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
-
*
凌晨三点。
郊区的星星要比市区的星星亮不少，月光均匀的铺洒在地面上。
你躺在泥土地上，头枕着手、脸上扣着外套连着的帽子。
吸入、呼出。
那棵树里面的松鼠已然入眠。
吸入、呼出。
天空有大鸟掠过、翅膀扇动时一根黑羽缓缓落下。
形状、色泽、气味乃至更多，它们不断在脑里播放着。
但其实你什么也没想。
世间万物最终似乎汇聚成了同样的声音、同样的旋律。
吸入、呼出。
大脑有可能同时感到清醒和混沌吗？
你知道此时此刻大脑一派清明、又迟钝地不想去深入思考任何一件事。
它们是什么、它们在怎样、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都是极为直观的、不需要思索的。就像看到东边光辉就知道太阳会升起，不必去想为什么，但已经清楚整个过程是如何的了。
你观察、理解、判断、预知。
然后试图和它们融为一体。
在彻底沉入那个世界之前。
……你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随后是青丸温热的舌头刮过了脸。
*
你并不想动弹。
可得动起来。
就像早上闹铃响起时浑身上下都表示“不想起床”，可这个时间点就该得起床。
你叹了口气。
青丸绕着你叫个不停，她抓着树干在你察觉到她之后的这段时间又探头探脑地喊了第五次“明明”后，你还是不怎么情愿地爬起身，在她踩上那块不怎么结实的泥土地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了一下，忽然迷茫地打量着你。巨大的帽子遮住了你的大半张脸，但制服样式还是熟悉的、校牌也是清楚的，坚信无鬼论的未来大医生明显已经认出了你但还是对你这副恐怖分子的打扮表现出许些的迟疑：“……明明？”
“是我。”你说：“这么晚了，来山上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在山上？还带着青丸。”
你叹了口气，换了一个问题：“不冷吗前辈，穿着睡衣上来。”
简单的居家套装，颜色看着也有些褪色了。家入硝子并不是普遍的那种会在意自己穿着打扮的女孩，上学日的话就是校服、休息日的话通常也就是寻常的居家服。老式建筑物就算装了落地窗也有点透风，只是还没有到秋冬季所以无所谓。但在温差大的夜里深山中就不一样了。你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已经起了鸡皮疙瘩了。
“我只是想起你喜欢在山里——你房间没有人。”她说：“到门口的时候，青丸又叫个不停。”
“来找我吗，没有必要哦。高专有结界，很安全。”你脱下了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在这点上倔强。高专为你准备的校服外套本就是偏向宽大——五条悟也许不行，但对于夏油杰或者七海建人来说大概都能刚刚好，所以当它拢在家入硝子身上的时候就会衬着身高远超同龄女性的她也很娇小。
你注视着这个极其罕见、拥有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强调道：“但是，独自一个人进山对你而言很危险。”
青丸安静了下来，你摸了摸它脑袋，轻轻说了句“乖孩子”。
“我不是担心山对你而言很危险。夏油说你今天……”她抓起了你外套的帽子，扣在了头顶，脸就算、甚至脖子就只能看见底下的短短一小截。她有些困惑地掀起了帽檐、再放下、再拉起、再放下。她喃喃道：“这衣服怎么这么大？在你身上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啊。”
你笑了一下。
家入硝子抓起了帽子，重新放到身后，用看待实验动物般那样琢磨的目光认真端详着你，然后突然说：“感觉你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是的吧。”
“不怎么活跃的样子，好罕见。”
“有点累了，所以没力气笑——但其实刚刚有笑了一下哦，但是你没看到。”
“喔……”
“……别突然做鬼脸啊。”你说，强装着镇定地转头到一边。
“是不是笑了！笑了吧！？”她快速地绕到了另一头，然后看到了你扭曲的脸。
“好吧！我认输啦、前辈！”
“哼哼——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好奇地问：“你没有戴帽子，这样可以吗？”
“啊，这个啊。你能察觉到吗？我现在应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什么？”她愣了一下。她一般只负责治愈受伤的术师而不参与战斗，几乎不出外勤，所以也没有特意学习感知咒力之类的技能，直到你提出这一点她似懂非懂地发觉了什么：“……你，没有术式了？”
“那倒不是。你知道的吧，为什么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造出咒灵。”
“在于术师能够自发地控制咒力不去逸散。”她愣了一下：“所以你控制咒力不去输出术式？”
“嘛，对于绝大多数术师而言，不去输入咒力就不会触发术式；不过对于我这种自己会去汲取咒力的术式来说，我竟然还得有意识地不去控制咒力。”你眨了眨眼：“虽然没法在咒力循环前提下阻断或是控制术式效果，但至少可以做到在作为普通人的情形下完全终止术式的运转。”
“那你现在负面情绪也会造成咒灵吧？”
“所以我现在有在努力控制情绪哦。作为术师，我们已经习惯了主动保持情绪活跃，有意识地去愤怒、去疯狂，所以我一时还不太习惯长时间保持心态上的平和。嘛，作为短暂的制动装置，也已经够了。”
“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就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吧。我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世界，不怎么有安全感。当然，等会儿术式重新发动以后，那个我已经呆了很久的世界大概短时间内也会显得陌生吧。”你眨了眨眼：“但这件事麻烦保密哦，我想再钻研钻研。”
“好厉害啊。”
“别突然夸我啦。”你揉了揉鼻子：“前辈才是啊。反转术式，独一无二。”
“我宁愿不要这术式。”
“……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更想和你们在一起。”
“……嗯。”
“会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啊，特别是同期生是夏油和五条的情况下，两个‘最强’。”
“以我对他们的理解，他们还不至于是故意这么做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火气更大啊！”
比起愤怒更像是怨念的语气让你背后一凉，你小心翼翼地瞥她脸色决定绝对不能让战火延伸到自己身上，你理直气壮地说：“毕竟男孩子都是笨蛋嘛。”
她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其实有一点难过，就算不用术式你也能明白这一点。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家入硝子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也被称之为咒术界的瑰宝。
某种意义上来说，家入硝子对咒术界甚至比那两位更加重要。
但是作为同伴，在学校一起比试的时候她只能观战、所有人在校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安全她甚至不可以离校。
以安全为由的半强迫软禁。
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孤独。
失去反转术式对整个咒术界都会是沉重的打击。
你也清楚平时表现得随性的学姐本质上也是个挺心软、有责任感（虽然不多）的好人。
但至少今天晚上你想为她做点什么，就当是为了感谢她叫醒了你亦或者是……补偿过去的遗憾。
“不想被抛下，是这样吗？”
她点点头。
“那我们抛下他们吧。”
“……嗯？”
“我们走吧，就现在，我背你。”你笑着从她手里接过了狗绳，说：“我很强哦，就算是高专的人赶过来我也能带你跑得掉；就算是诅咒师来找你……我就把他们统统杀掉。”
“好恐怖啊——”她装作害怕的模样。
“那要去吗？”
“现在是凌晨。”她说：“电车过了营运时间、而且就算出去也没什么玩的地方哦。”
“那些事怎么样都好。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出去吗？”
“……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