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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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桥底下第三具尸体，死得蹊跷。
外勤警察把尸体运进解刨室的时候是用白布遮着的。
听从现场回来的小虎说，躺在担架上的尸体跟之前两具一样，四肢上的皮肉都被人剥离了，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从积雪里挖出尸体的那几个小警察全都吐了，现在正在心理咨询室里坐着。
司衍和陈副队一起去听记录员汇报当时的情况了，林一屿独自一人，去了尸体解剖室。
不论是梦境还是记忆，他都没有第三具尸体的印象。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在温祈死之前，还是杨方死之后？他跟双尸案和车祸案有没有关系？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是不是林一屿杀的。
别说其他人不知情的人了，就是林一屿自己，也快觉得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疑问接踵而至，林一屿孤身靠近尸体存放架，伸手把上面遮盖着的白布掀开了。
他只瞥了一眼尸体，一股难抑的生理不适感便猛然从心底涌了上来，叫他不得不匆忙移开视线，转身走到了一旁。
林一屿紧皱着眉头，方才看清的那一眼不受控制地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尸体沾满碎雪的黑色短发湿淋淋地垂在额前，底下白皙的面皮上被人用刀沿着脸周轻轻划了一圈，泛着血色的刀口细腻柔和，仿佛一件雕刻艺术品上最完美的刻痕，早就悄无声息地皲裂，蔓延，透进内里，一点一点切断血管，将原来那张脸皮与底下暗红的筋肉分离开，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干涸洼地。
没错，这具尸体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已经被人切割了下来，用着足以媲美手术医生的专业手法。
难怪那几个挖出尸体的警察要去看心理医生，哪怕是恐怖游戏爱好者的林一屿这一下也有点遭受不住了。
全球第一款1:1仿真世界全息游戏果然名不虚传，连人脸内部结构都能一丝一片做成8k超清。
林一屿盯着尸体解刨室里锃亮的地面，稍稍压了压胃里泛起的难受，半闭着眼伸手将掀到一半的白布又盖了回去。
忽地，林一屿眼尖地瞥见了尸体垂在一旁的黑色口袋底部微微鼓起了一小块，像是放着一枚厚实的圆形硬币，在一片雪白纱布的映照下有些显眼。
好奇心慢慢作祟起来，林一屿屏着呼吸，将手伸进了尸体黑色长风衣的口袋。
他摸到了一个圆环。
冰冷光滑，仿若金属。
林一屿紧张地呼吸着，指尖夹着圆环，慢慢地将它移到衣袋口边，过程中忽然想到了一个热知识：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怎么着都不会再突然坐起来抓住他的手问你想干什么的，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于是林一屿松了一口气，一边在内心腹诽自己为什么要像做贼似的下意识绷紧神经，一边正大光明地将金属圆环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银色的素戒，中间刻了一条极细的圈纹。
林一屿把它捏在指尖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像，正要对着亮光再仔细看看清楚，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门锁拧动的声音。
他手比脑子快，登时就攥紧圆环双手插兜后退一步转身假装无事发生。
像小时候背着父母在夜里偷吃辣条的自己。
开门的是司衍，他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被白布盖着的尸体，然后才叫了林一屿一声：“小屿，吃午饭了。”
林一屿恰到好处地回过身，看着司衍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司衍朝他微微一笑。
这里恐怕没人比林一屿更在乎突然被发现的第三具尸体了吧。
林一屿抿唇回了一个微笑，一边紧握着掌心的圆环，一边抬腿往门口走了过来：“那走吧，是在外面吃还是……”
“有实习生帮忙订了盒饭。”司衍转身同他一起离开解剖室，顺带关了门。
“现场怎么样？”林一屿走着，步履飞快，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扬着。
“暂时还没发现其他的，等吃完饭我们就要抓紧查手机里的内容和第三具尸体的身份了。”
司衍答完，又转眸看向他，道：“对了，我们刚才开了一个短会，已经决定把三尸案和福荫路车祸案并案侦查了。”
林一屿脚步一顿，转头问：“为什么？”
司衍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讨论一致推测认为，女警王玲26号晚上之所以独自出警去废桥就是因为接到了那边的报警电话。他们两个的死亡时间前后只相差了半个小时左右。”
“……这样啊……”林一屿听完他的回答，又转了回去，眉心轻轻蹙着，仿佛若有所思。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色，司衍都见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即便这样，他们仍旧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司衍望着他黑色的背影，耳畔回响的却是毕业时他盯着半空中飘扬着的旗帜，大声背诵刑警条例的声音。
小屿，不会是你的，对吧。
眸光恍惚中，红与黑交错，在司衍心头悬成了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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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太阳已逝，夜幕降临。
