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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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戒指？绝对不可能。
林一屿下意识想。
可万一就是如此巧合呢？他们订了同一款。
他把自己口袋里那枚戒指拿了出来，就着房间里白炽的灯光跟小黑盒子里的仔细比对了一下，这才发现一个被他无意间忽略掉的细节——尸体口袋里那枚素戒内圈染着一小块红色，似乎是不小心沾上了尸体渗进衣料里的血。
正在林一屿聚精会神找不同的时候，本该在隔壁客厅好好待着的司衍却过来敲了卧室的门，嗓音柔和地关心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衣服找不到吗？”
林一屿怕他突然推门进来，闻言立刻将那枚带血的银戒放回了口袋，然后手速飞快地把另一枚戒指和装它的小黑盒恢复了原状。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催啥呢催，他又不会翻窗跳楼逃跑。
林一屿一面内心嘀咕，一面却口嫌体正直地出声回道：“衣服找到了，马上就出来。”
很快，林一屿便抱着他从衣柜里随便挑选的一套衣服出来了，然后又在司衍过分直白的“注目礼”下拖拖拉拉去了浴室。
所幸上天眷顾，让司衍在洗完澡后没有再继续之前的不可描述，叫心脏坐了一整天过山车的林一屿能够松下一口气，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睡个好觉。
——然而事实证明，林一屿想得太美了。
只见洗完澡回来的司衍关掉卧室的灯，顺理成章地掀开被子睡到了林一屿身旁。
心惊胆战累了一天，差点睡着的林一屿蓦地感觉到一股冷气钻了进来，整个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瞬间清醒了过来。
很不幸，他是面对着司衍睡的。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要想不发生什么，只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他又使出了那项游戏里练就的独门绝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着。
被空调热气蒸得越发暖融的被子里，林一屿察觉到司衍慢慢将一只手伸了过来，然后覆上了他的，五指轻轻挤进指缝，掌心与手背相贴，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林一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暗自揣测着，越是胡思乱想手背就越发滚烫，像是某种无声的煎熬，只焚心不灼身。
良久，司衍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似乎是趁着对方已经睡着，他伸出另一手抚上了林一屿温热的脸颊，拇指在他耳垂处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宛若一面巨大的座钟，在林一屿心里一声一声敲着，隐约带着他听不懂的，千丝万缕的呓语。
“小屿……”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带着柔和的爱与喟叹，尾音那么长，费力地拖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悲伤。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司衍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睡着。
可是为什么呢？
被司衍一个动作两个字穿透心神的林一屿渐渐地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平时在警局破案点兵点将游刃有余的人也会趁着对象睡着半夜偷偷网抑云秒变敏感肌吗？
到底怎么了？
林一屿被勾起了好奇心，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门道，全然没发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司衍轻轻一句话，他半夜疯狂体会。
于是他又跑到意识海里找他的王牌辅助。
“橘子，你觉得小司同学今晚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林一屿没头没尾地问着。
【“报告主人！橘子觉得这是正常的。”】潜意识里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像一朵胖乎乎的白云在天上飞来飞去。
“这正常吗？”林一屿诧异。
【“正常啊！”】橘子回答。
【“好感度下降可能导致角色产生怨恨，背叛，嫉妒等情绪，根据npc原性格设定与情节走向，小司同学只是产生了比较特殊的副作用——失去安全感。”】
“失去安全感？”林一屿再次诧异。
都是汉字，怎么组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呢。
【“是的呢主人，部分角色由于原性格设定里情感依赖严重，所以即便好感度下降也会想抓住最后一丝幸存的感情来填补内心生长的伤口，哪怕是精卫填海，也会直到最后一刻。”】
所以司衍现在是报复性行为吗？类似于离别前拥抱，分手前亲吻？
林一屿听得一愣一愣，总结半小时后得出结论：小司同学现阶段较为脆弱，必要时多担待一下。
对于情感问题一向不甚精通的他早就忽略了橘子话里的问题：直到最后一刻会发生什么？
换而言之，当好感度降为零时，心脏上的伤口生长扩大到极致，司衍会变成什么样？还会像现在这样可怜巴巴地自我疗愈吗？
他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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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屿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雨雪刺骨的冬夜。
“……今日夜间到明意外天白天我市雨夹雪转中到大雪局部暴雪……”
还是那个播放着天气预报的车。
“……部分地区或将出现雷电天气……”
