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君的高专生活[咒回]》琥珀箱庭

12、第 12 章

　　晴蓝的天空下，几朵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缓缓飘着，阿幸走在人行道上，街边的公共座椅上，有两个老人正坐在那里晒太阳。
　　他打了个哈欠，一丝凉凉的秋风从外衣的缝隙里面钻进来，空气中飘来香甜的栗子烤奶的气味。

　　掀开帘子，阿幸娴熟地和店主老爷爷打了个招呼。
　　书店里只有两三个闲人，一楼摆满了传统文学，他穿过逼仄的走道，两边的书架几乎接近屋顶，一副随时就要倒下的样子。
　　木头材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芒，他扶着架子微微低头，楼梯的拐角处坐着一个身着长裙的少女，一只猫靠在她脚边睡觉。

　　少女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紧紧挨着墙壁，给他让开一道能通过的缝隙。
　　越过她们的时候，猫咪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阿幸的小腿，他顺势停下，在女孩善意的微笑中帮她祓除了肩膀上挂着的诅咒，他同样报以微笑。
　　二楼摆放着不少游戏光碟，和少年少女漫画。店主的儿子翘着二郎腿，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打开手机，照着清单购买游戏光碟。

　　下楼的时候长裙少女已经不见了，猫咪看见他，迈着小步子走过来，于是他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
　　年过七十的川崎先生戴上眼镜，一一扫过他手里面的光碟和漫画，语气中带着抱怨，“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爱看正经文学呢？”
　　他张张嘴，想和这位古板的老爷子聊聊，只是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想到漂浮在书店中的几只蝇头，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御守，双手递过去，“很感谢您照顾，这个是小礼物。”
　　川崎先生稍感惊讶，同样双手接过，他微微鞠躬，“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才对，一直照顾鄙店的生意。”
　　“祝您生意兴隆。”
　　“期待您下次光临。”

　　或许是新旧观念碰撞，父子两个谁也不服谁，一个想要继承传统，一个想要开拓新的领域，弄得关系紧张。
　　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说的清楚的，只是希望御守里面的符篆能够保护他们不被诅咒侵犯。

　　“喂？是……阿幸吗？”
　　在他坐在拉面店里吃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他放下筷子，叉烧重新落在拉面上面，“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绿尾长次郎……”
　　见对方不说话，阿幸搅着面条，顺势猜测，“是推销吗？我最近没有买保险的打算，也没有钱买房，不信仰宗教。”

　　对面被他一连串的拒绝吓到，连忙开口，“不是，我不是卖保险的……我，我……”
　　“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掉了。”
　　“别挂电话！是这样的，我是你的叔叔……也就是你爸爸的弟弟。”
　　阿幸怔住，他从没听爸爸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似乎是入赘的缘故，从他记事起两家就没走动过，原本以为爸爸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了。
　　看来其中还有典故。

　　“阿幸？还在吗？”自称绿尾长次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道，“我知道你可能没听说过我，毕竟哥哥早就不和我们联系了。”
　　“是的。”看着热气一点点从拉面碗里消失，他渐渐失去进食的欲望，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回应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这个，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阿幸看了一眼时钟，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请讲。”
　　男人磕磕绊绊的说：“我听说了你们一家的事情，太抱歉了。我那时候在国外出差，爸爸告诉我这件事已经是几个月后了，这段时间你自己一个人一定很艰难吧。”
　　“……还好。”依旧是出于礼貌的回应。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描淡写，“……是吗是吗，哦，那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这样，我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和你一样上高中，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生活。”
　　“你婶婶她没有工作，我们想着搬过去也好照顾你。健人和翔太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你们兄弟在一起也相互照应。”

　　眼看他还要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阿幸无奈，只好打断，“那个，我已经不在京都生活了。”
　　“啊？什么？”
　　“对，我早就转学到东京读书了。谢谢你们的厚爱，不过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所以不用麻烦你们。”
　　绿尾长次郎卡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语无伦次，话里话外还是离不开想要过去照顾。
　　阿幸只能托词有事挂断了电话。
　　看着碗里已经完全坨成一个疙瘩的拉面，他叹了口气。

