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逆徒对我求而不得》秋声寒

9、这倒霉劲！

　　归泓阵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完成任务得到验证被传送出来。
　　苗心若、江峪一和覃九到千水岭的时候这里已经只剩下零星两三人了，看样子，这最后的两三个人也要马上完成结束历练了。
　　焦凤栖是特意等到现在的，入门历练不可互相帮助，但怎么挖出完好的月灵石还是可以互相交流的。
　　峪一他们自入门后真人就离开了宗门，修行上的也无人指点，况且他们运气也不佳。师父说过，入门历练本也没什么难度，最多也不过一月半，眼下一月已过，若是月灵石也绊住他们许久，只怕是要拖延到两个月，成为宗门第一例反面典型了。
　　有了焦凤栖的帮助，杨丰年也不必再传音，只安坐着等待。
　　其他峰的长老大多已经走了，只剩下外门的罗长老、寒石峰的曲长老和灵妙峰祝长老。曲祝二人与冲恒并不熟识，不过同在门派中，当年冲恒尚且活跃于宗门大比时，如今门中的长老们大多声名不显。
　　说起来，如今外门中五位长老，数罗长老最为真材实料，想当年罗浮春这三个字也曾在内门大比中惊鸿一现，只是后来冲恒的记忆中就再也没有了这个名字的出现。
　　没想到当年昙花一现的少年英才竟然成了外门的长老，也不知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么多年，修为不但没有进益，反而比之当年还要差些。
　　等到另外两名弟子也出来了，殿中便只剩下杨丰年和罗长老。
　　杨丰年撑着下巴看向投影中的焦凤栖说道，“当日我欲收他入我门下，这孩子却说已有师承，原以为罗长老并不属意他，没想到还是做了你的弟子。”说到最后，杨丰年转头望去，罗长老的面色并不怎样好看。
　　“三百多年了，罗浮春这个名字在我记忆里已经消失三百多年了，罗长老，今日是我第一次问，也是最后一次问，折枝峰最优秀的弟子为何如今只做了一个外门长老？”
　　杨丰年的目光直直看向罗长老，不容许他又一丝一毫的退避躲闪。
　　“真人还是不要询问了。”罗长老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等杨丰年从中瞧出端倪便又恢复到面无表情，只是语调沉郁，有些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很是不愿提及旧事。
　　见杨丰年并不满意当前的答案，罗长老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真人，纵然知晓真相又能如何？不过平添烦恼，何况我如今早已习惯，外门也没什么不好。”
　　杨丰年轻嗤一声，面上喜怒莫辨，“罗长老，外门丁武的事你不是被瞒着，而是有心无力，因为你知道哪怕有你作保，此事也只会平息，不会有任何改变，是吗？”
　　“真人既已知晓，又何必多言？”
　　“罗浮春，我从不记得你竟然也变得如此......”一道灵光乍现，焦凤栖的身影逐渐凝实，杨丰年止住了即将出口的恶言，只是哼了一声作罢。
　　焦凤栖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与冲恒真人交谈了些什么，只是察觉气氛古怪，但还是有礼有节地向杨丰年躬身行了一礼。
　　几月不见，焦凤栖竟然已经筑基，不错，不愧是自己当日所看重的人才，上进勤勉。
　　杨丰年将自己从南疆带回来的一点小玩意送给了焦凤栖，就当是祝贺拜师的见面礼。
　　罗长老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时，显得有些匆忙，杨丰年也不去瞧他，只是说道，“你自己便罢了，既然松了口就别重蹈覆辙。”
　　杨丰年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焦凤栖担忧的声音，“师父，您怎么了？”
　　罗浮春心神一震，将要出门时踉跄一步险些摔倒，还好身边的徒弟及时扶住了他。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罗长老此时此刻是如何的失态。
　　于是御物飞回从云山就变得更加像是落荒而逃。
　　只余一人的真静殿倒应了它的名字——真静。
　　银色的灵符飘落到杨丰年随意摊开的手掌心中，密语入耳，杨丰年的面色总算好了几分，抬手回了一道灵符。
　　“师弟，南疆之行可还顺利？”藏明大概是才忙完什么宗门事务，面上有些疲倦之色，见到杨丰年倒是一贯的笑模样。
　　“还好，只是不小心伤了黎谙一族的圣树，好在收手及时，没有酿出什么大麻烦来，交涉一番也便作罢了。”杨丰年看着自己三个小徒弟勤勤恳恳地在挖掘月灵石一边随口回道。
　　“这些洗髓丹已备下些时日了，只是你一直不曾回来便放着，今日特意取来交给你，免得下次又被俗事缠的忘记了。”藏明将一个小朱瓶递给杨丰年，微微笑着道。
　　杨丰年拨了塞子瞧了一眼，圆滚滚的丹丸药香扑鼻，全是上好的成色，“有劳师兄费心了。”
　　说罢，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杨丰年收起丹瓶又从储物戒中翻翻找找寻摸出一枚形状非同寻常异香扑鼻的果实将之递交给藏明真人。
　　“师兄，此物是我在南疆偶然寻得，忆起师兄曾说丹方中尚差一味珍稀药材，此物虽不及那珍稀药材，倒也可做替代之用。”
　　“这是，还苏果？”藏明端详片刻，迟疑地将手中之物与药典书中的还苏果对应起来，确有几分相似。
　　那火华丹的丹方中有一味蓼馀草极为稀少，这些年藏明又守着天玄宗难以下山，总有弟子出外云游也实难寻到，故而一直便耽搁着。
　　虽说还苏果与蓼馀草药性有些差异，但总算是凑齐了药材，能够开炉炼出几丸火华丹来。
　　“多谢师弟了，这还苏果实在解了为兄的燃眉之急啊！”藏明心情十分畅快，谢过之后便匆匆离开要去寻门中的丹师开炉炼丹。
　　杨丰年看着藏明的背影，心中却在思量这火华丹到底是个什么丹药，让一门宗主这样看重？
　　冲恒除了自身修行以外，最多了解些许阵法，至于丹药，只知道些洗精伐髓和应急疗伤的丹药，其他对修为有助益的却是全然不知了。
　　不过......
