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朝歌》西葫芦爱番瓜

3、进宫 王府众人进

　　王府众人进京已经一月有余，因着是太后娘家少不得人上门巴结，自然也少不了流言蜚语，可平昌侯自从接了圣旨就再也没露过面，连着白氏也说上京水土不服不能见客。王家自平昌侯这一辈嫡出兄弟有四个，封爵也是该立嫡立长，平昌侯王晋虽是嫡子，可上头实打实的有三个嫡亲兄长，不知怎的，皇帝抬举舅舅家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小舅舅的头上，让人怎不好奇，王晋受封也有一月光景，因着闭门不出，更是让人议论纷纷。京里各种流言，有说太后娘娘未出阁时与两位嫂子不和的，有说是几位兄长无心官场的，但凡能进到平昌侯府大门的人都想打探一二。这一日白氏坐在堂前正与平昌侯怄气，“老爷，您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爵位为何落在您头上，太后娘娘同您最亲近，长姐如母，您是娘娘带大的，太后娘娘刚进宫时日子过的艰难也是您往宫里送着大把银子，您才是个六品小官，咱们家日子过的多艰辛，您不清楚吗，难为我左右操持，就连陛下幼时在宫里不受宠，受人冷落也是靠你这个小舅舅贴补的，前头那三房什么时候花过一个子儿！如今陛下念着咱们亲戚情分，二房和又想来打秋风！门都没有，老太太在时便总想着分家，如今倒想进京同住，我告诉您，除非我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左不过是看着我没儿子，好让行哥来袭爵，行哥是个什么德行您应该最清楚，让我的绮儿靠着这样的兄长过活，那不是要我儿的命，你若是敢让他们进京，那我便同你和离，我过的委屈些没什么这偌大的侯府给了你的好侄子让我绮儿受委屈那便是一天也不行。我十六岁进了你家家门苦熬十一年得了这么一个女儿，长房早早分了出去，二房这做长兄长嫂的，不帮衬幺弟就罢了还要变着法的往自己口袋里揣银子，若是没我替你操持，你能有今天的家业，要不是我劳心劳力怎会落了胎，那可是个成型的男胎，要是生下来如今也有五岁了”白氏一边说一边拿起了帕子擦着眼泪，王晋看着自家夫人的样子也着实叫他左右为难。他知道白氏并无虚言，二嫂子也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就连行哥也被娇惯的不像样子，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还不务正业，自己三十有五才得了这一个女儿怎能不疼，正如白氏所言若是二房惦记着想把持自家爵位那个断断不行。王晋皱着眉叹了口气，赶紧虚扶了太太一把：“太太所言极是，可那毕竟是我嫡亲兄长，咱们在京里富贵，都是皇帝的嫡亲舅舅，你让外头的人怎么说嘴，这几日我也要进宫面圣了，太后娘娘自会见你，还是请太后娘娘和陛下决断吧，你我如今还算年轻，绮儿也才九岁，偌大的府邸只有一个姑娘确实冷清了些，咱们多生几个便是，何必要过了二房的行哥，太太莫要多心”。白氏听了像是有了定心丸，嘴上好生应下了，可心里也开始细细盘算，她最了解自家老爷，王晋是个最重礼法尊卑又顾念手足之情的人。二房的行哥虽是荒唐，可也是自己的嫡亲侄子，又是长孙，王晋在一众子侄里最疼王晋，后来有了亲生骨肉才淡了许多，白氏想着还是要早些生个儿子才行。白氏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巍云阁又恰好晚秋来回禀琐事，白氏便拉着翠枝和晚秋说起今日之事。翠枝和晚秋都是白氏的陪嫁，白氏自是信任他们，，翠枝和晚秋都明白白氏的心思，翠枝连忙劝到：“太太，二房再怎么闹，老爷也定时向着您的，老爷疼咱们姑娘疼的紧，不怕的，您还年轻，早些生个哥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二房进京可不是咱们说的算得。”白氏听了心里好受了许多，看着晚秋欲言又止，白氏是个急性子赶紧让晚秋一吐为快“太太不如给老爷纳妾，如是有个庶出的哥记在您的名下也是好的，老爷房里就两个自小伺候的通房早就让青州的太太议论了，如今进了京还是如此会不会……”晚秋此话一出白氏又皱起了眉，白氏何尝不知哪怕有个庶子也好，可自己实在是不甘心，三人商讨一番，白氏还是决心先调养身子，自从五年前滑了胎就未曾有孕，一定要仔细养着。如此想着白氏更是闭门不见客。只等太后娘娘传唤才出了家门。

