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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手快乐 原来,能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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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地片上原来的建筑基本都已被拆除,只在右侧的废墟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二层小楼。
因初夏还真是佩服那个房主的过人胆识,要再这样的一片荒凉中住下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呐。
她坐在车上透过车窗一边观察一边胡思乱想,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隔着她推开车门。
她受惊的缩了一下,转头侧脸想要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嘴唇却因为这一动作正好擦到因为俯身开车门而靠近的谢君远的脸上。
她顿时尴尬的脸颊发烫,足以煎熟鸡蛋。
谢君远却只哼了一声,冷冷的说:“光再这看有什么用,要想解决问题就下去和业主谈判啊。”
其实初夏只在车上听法务部经理简短的介绍了一下情况,连那业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来谈判完全是没有胜算,但一心想要看她出丑的谢君远可不会体谅。
被赶鸭子上架,也只能踏着屋前的布满碎石砾的小路走到近前敲门,来应门的是个十六七岁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
那是一个肌肤如玉的少年,眉目如被一贯精致的小楷毛笔细细描绘而出,几乎分辨不出的中性之美。
“你好,我是代表中天集团的律师,我姓尹。”她绽出一个诚恳的微笑,问:“你的家长在吗?”
美丽少年狐疑的看了一眼:“没有家长,我就是这里的业主。”
“呃?”她傻傻的惊愕着。
少年垂下长睫毛,倔强的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非补偿的金额翻两倍,否则我绝对不会搬走。“
尹初夏的嘴角抽搐一下:“这个恐怕很难做到——”
“那你们准备给多少?”
她想起来时车上谢大少恶狠狠的宣言:“我一分钱也不会多给,有本事就让他在废墟上过一辈子。”
初夏很无奈的说,“就是原来那么多。”
少年冷笑一声,“那您就请回吧。”
尹初夏拦住她想要关门的手,急急得说,“我们所计算出来的补偿款已经是房产的公允价值了,并没有让你蒙受损失,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呢?”
这说辞让少年松了手,慢慢笑起来道:“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好吗?”
“呃,好啊。”
她站在门外,只过了一小会儿那少年就去而复返,手里是一盆清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那一盆冷水被往地下一泼,全部浇在她脚上。
“哎呀呀,手忙脚乱的,不小心弄湿了你啊,真对不起。”精致的脸上满是抱歉,口气里却满是得意洋洋,把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重重摔上。
隔着门还能听见她幸灾乐祸的声音:“律师?就是牧师来了也没用。”
已是初秋了,西风一吹甚是冷冽。尹初夏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门,被淋湿的脚趾在凉鞋里缩了一缩,她从未被当事人如此对待,偏偏人家又道了歉,只能自认倒霉。
“哈哈哈。”
她慢慢的转身,看到谢君远正懒洋洋的倚在车门边站着看笑话。
“我还以为尹律师多么神通广大呢,原来只会被人泼冷水啊。”
她恼怒的看着地面,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还击回去,憋了半天,只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的法务经理终于解气的看着这个女孩,刚才还把话说得那么满,好像他们十几个人都焦头烂额的事她一出马就能轻松摆平,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们负责这个项目的无奈了吧。
其实还真有点同情她,比起要处理这个难缠老太太的问题,惹得谢总生气其实是更加恐怖的状况啊,看她一副乖乖的模样,不知道怎么会惹到太子爷的头上。
初夏默默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把脸擦了一下,还好她没有上什么彩妆,不会变成花脸猫,两颊雨打梨花反倒显得有些楚楚动人,连lisa看了都觉有些不忍。
“这个小孩很难缠的,我们好几个同事都被恶整过了,你这还算是轻的呢。”她叹一口气,“先上车吧,别着凉了。”
初夏无奈的抿抿唇,准备上车时被谢君远好整以暇的拦住了:“谁说让你坐我的车了?你现在浑身上下都这么湿漉漉的,会把我的车座弄脏。”
初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睁睁看着那不熟悉的黑色车子呼啸而去,她犹自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如此绝情以待,如随手掸拂掉袖口的一粒尘埃,毫不留情。
她站在原地,只觉全身瑟瑟发抖,最后终于忍不住换换得蹲下身,伸出手臂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原来,能温暖自己的,只有自己,不是他,从来不是他。
身后一阵响动,是那美少年哼着歌开门走出来,没想到她居然还留在门前,不由得惊异的“咦”了一声,十几岁的小孩子难免好奇心重,就凑过来也蹲下看着浑身狼狈的她究竟在干什么。
初夏那湿淋淋可怜的样子让美少年也心生愧疚:“嗯,我刚才明明看到有辆车在边上等你的啊,怎么车走了,你还在?”
她还在怔怔的微笑:“他怕我弄脏了他的车。”
“什么?”美少年蹙起好看的眉头,“你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直到上了车初夏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有驾照吗?”
“没有。”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不怕交警吗?”
