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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谁能不失恋 那么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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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真是可笑的循环,谢君远斥责她,而她却在指使着谢君远的亲生姐姐工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看着谢未央在乱尘飞舞的档案室里整理资料,用力按着打孔机手指间勒出道道红痕,让她深觉愧疚不安。
谢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只怕一生都没有拿过比筷子更重的东西吧,现在让她替自己做这种体力劳动,真是很有罪恶感。
“订卷很辛苦,分一半给我一起来弄吧。”
可她试图加入时,却被坚定地拒绝了。
“没关系,这是赵先生交代我完成的我的工作。”
谢未央只是淡淡一笑,虽然不停忙碌,却依然有种公爵小姐般高高在上的气度。
她有些地方与君远颇为神似,注视别人时微一挑眉,不动声色的傲慢。
“呃,他又看不见,让你这样辛苦我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啊。”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欠了他的,自然要还给他。”她淡淡的笑,并不怨恨。
尹初夏忽然一阵茫然。
那个少年时嫌贫爱富,背叛了赵默寒的千金小姐,就是她?
所以赵默寒才设下圈套,让她深陷投资泥潭不能自拔,让她负债累累,连她本人也要贬低为底层员工呼来喝去?
可赵默寒对她如此全不顾惜,□□,即使她不觉得委屈,那谢君远也不过问?
虽然君远是个骄傲任性的讨厌鬼,可是对唯一的手足也这般凉薄吗?靳律师说他富可敌国,却不肯替姐姐填补几千万的亏空吗?
谢未央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应该也猜到吧,我就是那个在默寒微时抛弃了他另嫁他人的女朋友。不过,现在他应该都已报复回来了。”
“……”
“我看得出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好好对他,他只是看上去冷酷,其实很寂寞。”
“你还爱默寒吗?”
“如果我说,你就会相信吗?”
是她背弃承诺,是她抛弃爱情,如今事隔多年,时移世易,谁会相信还有爱?
“我当然相信。”初夏很认真地回答。
她天真的表情让谢未央笑了起来,笑到眼角隐隐湿润:“不,我不爱他,他也早已不再爱我了。”
她说得决绝,眼光却只看着窗口插着的长颈马蹄莲,姿态宛转低回,档案室里寂静一片灰尘遍地,她的身上却有一股幽幽的冷香。
“真的吗?”
“他现在对我只有恨而已。”
“那么恨,也许只是因为那么爱。”
“是过去那么爱,现在那么恨。”
“其实默寒的心很软的,也许他很快就会原谅你。”
“原谅?”她微微的笑:“我不想被他原谅,与其被他高高在上的宽恕,我宁可被他永远怨恨。”谢未央垂下浓长的睫毛:“你可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是没有威胁性的。”
“我没有想要针对你的意思。”
“真的?”她扬起眉毛,“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看着我?”
初夏慌乱的移开视线:“你——你长的这么漂亮,让人不得不关注啊。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整理吧,不着急的。”
她几乎是夺门而出。
真的,谢未央的面孔轮廓,多么漂亮,和谢君远,是多么的相似。
在她每天一个电话、比保险推销员更加死缠烂打的魔鬼攻势之下,那位美少年业主终于让步,接受中天所提出的补偿方案。初夏和他谈判成功,马上就兴奋得要去告诉谢君远。
哼,看他还敢不敢小瞧自己。
正巧晚上有一场领事夫人办的酒会,一进会场,初夏就左右四顾,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苏菲。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关心地问她合资议案进行到哪里了,苏菲只是扬着一边嘴角,淡淡调侃:“休息时间还这么关心工作,不累吗?”
尹初夏只是笑笑:“我喜欢工作。”
苏菲显然非常不认同这句话,“那多无趣!”
“真的。”尹初夏看着手中的酒杯,“以前我也不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热爱工作的潜质。可现在才知道,只有自己的双手、自己的事业才是真正的靠得住的。”
苏菲垂下眼,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也这么会说教。”
她面色绯红、自觉失言:“对不起。”
“不,你说得很好。”苏菲咬着下唇:“我一定会好好谈那个合并案。”
每个人都是有潜质的,她这样的富家小姐也不例外。
初夏只是笑笑:“谢先生也来了吧,怎么不过去和他一起?”
“我和他分手了。”苏菲口气平淡,精致的眉眼间却满是惆怅。
她吃了一惊,不久之前他们不是还出入成双,这么快就分手了。
啊,也对,谢君远是个容易厌倦的人,没有人可以成为他停留的码头。
“那真是他的损失。”
“更是我的。”
尹初夏静静听着,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伤心的芭比娃娃吗?她更想找个人来安慰一下自己。
她和谢君远,也只经历了一个夏天。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爱上呢?”
“也许他只爱他自己。”
“不,他一定有很爱的人。”大小姐惘然的说:“他跟我分手时,我不甘心的追问为什么,他只说:‘你很好。但你不是她。’。”
苏菲说着说着,终于高兴了起来。其实谢君远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谁能不失恋一次呢?这是人生的必修课啊。
见到谢君远时,她还没来及炫耀自己的工作进展,他便已开口:“那个宁静路的业主,就按他的要求来办吧。”
“啊?”
“他提出要多少补偿金都随他吧,你不必再浪费精力和他谈判了。”
“哦。”她讷讷的,不知道谢大少爷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也会让步。
“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
他微笑,其实早就料到只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自取其辱的想问。
她当然过得好,爱情事业双双得意。
他多么想抱住她,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却只能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
谢君远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交待完公事就转身欲离开。
“你为什么要和苏小姐分手?”和谢君远擦身而过时,她却鬼使神差的让这个多余的问题脱口而出。
“因为我从来没有和她牵过手。”他从没有认为自己真正的和苏菲交往过,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想要让她生气而已,他看看尹初夏,从路过的waiter托盘中端过一杯香槟,“是不是又觉得我荒淫无耻了?”
她只是摇摇头。
“你从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心似不系之舟,要留住实在是奢求。”
有些人天生留不住,他不爱你,不是他的错,你爱上他,才是你的错。
“不系之舟,也许比别人更想找到一个停靠的地方。”他的口气有点伤感。
她不说话。
他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像苏菲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从来一帆风顺,她什么都有,只欠缺一次失败,失恋一次,才会真正成熟,明白这世间的不可为。”
他轻轻地说,不知在说苏菲,还是在说自己。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微笑,若是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决绝的说分手,最后的下场也许比这还不如吧。
“怎么,你要来讨伐我吗?”他跷着一条腿,满是挑衅的说。
“我可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你这种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什么好说的。”
“你以为你那个赵默寒就好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陪你一起来?不会是在外面捻花惹草去了吧?”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耻。”
“男人很喜欢一个女人,就会为她花很多很多的钱;可若男人很爱一个女人,就会愿意为她花很多很多的时间。赵默寒连一个酒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可见,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吧。”
“他很忙,可不像你就只会靠着一副不战而挫人傲气的少爷派头招摇过市。”
谢君远只觉血气上涌,尖酸恶毒的话想也没想就说出来:“别以为赵默寒真的会爱上你,你也不找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吧,等那天他真甩了你再哭就来不及了。”
“你大可放心,就算他真的甩了我,我也不会去找你哭的。”
初夏白了他一眼,恶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其实,谢君远说得对,就算赵默寒现在对她呵宠有加,那也并不代表他就真的爱自己。
她已经,不敢太过相信爱情了,谢君远曾经那样温柔,也不过是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