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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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三次了。
”……今日夜间到明天白天我市雨夹雪转中到大雪局部暴雪，部分地区或将出现雷电天气，预报显示……”
林一屿睁开眼睛，意识迅速清醒。
车辆跌跌撞撞向前开着，在雪夜里擦出呼呼的风。
为什么他反复梦到这段记忆？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他看向挡风玻璃，不远处漆黑的废弃石桥死死钉在灌木丛的影子里。
副驾驶上，温祈的玫瑰安静地躺着，发不出一点声响。
还有什么？这段记忆里还有什么？
时间在显示器上不断跳跃，秒数一个个划过末尾，林一屿知道，梦境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奇异地镇定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低调的金属表，严肃的黑风衣，非常符合一名法医的形象。
忽地，车窗外闪过一片白光。林一屿转头细看，却发现那只是一道稍纵即逝的闪电。
“北斗地图通知您，您的目的地‘废桥’已到达，请停稳车辆后关闭车灯，祝您路途愉快。”
“……感谢收听本市天气预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频道选择FM105.8，我们下期再见。”
林一屿循声望去，只来得及瞥见显示器上“播放结束”四个字，意识就被迫抽离了这片短暂的梦境。
“滴！现在是1月30日上午8点整！”
林一屿很快苏醒过来，刚想坐起身，就发现自己双手又被戴上了手铐。
昨夜模糊的记忆涌上脑海，他试着动了动手腕，果然没有感觉到长时间被手铐铐住的酸麻和疼痛。
原来男朋友不是不念旧情。
林一屿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笑什么？”
司衍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林一屿猛地抬头，看见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软椅上划拉平板上的案件资料了。
他起得很早，或者说，压根没怎么睡，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疲累，眼中却全部都是林一屿清晨展露出的第一份笑意。
“没……没什么。”林一屿还以为自己差点又被抓包，只得收起笑容，试图用两只铐在一起的手努力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没想到司衍放下平板走了过来，弯腰帮他把鞋穿上，然后一把将他抱去了客厅。
失重感骤然袭上，林一屿还没来得及惶恐，余光就瞥见司衍顺手放在床脚的平板上亮着数十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匆忙一瞥，梦境里的场景似乎要跃出记忆，与白雾弥漫的现实一张张重叠。
——巧合未必是巧合。
林一屿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第六感，催促着他尽快拨开迷雾，验证心中陡然拼成的那份猜想。
他必须从头开始，回到案发现场。
但是要怎么回呢？
林一屿看了看腕上的银手镯，咬咬牙，下定决心要赌一把。
于是在司衍把他从卧室抱到客厅沙发的七秒钟内，林一屿发挥出他堪比高考数学的思维运转能力，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
只见他跪坐在沙发上，忽然伸手拉住了即将离开的司衍的上衣衣摆，然后仰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一屿的眼睛很亮，像一池静水，总映着几处漾动的波光，一动不动看着人的时候仿佛透着几分倔强，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委屈，格外惹人心怜。
司衍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却忍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问：“怎么了？”
像是难以启齿，林一屿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想洗澡……”
司衍看了他一会儿，说：“好，我去给你放水。“
林一屿目送司衍走向浴室后——
他直接娇夫爆改体育生，一蹦三尺高从沙发上跳下来，五十米冲刺加跨栏直奔卧室床脚。
这回他算是豁出去了，反正丢的是数据不是脸。
林一屿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迅速将卧室门关上，然后凑到了司衍的平板面前。
手指划拉两下，林一屿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照片——福荫路车祸案。
高清摄像机下，被爆炸的大火灼烧过的黑色奥迪显得格外凄凉。车上两块金属车牌都被融成铁皮铁水糊在了车身上，完全看不出车牌号。
但诡异的是，哪怕人都被烧成了焦尸炸飞出去，车里那块液晶显示屏却仍旧幸存了一角，没有被爆炸毁坏，也没有被烈火灼黑，时间和信号仿佛都在那一块小小的屏幕里卡住了，闪着雪花的画面上映着电子收音机图像的一角——FM105.8。
林一屿又往后翻了几张照片，看见医院里第一次见到的那束被甩出车窗的玫瑰花，还有被雷电劈得焦黑的马路。
他没有在照片里多做停留，而是带着疑惑点开了搜索软件。
光标闪烁着后退，林一屿在白框里敲下“FM105.8”几个字，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满页关键词链接。
林一屿随意选中一条，点了进去。
“FM105.8MHz丨云津市专属AI天气预报~由最新黑科技人工智能齐齐主持的收音机天气预报你听过吗？调频选择FM105.8，齐齐每隔一小时都将为您带来云津市最新天气广播，重要提示：车内也可以收听哦~”
林一屿还没来得及把这篇介绍文章看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刻退出链接，把搜索框下的历史记录删除，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切换后台回到了案件资料文件夹。
