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朝歌》西葫芦爱番瓜

2、侯府 上回说到王

　　上回说到王家众人上了去京城的船，一路马不停蹄未曾歇息，折腾了十几日终于到了京城，京城早早有齐王派去的护卫在等，一行人等直接骑马坐轿进了京，齐王早早就使人备下了宅子，此处原先是广平侯的祖宅，广平侯一家自开国追随太祖，显赫至今已有百余年，可子孙不争气，爵位传到上一辈时老广平候犯了事，丢了官，全家发配原籍，祖宅也罚没了，这宅子很是气派，虽有十几年没人住过，但齐王加派人手赶紧收拾了出来，王家众人坐着马车来到府门口，门前早就换成了平昌侯府的匾额，王晋一掀开车帘子便见门口站着一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剑眉星目很是硬朗，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王晋一眼认出这是齐王亲信常弈，急忙下了马车，常弈朝着王晋拱手作揖，被王晋赶紧扶起，常弈没有再多客气，低声说道圣上托臣告诉侯爷，一别半年圣上十分想念小舅舅，太后娘娘一切安好，太后娘娘也很是惦记咱们府上锦绮姑娘，只等侯爷安置妥当再进宫面圣。旁的侯爷无需理会，圣上知道侯爷举家进京恐怕人手不够，臣这些日子就给您当个管事的，您可莫要嫌弃，皇后娘娘从宫里拨了四个管事嬷嬷二十个宫人，您就尽管让太太使唤。说着，便再请王晋乘了轿进府去了，这边锦绮随着母亲一车，硬是边守着规矩，不肯掀开车帘朝外看去，白氏见了便觉好笑，一把搂过锦绮：“我的儿，在船上这一路上看个不停，怎的进了京就不看了，京城可是富贵迷人眼，好玩的多着呢，你怎么不好好看看。”白夫人穿着竹青色琵琶袖的交领长袄，下头穿着牙白马面裙，因着国丧头上只简单挽了圆髻，斜插着一支雕成芍药的白玉步摇，白氏如今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保养得当，看着与双十佳人无异，看着自家姑娘忍着不往外看便觉好笑，只听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讲到：“如今进了京多少人盯着咱们府上，我若是像那些没见识的一个劲的往外瞧不是叫人笑话，反正咱们进了京爹娘定会带我出去，何必急于一时呢”。白氏听了更是搂紧了女儿：“我儿说的对，咱们府上如今不似从前了，再也不用仰人鼻息过日子，你父亲再也不用守着六品官被人瞧不起，娘一定把天底下最好的都送到我儿面前，你姑母与咱们是血亲，对你甚是疼爱，就连圣上与皇后娘娘也很是惦念着你，咱们王家的姑娘往后只有旁人羡慕的份。”白氏进府已经十二年，锦绮姑娘前夭折了一个女儿，自家老爷年仅三十才得此一女，自锦绮出生便被陈太夫人当作眼珠子心肝，连老太太的嫡亲孙子也比不过，白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满心怜爱，进了平昌侯府往内宅走去真是亭台楼阁美不胜收，侯府极大，占了快有大半条街，前后共有十二处院子，前院为爷们待客，小厮下人们自是住在外院，后院给女眷们住，白氏足足逛了大半天，同陪嫁的翠枝选了又选将锦绮安置在了揽月楼，揽月楼依着莲池所建，上京夏日燥热，依着水刚好可以吹风赏莲，揽月楼到了晚上赏月更是一绝，白氏又仔仔细细的嘱咐锦绮的奶母康嬷嬷，早早挂上太后娘娘赏的细纱帘，虽刚入了秋可上京还是有些热，莲池旁蚊虫多可别咬了姑娘，又将另一个陪嫁的晚秋指到了揽月楼安置锦绮。白氏自己住在巍云轩，离揽月楼只需走上一盏茶的功夫，白氏又将皇后指派过来的几个嬷嬷宫人，安排到潇湘院歇息，这一天就过了大半，匆匆用了晚膳府里的人便各自安置了。第二日白氏早早起床梳洗，特意打发小丫头到揽月楼去，吩咐丫头婆子不必叫姑娘起床，白氏看着皇后指派的四个嬷嬷，心里偷着乐，真是省了自己好大的麻烦，四个嬷嬷各自领了差事便带着宫人出去了，白氏留下李嬷嬷，正想打听一番京中各家关系，李嬷嬷早就准备好了一本抄录的小册子，上头清清楚楚的记着京城各家姻亲往来，递给了白氏，白氏喜不胜收，想到宫中出来的人真是伶俐，正吩咐小丫头小瓶去拿赏，李嬷嬷忙阻止白氏，李嬷嬷说道：“太太不必客气，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娘娘吩咐谁拿了赏可再不许回宫了。”李嬷嬷半哄半推，此事就此作罢，白氏也明白是皇后娘娘美意，待到进宫谢恩便可。