　　搭电车返回高专，还支出了一笔昂贵的打车费。
　　所以为什么高专要建在这种鬼地方？

　　回到宿舍，果不其然五条悟和夏油杰正窝在一起打游戏。他把装着游戏光碟的袋子扔过去，顺便扒拉了一下小书柜，从本就不宽裕的空间里挤出放漫画书的空隙。
　　原本是夏油杰买来放资料和文件的小书柜被他们硬生生塞满了漫画书。

　　“喏，万圣节礼物。”阿幸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小方盒，衣兜大就是能装很多东西。
　　他拦住跳脚的五条悟，把东西递给夏油杰，“悟，不要凑热闹，这给杰的礼物。”
　　五条悟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我的呢？太区别对待了吧？为什么我没有礼物？”
　　阿幸装出不理解的样子，“别这么说，你之前不是要过了吗？万圣节那天吵着要吃糖的不是你吗？。”

　　“快拆开看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阿幸故意忽视他的不满，他倚在书柜上，橙色的眼睛看着夏油杰，似乎是在说快拆开。
　　在他的眼神催促下，夏油杰不得不拆开礼物盒，他手指灵活地解开丝带，从黑丝绒中拾起一枚耳扩，通透的紫水晶和他的眼睛颜色相互呼应。
　　“谢谢，阿幸。”

　　他反复摩挲着那枚耳扩，狭长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它们，紫水晶在他指尖翻转跳跃，灵巧的像是魔术师手里的道具，却始终没有要戴上的意图。
　　阿幸站直身体，似乎是没料到这种情况，“呃？不喜欢？”

　　阿幸虎视眈眈，决不允许自己扮演蚌壳之类的角色，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模样。他立刻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我这就去换。”
　　他依旧紧皱眉头，伸手抢过那个盒子，“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下次会问清楚你的喜好。”
　　“不是，我很喜欢。”夏油杰紧握住剩下的那枚。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抓的紧一点，这一个也会被抢走。
　　阿幸：“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违心地说喜欢。”

　　夏油杰伸手去夺装着另外半个的盒子，对这个指控置之不理，“不是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吗？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阿幸也太小气了。”
　　为了传达自己的意志，阿幸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却还是被一根根掰开手指，拿走了礼盒。

　　夏油杰假意微笑，手臂太过用力甚至迸出了青筋，“多谢款待，我非常喜欢这份礼物呢。”
　　“呵，说什么喜欢，其实根本就是敷衍。杰就没拿我当朋友吧，表面上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和悟一样，都瞧不起人。”
　　“啊？”夏油杰歪头，表情逐渐狰狞，“阿幸，不要说这种伤和气的话。”

　　“又是这样，自认为高人一等，嘴里一直说些‘强者保护弱者’的混账话。怎么，是我太弱碍着你了？”
　　“别把自己的臆测冠在我头上。你说我不拿你当朋友，难道你就拿我当朋友吗？给悟发消息求救也不给我发消息求救，那个咒灵也是，我就没见你用过几次。我说过了，介怀的话就由我来处理掉，为什么还逼着自己接受？”

　　眼见两个人火气越来越大，五条悟打开门，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打架的话去外面咯。我给你们放帐！”

　　秉持着打架就打架，谁怕谁的心态，两个人并肩挤出房门，来到操场上。五条悟念出咒语：“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个问题少年，两个问题少年，和三个问题少年！夜蛾正道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霉运，居然遇上了三个倒霉学生。
　　他厉声呵斥：“不准给他们治疗！”
　　闻言硝子乖乖缩回手。

　　五条悟撩起衣服展示腹部的淤青，“好痛的喂，夜蛾老师。”
　　那个地方是阿幸用剑柄捅的，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有不少残秽。
　　“他们两个打架你为什么会受伤？”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说：“他们两个打到我了。”

　　面对夜蛾正道质疑的眼神，他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可是无辜观众。”
　　阿幸冷哼一声，“是觉得旁观不过瘾吧。”
　　夏油杰把锅踹给挚友，“报告老师，是悟撺掇我们打架的。”

　　无辜观众用他四六不着的证词赢得了一记“教育铁拳”。
　　当然另外两人同样没有落下。
　　“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面壁，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