可林一屿却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再次梦见同样的场景，他原本昏暗模糊的视线很快变得清晰起来，被颠簸车辆晃晕的脑子也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林一屿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双手正把着方向盘，努力操纵着身下这辆车开在崎岖不平的荒野上。
被放在一旁的手机亮着屏，里面北斗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废桥，距离仅剩一公里。
林一屿下意识扫视了一遍驾驶位周围，却在车内一片晦溟的光线下发现了躺在副驾驶上的一抹血红，异常刺眼。
那是一枝玫瑰。
它的茎刺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着，锯齿叶片上鲜红的花瓣片片卷曲，层叠而出的玫瑰花心馥郁深红，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要将人吞噬殆尽。
“滴！现在是1月29日上午8点整！”
一声尖锐的机械音刺穿眼前过分艳丽的玫瑰花，毫不留情扎入他的脑海中。
林一屿刹时看向车里唯一一个正在发出声音的车载显示器，却发现上面播放的仍旧是电子收音机里传出的天气预报。
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世界顿时被一片巨大的白光笼罩——
“该起床了。”
司衍拉开窗帘，关掉了床头的报时闹钟，俯身来叫林一屿。
林一屿伸手挡了一下从窗户口透进来的阳光，慢慢睁开了眼睛。
又是新的一天。
两个小时后，刑侦大队会议室。
实习生汇报员站在木台上，指着身后大屏里的画面讲道：“根据杨方手机的聊天记录显示，26日中午12点24分他曾给女朋友温祈发过这样一条消息，询问她昨晚，也就是25日晚上为什么没回家，随后在当日20点31分，杨方再次给温祈发出三条消息并打了一通电话，内容显示他已经知晓温祈昨晚并没有在父母家中留宿，并打算去找她。但温祈始终没有回复过杨方，也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林一屿靠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兜听着对方的案件报告。
屏幕上映着杨方和温祈的聊天截图，26号中午12点，杨方发出第一条消息：饿了，回来煮饭。随即是第二条：昨晚去哪了？公司放年假了也不知道回家打扫一下卫生。
晚上20点，等得不耐烦的杨方发出了第三条消息：人呢？死外边了？接电话！
紧接着第四条：地不扫地饭不煮饭，衣服也不知道放洗衣机里，谁家女的像你这样？也就只有我肯跟你在一起了。
最后是第五条：我打给你妈了，你妈说你昨晚根本就没回家睡！妈的，你最好别让我找着你！
短短五条消息，把杨方的性格和他们之间畸形的恋爱关系暴露无遗。
在场的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陈副队实在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龟儿子”。
如杨方所说，温祈确实“死外边了”，她在26号凌晨就死在了雪地里，活生生的虐杀。
“然后这张图是杨方手机里一个定位软件的截图，绑定的是温祈帆布包上一个小恐龙挂件——相关证物已经在案发现场找到移交给了证物科。”实习生切换了一张图，继续讲道，“在第五条消息发出后，杨方打开了定位app，app里显示温祈最新的位置在废桥，再往后过了两个小时，杨方于22点44分左右死于废桥底下的河道里。”
“这些内容大致可以说明，杨方在26日前并不知晓温祈在25日晚上到底去往了何处，经历了什么，基本排除双方情杀可能。杨方的尸检报告显示他是意外从桥上摔下来死亡的，但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关于凶手可能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所以不排除凶手杀害温祈后可能在第二天同一时间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偶遇杨方并将他从桥上推下杀害。”
“我同意，”坐在左排中间的一位女警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张说道，“杨方的尸检报告还显示，他的手指包括掌心都含有温祈血液的DNA，我推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杨方跟着定位去找了温祈，然后在废桥底下发现并挖出了温祈的尸体，立刻报了警，同时被重新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目睹，凶手为掩人耳目把他推下桥杀害。”
偶遇杨方并把他从桥上推下去的林一屿不自觉往会议室门口挪了挪。
“以并案侦查的角度来看，接到杨方报警电话的只能是距离最近的白楼派出所女警王玲，我们昨天已经在报警系统里查到了杨方的号码。接到报警后，王玲出于某些原因决定独自出警，并开车去了废桥。但此时温祈的尸体应该已经被杨方挖掘暴露了出来，王玲极大可能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但也不知为何，她选择了独自开车返回，而不是打电话回派出所报告警情寻求增援。”
陈副队接着她的话继续说，“白楼派出所我们已经查过了，当晚的报警系统里并没有王玲的电话，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发现了尸体，但没有报告。”
司衍合上两个案子的案件报告，总结道：“现在有几个疑点，25号温祈孤身一人为什么会去荒郊那种地方，26号杨方究竟是自己摔死的还是被再次返回的凶手推下桥的，王玲为什么会选择独自出警，且在发现尸体后不报告警情，最后，第三具尸体是什么时候死的，跟温祈和杨方有没有社会关系。”
“另外，跟王玲相撞的那辆奥迪车主现在还没有查明身份，死者面部特征被烧毁，从群众报案到现在没有人报警失踪，也没有人认领尸体，全国在案人员基因库里也没有他的DNA，近年失踪人员档案里更是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司衍环视了一圈周围，加重了语气说道：“他可能是个黑户。”
“所以这场车祸大概率不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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