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豆蔻》十元

7、第 7 章

　　阴雨连绵，空气潮湿。段安躺在床上，乌云遮盖住天空，灰暗的色调，这段时间老是下雨，夏天的雨总是闷热，雨停后温度下降，不觉让人失落，带着惆怅的感觉。
　　最近狗子都在黏着简潮生，自己和老师都在忙，简潮生一直在陪它玩，所以肯定会更亲近简潮生一点吧。自己果然并不适合养这种小动物。段安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房间没开灯，张靖喜欢大床，段安躺在中央，雪白的被子把段安的身影掩去，留下模糊不清的边界。睡不着啊，医生开的安眠药已经吃完了，不想去医院啊。段安起身，下楼抽根烟。
　　院子里漆黑，唯有池塘边的一小盏灯亮着。微弱的光只足以照亮那一小块地。段安坐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抽着烟。
　　简潮生起床喝水，窗外有响动，往外看去，怎么这人老是在半夜在院子里啊，跟鬼一样。简潮生突然想起段安总是缺少血色的脸，惨淡的颜色。简潮生默念罪过罪过。
　　今夜无月，简潮生眯着眼，勉强看清段安在抽烟，那盏灯照亮椅子边。这个人总给自己一种他很脆弱，随时就要消散的错觉。不过段安确实是简潮生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下垂的眼角，厚厚的卧蚕，几乎没有颜色的唇瓣，削瘦的脸，略长的头发，披散在脑后。看人总是很深情，仿佛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你就是他的全世界。但仔细一看，他又有好像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段安最迷人的时候就是他抽烟，两根指头夹住烟，慢慢的地吸上一口，再悠悠吐出，烟雾模糊视线，看不清他的神色，路灯下，段安像是从老电影走出来一样，或许还会有剪报，被人细细地收藏起。
　　段安察觉有视线，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紧紧拉起帘子的窗户，可能是错觉吧。烟还剩半支，段安支着头，看烟雾飘起，消散在空中。
　　简潮生猛得蹲下，膝盖撞到桌子，简潮生死死咬住唇，脸色憋涨红。我去，他怎么突然抬头啊，好痛啊，我靠，真的好痛。简潮生穿了条短裤，皮肉和木头直接接触，简潮生看伤口，应该没事儿，只是有些红肿。
　　简潮生松口气，瘫坐在地上，幸好没有他被发现。但为什么不能被发现，简潮生并没有想过思考这个问题。简潮生仰头靠墙，闭上眼睛，默默坐着，伤口处不断传来疼痛。感觉自己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没由来的心虚。
　　简潮生从小生活在北方，头一回来到多雨的江南，雾蒙蒙的，细细的雨扯着天。在北方，很少会出现这种天气，更多的是鲜明的四季。明明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却还天天下着有带着凉气的小雨，简潮生闻着空气中湿气，烦躁地揉揉后颈。
　　段安看着半支烟慢慢燃尽，灰色的烟雾细细往上漫延，
　　楼上的简潮生缓过痛意，起身来看，楼下一点光，却没有照到段安的身影。简潮生不明有些不开心，喝点水，回到床上睡觉。简潮生想，要是下次半夜再遇到段安，就问他吃不吃宵夜，是因为自己偶尔半夜起来会肚子饿，想吃东西，可能段安也跟自己一样。
　　刚刚老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应该没有人吧，大半夜的，怕是只会有鬼会陪自己吧。段安垂下眼，苦笑几声，带着自嘲的意味，神经衰弱吗？段安深深叹口气。
　　段安没有烟瘾，偶尔烦躁时会抽一根，那什么时候学会抽烟？段安记不得了，只记得昏暗的卫生间，顶上有两盏灯坏了，却一直没人修，大家也勉强用，段安点燃烟，因为为什么抽烟也忘了，总归是些不开兴的事，厕所的味道不好闻，夹杂着烟味，段安皱眉，吸了口烟，随便买的十来块的烟，味道很浓，后面倒是没有抽过这么烈的烟，明明是第一次抽，段安表现得像个老手，抽了一口，没半点不适，段安又抽了几口，觉没什么意思，段安百般无聊想。便把烟灭了，最后还剩下半支烟。
　　后来好像是怕浪费吧，慢慢把那包冲人的烟抽完，就养成了抽烟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