然而，司衍此时已经大步推开了房门——
林一屿站在衣柜面前，闻声转头看向门口，哪怕方才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此刻仍旧保持着一种波澜不惊的面部表情解释道：“我来拿衣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事情再多来几次，从游戏里出去后他就可以直接上午出道下午拍戏晚上参与小金人奖的最终角逐了。
【叮！恭喜玩家触发隐藏任务——破解游戏第一章节：五十二赫兹的玫瑰。请玩家在破解副本世界的同时努力达成故事的BE结局吧！温馨提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破解副本世界？
林一屿猛然意识到一个从一开始就被他忽略掉的官方提示——不，那已经不能算是提示了，简直是明示。
他的猜测是对的，但是不完全。
对面的司衍上下扫了他一眼，似乎顿了一下，才道：“水好了。”
林一屿点了点头，越过他走向浴室——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然而，刚走出两步路，林一屿就发现司衍在后面跟着自己。
于是他扭头提醒了一句：“我去洗澡。”
“我知道。”司衍说。仿佛看出了林一屿的疑惑，他又补充了一句：“手铐不方便，我帮你。”
林一屿：？？？
倒也不必……哥们身残志坚，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不用，我……”
“你自己去还是我抱你去。”司衍的眼神不容拒绝。
林一屿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对男朋友撒娇的后果。
他站在原地跟司衍僵持片刻无果后，只能沉痛地转过身，一步步往前走着，仿佛要去的不是浴室，是刑场，要洗的不是澡，是他那悔青了的肠子。
游戏里打碎牙和血吞第一人。
虽说在他的“苦苦哀求”下，司衍并没有全程参与，但……
【“订阅提醒：角色‘司衍’对您的好感度上升至40%。”】
林一屿紧紧抓着司衍身侧的衣服，把头埋在浴巾里，羞愤欲死。
“不会掉。抬头。”
司衍腾出一只手把从林一屿肩头滑落的浴巾拉起来，重新盖住了眼前那一片过分光滑白亮的皮肤，然后垂下眼睛，又捉住了那张柔软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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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愈发冷了，空中断断续续飘着雪花，阴沉的云堆砌在天顶，仿佛夜幕降临的前奏。
出门的时候司衍接了一通电话，电话里说温祈的手机被找到了，相关人员正在被押解去往警局的路上。
同样正在被“押解”去往警局的林一屿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地变成了鹌鹑。
意识海里，橘子正在回答他的问题：【“不会的主人，游戏隐私政策第六条：玩家与npc的亲密互动数据不得以任何代码形式储存，观看及传播，不会自动上传到终端，游戏结束后会随着npc记忆的自动重置而消失。”】
林一屿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要不是内测一章给三万量子币，他高低得去制作组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讹点精神损失费。
到警局后，林一屿跟着司衍去了审讯室。只是两人刚到审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克制不住的咆哮声：“你这叫开玩笑吗？！这是偷！偷盗他人财物！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司衍进门，叫了怒气当头的陈副队一声。林一屿站在门口，双手还戴着银手铐，看着坐在陈副队对面那个戴着同款银手镯的年轻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被训得涨红了脸，或许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正当的，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含糊着声音倔强道：“同事之间那能叫偷吗？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趁她收拾东西把她手机藏起来骗骗她，开个玩笑而已，谁想到她蠢得往外边找，一整天不来上班啊……”
陈副队气得肺都要炸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人对后来的司衍说：“你看看，死不悔改，无法无天了还！”
“好！你说你只是开个玩笑，那警察去公司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坦白你拿了温祈的手机？啊？为什么、不坦白！”陈副队不留半点情面，直接点破了他心里的小九九，“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坦白，因为一开始你只是想开个玩笑，后来温祈找不到手机出去了就再没回来，所以你动心了，你想着反正她也不知道，干脆就把手机昧下来算了，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男人被戳中心事，嘴也没那么硬了，只虚虚地答道：“我……我也没这个意思，就是……就是警察来的时候我以为温祈报警了，就……就没敢说……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还给她的，再说了，她一个刚毕业的女的，哪有钱买iPhone14pro暗夜紫啊……这肯定是盗版的，假的，不是说3000块才算偷吗……”
林一屿听着，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像是他们去温祈父母家中时，那个在电话里大声指责温祈找手机的工作小组同事。
原来是做贼心虚，恼羞成怒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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