“他们追不上我。”
车开得飞快,一路呼啸而去。初夏不愿在这小男孩面前表现的大惊小怪,强作镇定的抓住座椅,继续未竟的商谈:“你真的不愿意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吗?其实那幢房子的市价真的不值多少,我们开的价码已经很高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咬紧牙关闷闷地说:“谁说不值多少?它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呃?”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对不起。”
他的眼光沉淀下来,声音里还是带着微微的鼻音:“我妈妈的嫁妆都被我爸和他的小老婆糟蹋了,只剩下了这幢房子。”
“对不起。”
“你干吗对不起,你又不是那个第三者。”
美少年翻白眼。
“其实——你妈妈留下的唯一遗物并不是那幢房子,而是你啊。房子会旧会破会被拆掉,只有生命才可以延续下去,真的思念,何必要寄托于外物,只要你永远记得她,她就永远活着。”
他看着她温柔的眼,心里如死寂湖水渐渐漾起一圈圈的轻柔涟漪,可忽的又恼怒起来:“你不用多少废话了,我知道你就是哄着我,让我把地方让出来,我不会答应的。”
击剑俱乐部里的服务生把她带进了贵宾间时,击剑台上格斗正激,她只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着。
以前谢君远也曾带她来过几次,多少也懂一点,看了一会便明白虽然谢君远仿佛咄咄逼人,其实已落了下风。
佩剑的攻击面积大,可以刺可以劈,所以佩剑的要点在于每一回合预先设计好自己的动作,以谋略制人。
可他却只一味进攻而不注意防守,也没有设局,虽然剑势凌厉,却始终无法有效得分。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败势尽显,无力回天。虽然输了,他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风度,除去护面,用持剑的手臂夹住,另一只手和教练握手致意。
法国教练用别扭的中文说:“你的发挥今天很失常啊。”
“没什么,公司有点麻烦事而已。”
他皱皱眉,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那个“麻烦”,教练耸耸肩,先出去了。
他手里还执着那柄剑,走到她身边时,忽而一抬手,将剑斜斜掠过她的颈项前,抵着尖削的下巴。
“害怕吗?”
初夏只看着圆润的剑尖,冷笑了一声:“只有笨蛋才会被没开刃的剑杀死。”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非要和她比击剑,初夏从未学过,第一次拿着光可鉴人的长剑,怎么也不敢朝他身上劈下去,他就是这么教训她的:“只有笨蛋才会被没开刃的剑杀死。”
并不很久以前的事情,现在想来,恍如隔世,可,却又字字句句记得清楚,怎么也忘不掉。
他便顿觉索然无味,“你还以为自己不是笨蛋?”将那把佩剑放在一边,摘下羊皮手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有什么事情?”
初夏抿抿唇,明明是这位少爷在上班时间还出来玩,还一脸不耐烦,仿佛是自己不识相打搅了他。
“我来报告关于开发工程里拒不搬迁的那位业主的事情。”
“哦,你把对方劝服了?”
“——没有。”
“哪有什么好报告的?”
“我觉得,公司这边不妨也作一些让步。”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息事宁人,人家勒索多少就给多少?那我还要你这位大律师做什么?”要敲诈到他头上来,想得倒美。
“律师的职责就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对方要求的数字确实很高,但实现现在这样把工程日复一日的拖下去,只会损失更大,我到财务部门了解了一下工程闲置的成本,请您也看一下。”她说了一长串话,顿觉喉咙干涩。那天她回去就感冒了,这几天头昏昏沉沉的,一直没痊愈。
她勉强压抑住咳嗽的冲动,把手中的报告递上去。
“一堆垃圾。”
谢君远不耐烦地翻阅手中的法律意见书,轻蔑的撇撇唇角,随手扔到了办公桌前的地板上。
站在办公桌前的初夏握紧放在身侧的双手,看着那份自己通宵赶出来、现在却被弃若敝屣的报告,要极力控制才能保持冷静客观的专业态度。
古人说“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现代人说“老板的话总是对的”,所以就算心中再不服,也只能在这里接受着他的所有挑剔与苛责。
“你敢保证我答应了他现在提出的价码,他就不会得寸进尺吗?就算这次工程顺利开工了,以后的拆迁计划又会多少业主效仿而狮子大开口?”
“可是他拥有产权,拒绝搬迁完全合法,就算是勒索我们也无可奈何。”
听到她说“我们”,让谢君远怔了一下,心里竟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可一转念,就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他轻轻的勾起唇,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有意见吗?你可以去找赵默寒来给你作主啊。你不是他的亲亲女朋友吗?这么点小事情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她只公事公办的保证:“我一定会把它处理好。”只说了几个字,便忍不住痒涩的喉咙,捂着嘴弯腰重重咳了几声。
这世界上有三件事无法掩饰:咳嗽,贫穷和爱情。
而曾经因为她感冒而用保温杯带来姜汁可乐的谢君远,这次毫不关心,只嫌恶的拧着眉头,仿佛不悦于她污染了这里干净的空气。
于是她也就识趣的告辞,抿着唇向外走去,只有那比平时略重的关门声显示出她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