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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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的警徽都饱含正义。
她的讥讽与傲慢比寒冬腊月的雪更容易冷却人心。
“25号下午15点07，温祈拿你的手机报过警，能不能想起来一点？”对面的警察关掉电脑上拷贝过来的录音文件，又问。
林一屿想啊想，一丁点没想起来，于是只能摇了摇头。
原来他们是发现了王玲手机里的报警记录，所以查出了林一屿跟这个案子的直接关系。
可是仅凭这些东西，不能一上来就把他铐住吧？
林一屿想起初见温祈时，她躺在雪地里，脸颊惨白，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现在温祈报警的手机是林一屿的，这说明了什么？
林一屿很有可能在25号见过温祈。
很快，对面的警察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是福光商场南路中段的监控，25号下午14点55分，由你自己的身份证注册并购买的奥迪RS7，车牌号云? V6013，途径福光南路，随后驶向福光商场地下停车场。”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被转过来对着林一屿，里面放映着标清的监控视频，左上角一串白色的数字显示着时间。
车流中，黑色奥迪面对着监控驶向前方，白色车牌号在镜头底下异常清晰，可是驾驶位上的影像却模糊一片，仿佛车前的挡风玻璃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隐隐闪着上个世纪电视机里的雪花。
这么明显的异常，是内存卡风吹日晒损坏了？还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总不能是全息游戏出显示bug了吧……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橘子官方认证，这可不是游戏故障！”】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在脑袋里响起来，把林一屿吓了一跳，差点没当场惊叫出声。
我服了哥，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这是哪！这是审讯室啊！可别到时候局里以为他脑子撞电线杆撞坏了，给他一纸证明送精神病院去了。
“在停车场门口，你遇见了温祈。”
警察一句话把他从意识海里拉回了现实。
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换了个视角，林一屿看见自己的车从南路缓缓驶来，然后停在了一个女孩面前。
那是温祈。她穿着一件鹅黄的短款棉服，左肩背着一个棕色帆布袋，底下搭配着一条白色纱裙，被啤酒瓶玻璃划破的一侧流着血，把原本纯白的裙纱染得血红。
她的伤口在大腿上，起码有一个拇指那么长，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疼痛让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直到一辆黑色轿车主动停在了她身旁。
监控里，林一屿降下车窗，似乎同温祈说了些话，温祈回了一句什么，然后犹豫着伸出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此时左上角的时间跳到了1月25日15点04分。
林一屿是特意开车来找温祈的吗？
审讯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小虎走进来，贴耳跟审讯人员说了几句话。
林一屿看到审讯员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他听见对方板着声音说：“把你跟温祈认识的前因后果从头说一遍。”
从监控视频来看，温祈能自愿上林一屿的车，相必是两人之间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至少也见过面。
但林一屿却说：“我不认识她。”
“虽然我不记得25号发生了什么，但是仅凭这个监控视频就说我认识死者，说服力是不是太弱了些？万一我只是路见不平乐于助人呢？”
审讯员闻言盯了他半晌，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林一屿猜对了，刚才小虎过来跟他说的话就是林一屿手机里没有任何他之前就认识温祈的证据——在被送进审讯室之前，小虎就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拿走了。
审讯员想诈他。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一屿内心却仍旧觉得他是认识温祈的。
不是现在的林一屿认识，而是以前的。
因为林一屿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被警察们忽视掉的无关细节：监控视频里温祈的右手一直拿着一朵玫瑰花。
跟林一屿梦境里躺在副驾驶的那朵一模一样，同样的塑料包装，同样的馥郁深红。
温祈把花送给了林一屿。
但陌生人之间会随便送花吗？
屏幕里的监控视频又切换了场景，那是停车场出口。
约莫过了十分钟，林一屿的车从停车场里驶出，径直开往了福光北路，随后车辆七拐八拐，消失在了不断切换的沿路监控里。
“停车场内监控显示，从15点04到15点14这十分钟内，温祈一直待在你的车里，并在07的时候打电话报了警。”
“你开车带着她离开停车场后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是在明珠路，那条路是通往荒郊的必经之路，此后你直到第二天凌晨2点30才开车返回市区，期间温祈被虐杀，死于凌晨2点。”