揽月楼这边，锦绮年岁尚小又车马劳顿了十余日，无人叫醒一直睡到了晌午，看着锦绮醒了，康妈妈赶紧唤了银翘，百锁，给姑娘洗漱穿衣，因着国丧，康妈妈早就嘱咐人将颜色鲜亮的衣裙收起了，银翘给自家姑娘穿上月白短袄配水色马面裙，外头穿了牙白比甲，康妈妈给梳了双螺髻两边各带着珠花，虽不甚华丽却也能衬出一个水葱似的小姑娘，康妈妈又从梳装匣子里拿出项圈，项圈的上头却镶着白玉，坠着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这镶嵌的工艺一看就知道是宫里才有。锦绮摸摸项圈直夸好看，梳妆完毕又用了午膳，锦绮正想着给老爷太太请安，银翘来说太太一大早就传了话，今日给姑娘新拨了十个丫头，叫姑娘自己看着使唤安置，晚膳再去巍云阁同太太用膳即可。锦绮听了便叫人拿了椅子放在廊下，百锁又备了茶点，叫了十个新来的丫头站在五尺外，给锦绮相看。银翘百锁自七八岁会做事时便跟在锦绮身边，家中无兄弟姊妹，锦绮早就把银翘百锁当成自家姐妹，二人也早就练得锦绮一个眼神便知何意。银锁叫了十个小丫头给姑娘行礼，丫头们一溜烟的跪在地上，锦绮只管喝茶也不曾出声，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两个小丫头忍不住抬头张望，锦绮指了指两个丫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按耐不住，你们两个这会子都忍不住怎能到屋里来伺候，左边的便叫泽兰，右边的叫佩兰，待会让季妈妈带去外头做洒扫吧。”锦绮又看了跪着的丫头们：“我这院子现在内里管事的是我的奶母康妈妈，外头是季妈妈，两位妈妈都是我自小服侍我的，你们要敬重，现在还有晚秋姐姐是太太拨过来调教你们的，你们自己可留神，银翘和百锁管着我屋里首饰穿衣，小库房，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还有紫苏，紫芙，在我这里是管针线的，白芷，素问，在我这里是管的饮食的，我这屋里原本也不缺人，可进了京现在家里头院子也大，少不得有了空缺，你们来了也好让我屋子这几个歇歇，你们一共来了十个便六个做洒扫，分二个跟紫苏做针线，再来两个跟着素问学做点心。”锦绮话音刚落便有丫头自报家门，说从小便跟着自家娘亲学做针线，锦绮皱了眉，银翘马上呵斥“：没规矩的，姑娘没让你答话你便开口，难不成这满院子的人就你嘴巴生的伶俐，把你放到外头洒扫都怕你嚼了主人的闲事。”银翘一张利嘴把小丫头数落的满脸通红，得了好大的没脸，满院子的丫头再不敢轻举妄动，锦绮最厌话多之人，可也有些不忍，虽都是奴婢，可银翘百锁都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跟着锦绮又何曾受过什么委屈，外头买来的小丫头子怕是被爹娘卖到人伢子哪里的，都知道自己命如飘萍，自然想为自己挣一份好差事，在姑娘房里做针线当然要好过去外头洒扫，锦绮吩咐紫苏紫芙，挨个发了一条素帕来绣，一刻钟的功夫竟真是多嘴的小丫头绣的最好，锦绮便指了她和另外一个人跟着紫苏学针线，多嘴的小丫头便叫冬青，另一个叫作冬凌，素问和白芷也各带了一个学做点心，一个叫做茯苓，一个叫做子苓。其他四个都和泽兰佩兰一起洒扫，虽是洒扫丫头，锦绮还是各给了名字，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几岁便卖给人伢子怕是名字都没取，锦绮索性叫他们四个跟着叫兰，榆兰，品兰，桐兰，木兰。

　　百锁又拿出早备好的新衣服，每人两套，一套浅绿色长袄配淡粉色褶裙的，一套杏色短袄配白色褶裙的，另外银翘又各发了一对银镯子，珠花。两条新帕子。小丫头们都欢喜的不得了。锦绮吩咐道：国丧期间都穿的素净些，到了冬季自是也会给你们每人置上两套新衣，帕子就等你们学好了女红自个绣花样子吧，绣的最好看的拿到我这来有赏，站了有一会子了，都各自散了吧，康妈妈和季妈妈自会给你们分配了住处。”小丫头们欢天喜地的谢了恩各自散去了，回屋锦绮便笑着问晚秋“我按照晚秋姐姐教的，可有大家姑娘的派头？没丢了颜面吧，嘻嘻。”晚秋也被逗笑直夸到“这上京城里还有比咱们家姑娘更聪明伶俐的？”银翘和百锁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屋里又成了姑娘们的嬉笑好地方。晚膳时白氏见了自家姑娘又细细问了几时起床，午膳用了什么，小丫头们如何安置，锦绮一一答来，母女二人说了好一会闲话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