一如往常地，林一屿坐司衍的车回了家。
路上司衍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商场把车开回来？”
林一屿心头一跳，答：“不急，这不是有你吗？再等几天吧，现在局里案子多，大家都忙。”
其实他也很想问：他那么大一辆车呢？！被谁吃了？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司衍嗯了一声，过了许久没有再说话。
可临进房门时，林一屿却听见他在背后轻声对自己说：“小屿，你很久没有主动亲过我了。”
嗯？搁这点我呢？什么很久，他进游戏这不才两天吗？
林一屿咽了口唾沫，背对着司衍给自己调整好了一张礼貌而不失推拒的笑，脑子想着方才速成的腹稿台词，转过身来对司衍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抱歉。”
这种张口就来的话术他一回生二回熟，却不想三回四回就会翻车。
司衍站在距离他身前不足一米的楼道里，定定地看着林一屿，身后澄黄的暖灯从顶上洒下来，像一圈在冬夜里苟延残喘的夕阳。
“你真的忘了吗。”他说。
莫名的，林一屿听出了一丝可怜。
只是他忽略了末尾处那一点很快销声匿迹的陈述语气。
“我……”
林一屿一下有些不忍心回答他了，犹豫地想着怎么说才能在不伤害到对方的情况下结束这个敏感话题。
司衍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像是要去开他身后的房门。
光影暗淡，林一屿瞥见他眼里失落的神色，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沉默地与黑暗妥协。
就亲一下而已……问题应该不大吧……林一屿默默地想着，觉得之前又不是没跟他接过吻，又觉得这只是在游戏中没必要在意。
也就相当于啃了一口数据线这么大个事儿吧。
自我攻略成功后，林一屿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司衍，奋勇向前，闭着眼睛倾身上去亲了对方一口。
没有技巧，全是勇气。
彼时司衍的手掌正越过林一屿身侧搭上了他身后的门锁，转瞬即逝的亲吻让他有些晃不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一屿紧张的脸，又忍不住低下头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瓣。
林一屿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惊慌推拒，而是抬眸紧盯着司衍的神色，长长的黑羽在眼下投成一扇弧形阴影。
无论再来多少次，司衍还是会为他眼睛里微微闪动的亮光而心动。
像是夜空里的星星，只要仰头望一眼心跳就会跟着敞翔。
他握紧门把手，低头又吻了上去。
心跳狂响，林一屿越发紧张，眼前的视线被司衍阻断，耳边只传来门锁开启的一声滴响。
他的身体开始失衡，压在门板上的重量随着大门的开启渐渐落空，林一屿感受到一种轻微的失重感，在交吻之余。
就在林一屿以为他快要摔倒的时候，司衍及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力将他托了起来，面对面抱进屋内。
视野一下变高，林一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惊慌失措地从他身上下来，却被司衍抢先一步压到了卧室床上。
司衍干燥的手掌沿着他后腰清晰的线条慢慢滑进衣服里，微凉的气息覆上敏感区域，把林一屿被亲得有些发晕的脑子给刺激醒了。
就算再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林一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本着禁江不可脖子以下的原则和一颗赤子之心，当即爆发了力气一把将对方推开了。
司衍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一屿就从床上跳下来先发制人地飞快了说一句：“还没洗澡，不能碰床！”
这句纯属肺腑之言。
在外面穿了一天的衣服怎么能不换就沾床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衍看着他顿了一下，眼神中却没有林一屿后自后觉的崩人设的疑惑，而是忽地升起一股过分明显的笑意，伸手帮林一屿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哑着嗓子道：“你先去洗吧。”
林一屿正觉得奇怪，下一刻就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叮！恭喜玩家人设维持度增加至70%，获得成就：本色出演。与角色灵魂共振的感觉如何？官方认证！只需要本色出演就能一路披荆斩棘拿到小金人大奖的你就是演艺圈明日之星！】
【人设关键词三：洁癖晚癌，请在重要npc面前继续维持原故事人设哦！】
原来司衍不觉得奇怪是知道他爱干净。
林一屿这会也没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忙眼巴巴地“目送”司衍离开卧室去了客厅。
人一走，他先是靠着墙平复了一会儿呼吸，这才走到衣柜前一边开始拖拖拉拉地找衣服，一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洗完澡再继续吧……
林一屿费尽心思想着对策，走神走得有些厉害，没注意自己翻到了哪件衣服，不知道从哪就摸到了一个正方形小盒。
他顺手将它拿了出来，正好奇着被藏在衣服中的小黑盒里会是什么东西，却不想一打开就从里面掉出了一截小纸条。
林一屿看着掉在掌心的纸条上用最普通的办公室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句话：
“Marry, 林一屿。”
末尾处还游着一条手绘的胖小鱼。
林一屿终于看清，盒子里装着一枚银色素戒。
司衍要跟他求婚。
可求婚戒指上明晃晃的一圈细纹，跟他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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