　　杨丰年的目光转回投影中的江峪一，以峪一的天赋根骨，将来必是要用些丹药的。若是能寻到传说中的化生莲就更好了！
　　天生的经脉注定了修行时所能储存和运用灵力的多寡，经脉越宽，灵力便越丰厚。如杨丰年的躯体，经脉广阔如江海，灵力浩荡奔腾，一击之下便可穿山断河，只是如今杨丰年经脉受损不能够全数运用，尽管如此，在化神期也有一搏之力。
　　苗心若的经脉似有江河之象，将来成就亦是不可限量。
　　覃九的经脉宽阔，较之常人灵力丰厚，却运用不足，天赋也算不俗。
　　只有峪一，经脉狭窄如溪流，丹药能够有所助益，却改变不了天生的经脉大小，如果将来得以寻到化生莲，重塑体魄，峪一方能大道有望。
　　远的不说，还是先着眼于目前吧！
　　淬体丹将□□中积年累月沉积的杂质排出，洗髓丹便坚实其骨骼，更新其血液。修行之人其精血亦是宝贵非常，损耗精血，燃精血皆是元气大伤的结果。
　　如今借用丹药，使其骨骼更加坚硬能够随修为的进境而不断淬炼，清除血液中的废物杂质，凝练精血，让灵力也能附着于血液之上游走全身。
　　人身窍穴极多，虽然最重要的只在少数，但更多的穴位亦需要灵力通行保护。
　　借助血液使得人身窍穴通达，方能让躯体容纳更多的灵力，承载更高的修为。
　　除了对身躯的淬炼，还有心法的修行。
　　只用传音铃指导，也不知他们如今对于心法的领悟到底有几分。
　　根基不稳，修行难成。正如地基不稳，房屋难成。
　　九天玄异经和大道登神诀皆是晦涩难读，其间蕴含大道至理亦是玄妙非常，可谓是字字千钧！
　　以冲恒的天资，当年修行九天玄异经时也是费了好长时间才能通读一遍，至于感悟那更是难得了。
　　一本经书读出百样之人，正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人心不同，经历不同，见识不同，所能从中领悟到的天地至理就不同。
　　杨丰年古文不佳，多看几遍便是昏昏欲睡，何况是晦涩难懂的修行之书，只是为人师表，尽管师不必贤于弟子，但传道受业解惑总不能一窍不通，故而在南疆寻药时也还是强忍着困意一遍遍地读过了。
　　再加上冲恒留下的记忆中关于对修行的感悟，不说有多么高明，只糊弄糊弄金丹以下还是足够了。
　　实在不行了，带着弟子打秋风，找能教的来。
　　心法乃修行之本，无论丹修、符修、阵修、道修、体修还是剑修，都先要从心法修起。除了道修和体修，其他四门弟子还是同时兼修各自之道，例如丹修要学习辨药烧火之术，符修要每日画符，阵修要学习阵法，剑修要每日挥剑。
　　道修最为简明，只需要在筑基之后选择法术修行，待金丹寻找法器相配便可。
　　体修苦极，炼气前便要先行炼体，对肉身极尽淬炼，不断突破极限，强化躯体，故而体修皆为大毅力者，安于苦修，不知疼痛，以求得肉身成圣。
　　虽然同阶无敌，但如此摧折人心性的法门，能坚持下去的实在少之又少，他们天玄宗也只有寒石峰有数名体修，其他宗门也不过一掌之数。
　　也不知我门下这几个将来走的是什么路子？
　　杨丰年心下思忖着。
　　想必是同我一样都是道修吧！
　　就算将来要修习符阵丹药或者做剑修，星天外也不是养不起。
　　不过最好是道修！
　　最多法器麻烦些。
　　当然，杨丰年也没想到他座下弟子竟然没一个是做正儿八经道修的，全都跑去其他门下了。
　　本来就不喜欢剑修的如明鉴，于是更加不待见这几人了。
　　杨丰年也是郁卒非常，只能劝说自己好歹没有最费钱的丹修，否则星天外真要穷到卖雨山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