“26号晚上21点左右，你再次开车从市区出发，22点左右消失在明珠路，半个小时后杨方摔下废桥死亡，一个半小时后王玲遭遇车祸，且当晚明珠路的监控并没有显示你离开荒郊返回了市区。”
“27号上午，你出现在福光商场，撞到电线杆被路人送往医院，从26号晚上22点到27号上午，你在这期间的动线没有被沿路任何监控拍到。”
“25号温祈死亡期间，26号杨方甚至包括王玲死亡期间，你都曾开车去过案发现场并逗留过长时间，如果你不能提供自己25号以及26号晚上的不在场证明，那我们只能依法对你进行侦查起诉，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好好回忆清楚。”
好家伙，就这时间线，两次案发他都在现场，而且还有充足的时间和专业的能力作案，总结下来就四个字——证据确凿。
谁给他做不在场证明？谁又能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林一屿简直头皮发麻。
我天呢，就算是全息游戏，主角的身份牌也不能这么违法乱纪吧……
但他现在不能被困在拘留所里，一旦断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主线任务查出真相了。
林一屿盯着面前不断循环播放着的监控视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差点被他忘掉的关键。
审讯员只看见对面原本气氛凝重的林一屿忽地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张唇道：“你是实习生，叫小徐对吧。”
“小徐同志，这些监控里可没有拍到我哦。”
被点了名的审讯员脑袋一懵，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是啊，为什么所有的监控都只拍到了林一屿的车，没拍到他的人？谁能担保林一屿的车一定是他自己开走的呢？就算是林一屿手机里的报警电话，也不是他本人亲自打的。
【叮！恭喜您获得成就：绝处逢生。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最锋利的茅和最坚固的盾，那一定只能是你的脑子和你的嘴！】
【“订阅提醒：角色‘司衍’对您的好感度下降至30%。”】
这回轮到林一屿愣住了。
猛然间，他转头看向右边漆黑的单向玻璃，心跳倏然炸开。
四目相对，司衍摘下监听耳机，面色平静，转头对陈副队说：“他手机里有26号上午打给杨方的通话记录，你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杨方家周围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跟温祈或者林一屿有关的线索。”
“好……”陈副队点头应下，又踌躇地看了看司衍的神色，磕磕巴巴道，“你和小屿……”
“恋人关系，马上求婚了。”司衍毫不避讳道，“但公事公办，我坚决要求本次案件不执行回避制度，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上级汇报，我会用文件解释，全力争取继续带队侦查。”
陈副队似乎没想到他承认地这么凌然，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
并肩作战五年有余，司衍什么性子他自然清楚，只是没想到林一屿会是这个案子第一个浮出水面的嫌疑人，更没想到司衍真的会跟他走到一起，要知道，林一屿调到云津市不过才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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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林一屿已经在铁窗里盯着对面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足足三个小时二十四分钟零八秒了。
好崩溃。
他的耐心已经被空无一物的暂留室磋磨成指甲盖大小了，如果不是还有人设要撑着，他高低得冲到门口表演一场铁窗泪，而不是被钉在床上来回拨手铐中间的银链子。
听帮他开门的警察说，按规定他是要被送去拘留所的，四人一单间，大食堂供饭，东北式澡堂——对于一个洁癖强迫症来说，杀不死他的还不如杀死他。
幸好上面有人说今晚可能还要提审他，送到拘留所里来来回回提人浪费时间，不如就关到警局的暂留室。
于是林一屿喜提单间。
整洁如新的单人房好是好，就是太新了，新到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只有一块布，底下全是木头板。
林一屿坐着腰疼，站着腿疼，躺着全身疼，活脱脱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终于，在他年纪轻轻即将迎来肩周炎腱鞘炎腰间盘突出的前夕，外面来了两个人。
一个抱着枕头，一个抱着两本书。
抱着枕头的是小虎，他说：“部门福利，保护同志腰椎，上面说给暂留室放一个。”
抱着两本书的是小徐，他说：“部门建设，提高同志文化，上面说给暂留室来两本。”
于是林一屿喜提白色丝棉缎羽绒芯刺绣方形靠垫软枕一件，外国语官方精译《七宗罪》、科幻巨著《时空链》各一本。
好嘛，看书也不是不行。
十分钟前。
被称之为“上面”的陈副队手捧外卖盒，脚蹲马路边，裤袋里的手机通着小虎的电话，口中连连答道：“啊是是是，我是在拘留所任过两年……哦那没有，拘留所都有电视的，暂留室有没有？那暂留室都多久没人住了……不不不，有书啊，暂留室原来放了两本书来着……干净啊！怎么不干净，床单都是现铺的……枕头……枕头自然也是有的，毕竟是拘留人员嘛，又不是犯罪分子，法律上不允许虐待的……什么？！你要写个报告上去申请跟嫌疑人一起住——呸呸呸不是，哪有进去贴身盯着嫌疑人的啊！诶算了算了你给我，就你那严肃文学，我来写我来写……”
杨方家门口，陈副队夺过司衍手机，在寒风中敲下一行报告：
“亲爱的领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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