愣神的状态，“以前没见过，能领来，很重要吧。”

　　“嗯，很重要……”柳泽呢喃道，不过马上她就换了一副表情，笑嘻嘻的朝母亲撒娇。“但是再重要也没有您重要，妈妈，你最最重要。”柳泽坐在陪护椅上，趴在母亲跟前，握住母亲的手。我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我不能失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