　　这天白氏一早就就派了人急急催着姑娘起床，白氏也是早就梳洗完毕换上了二品诰命的衣着，白氏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很是满意，白氏长得本就娇艳如今虽二十有七可保养得宜，像是双十年华。还未出阁时京里就有白家七姑娘美若天仙的传闻，只是白氏父亲早亡，白氏出阁时兄长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远在凉州。三房叔父当家，亲生女儿尚且顾不上许多何况侄女，白氏与平昌侯一次灯会见上，王晋便提了亲。白家三房的姊妹有叔父亲生父亲做主嫁的都比白氏同姐姐嫁的好些，前些年更是瞧不起白氏同王晋远在青州少了联系，这下白氏封了二品诰命，定能扬眉吐气。在白氏的催促下，晚秋终于带来了还未睡醒的锦绮，白氏瞧着女儿很是满意：“我家姑娘真真漂亮，纵是王府里的郡主县主怕是也比不得的，我儿今天穿的可是太后娘娘赏的，比照康王府的郡主做的衣裙，刺绣料子都是一样的，绮儿，今日见了你姑母你可懂规矩知礼数，不能叫宫里那些人看了笑话明白吗。”锦绮一一应了便同白氏上了马车，王晋也早早乘了车，一行人等乘车坐轿约着小半个时辰便进了宫，王晋先随常弈面圣，白氏带着锦绮来了太后娘娘的慈安宫，锦绮一路跟着母亲，时时记着白氏在家中教的规矩，年纪不大却端着一副侯府嫡出姑娘的架子，白氏同太后身边的停云姑姑小声说这话，看着锦绮的样子便觉好笑。停云是太后身边最有资历的女官，让停云出来迎白氏入宫也是抬举平昌侯府。白氏心中明了，只觉得自己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白氏带着锦绮被引进了内殿，白氏带着锦绮急忙行礼：“老爷在家很是惦记太后娘娘，如今进了宫见娘娘凤体安康，真是天爷祖宗保佑，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太后让停云扶起了白氏，又让白氏坐下。晚秋跟着扶起了锦绮，锦绮这才偷偷打量她的嫡亲姑母，锦绮自记事起便知道三姑母进了宫，生了皇子可一直不得宠，又无娘家依靠在宫里过的很是艰难，还是三皇子出宫建府，父亲时常救济，日子才好过了一些。锦绮只听父亲常说姑母很是惦念她，可却从未相见，就连母亲也只是见过姑母几次。锦绮听着太后和白氏说话，藏在白氏身后悄悄瞧过去，太后娘娘已四十有余，瓜子脸柳叶眉，细长的眼睛，眼角下早就有了细细的皱纹，今日太后娘娘穿着半旧不新的灰青色长袄，样子虽素，但是一看便知是进贡的流云锦，上头还用银线绣着菊花，银线很细，只有人动，才能在光下看清花色，太后娘娘人生的白看着有些清冷孤傲，锦绮觉得姑母只和四伯父生的像些，大约是像早早驾鹤西去的祖父吧。太后正同白氏说这话，看着锦绮，便拉到身边细细端详，摸摸锦绮的头笑到：“真是像你娘，老六媳妇，你生的绮姐真是把常家的那些郡主县主比了下去，不愧是我王家嫡出姑娘，绮姐眉眼之间同我五妹妹还有些神似，真是个机灵的小人，姑母同你娘说话，你让停云姑姑带着你去里头炕上吃果子点心吧，姑母宫里的嬷嬷点心做的最好吃了，你父亲说你最喜欢吃桂花赤豆圆子，姑母也让人备下了，你去尝尝看。”锦绮年岁尚小，还是有些怕生，可听到太后早早预备了吃食，不禁欢喜，恭敬的行了礼便跟着停云去了暖阁。太后看着锦绮的背影，脸上露出笑来，又转头对着白氏：“绮儿姐很好，我很是喜欢，从前我不过是先帝的顺仪，不得宠，咱们府上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十几年未曾同家人团聚，如今好了，你们进了京，便常进宫来同我说话，慈安宫也该有些孩子添添朝气，让锦绮同承瑞一同进学也好，反正宫里的孩子少。绮儿来了也热闹心。”白氏一听急急忙忙要跪下谢恩，太后按住了白氏：“老六媳妇，在慈安宫内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何苦讲究这些虚的。承瑞是太子，轮着辈分虽是绮儿的表侄，可承瑞只比绮儿小了一岁，小孩子家的，权当是个玩伴。皇后身上有了，便不方便挪动见客，你今日也不必去皇后那了，等会子老六来了，咱们用了晚膳你们再出宫便可。”白氏赶紧应下：“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皇后娘娘真是有福气的，与陛下成婚十年，膝下三个皇子，如今陛下怕是想要个公主添添喜气吧，娘娘还说这宫里孩子少，皇后娘娘这不是又要给您添皇孙了”。“皇后三个儿子是想得个女儿，可孩子是老天爷的恩赐，缘分到了自己来的，儿女又如何呢”。“娘娘说的是”白氏与太后正闲话着，宫人通传平昌侯到了，王晋进了内殿，看着嫡亲姐姐不免红了眼眶，白氏见状便起身告退去看绮姐，好让姐弟好好说话。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晋，赶紧扶他起身，“当年阿姊进宫我还是孩童，如今我过了而立之年，阿姊在宫中过的可好”太后拿了帕子擦了眼泪，被王晋扶着坐下二人好好续话“从前在宫中步步惊险，总算是熬出头了，再不好过如今也好了，咱们晋哥都娶妻生子，长成大人了，阿姐还记着你小时候常被伯父大房家的几个兄弟欺负，这下好了，再也没人能欺负咱们小六了”说着王晋便流下泪来，从小父亲早逝，母亲一人支撑全家，三位兄长从军读书也很是艰辛，只有眼前这位二姐姐管着王晋，姐弟感情最是深厚，一入宫门深似海，总是亲姐弟也不得相见，再见之时怕是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姐弟续话用膳，直到宫门落钥前王晋才带着妻女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