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逆徒对我求而不得》秋声寒

2、收徒

　　看着眼前一众外门弟子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孩拳打脚踢，旁边还有一个模样秀丽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在劝架，杨丰年的目光缓缓移向匆匆赶来献殷勤的外门长老丁武。
　　“丁长老，”杨丰年又将目光移回正在挨打的小孩，面无表情地问道，“我记得天玄宗好像不许外门与内门勾结欺凌弱小吧。”
　　那伙打人的弟子身上有明显的属于内门的丹药符箓，或许，这群人与内门勾结后便横行霸道，今日欺负穷小子，明日便强抢小姑娘，只是刚好有人出头了，便被围殴，不巧被杨丰年看见。
　　杨丰年手一抬，打人团伙的领头人便浮了起来，身上抖落出不少内门才有的法器丹药。
　　那领头人肥头大耳，身形颇壮，想来应该没少搜刮东西，骤然被抓起来，张口便骂，“操你妈的，哪个王八蛋敢对你大爷出手不敬？是他妈的活腻歪了还是嫌命长了，你，你，丁长老？”小胖子总算看到垂着头毕恭毕敬的丁武，心思转过一圈，也白了脸色，在心底连抽自己十个巴掌，暗骂道，叫你娘的乱说话，那人来头不小，看丁武对他点头哈腰那模样，指不定是内门哪个天骄甚至长老。
　　小胖子熄了声，战战兢兢起来，不过盏茶功夫，浑身上下就叫冷汗湿了个透。
　　“你们倒还仔细，这些法器丹药已经看不出是出自哪个峰哪一脉，不过执法堂应当还是能查出来的。”杨丰年无心去管那小胖子，只顾着瞧那些丹药，这些丹药品质不低，虽然抹了标记，但气息无法抹除，看来与外门勾结之人身份不小。
　　丁武的冷汗一瞬就下来了，他两股战战地说道，“真人，您也知道，小人只是区区一介外门长老，天资不高，蹉跎多年也才是个元婴，内门那些大人物要支使小人，哪里还有小人说不的余地？”
　　“是个化神期的长老还是哪位山主的亲传弟子？沾亲带故或者以权谋私？”杨丰年并不理会丁武的卖惨，而是继续猜测道。
　　丁武内心叫苦不迭，内外门勾结几十年了，内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送点好处去，这事也就按下了。怎么偏偏今日这么倒霉就碰到最不讲道理，眼里最不容沙子的冲恒真人了？
　　冲恒真人甫一出关，竟率先拿了外门开刀。以冲恒真人的身份地位，不管是惊动执法堂还是宗主，少不得要挂下一层皮来，说不得还得丢一条命。
　　比起得罪冲恒真人，不过是几个内门弟子和长老，丁武咬了咬牙，心中发狠，实在不是我出卖列位，冲恒真人在前，我也是自身难保了！
　　“不敢欺瞒真人，此事，此事确有弟子和长老参与，只是小人微末，怕说了也无人理会，便只好隐瞒心中，今日若非得见真人，小人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还请真人饶恕！”
　　杨丰年并不全信丁武的说辞，只问出了几个长老和弟子的名字便带着人证物证御风前往藏明真人的玄清峰。
　　巧的是，执法堂的秦长老也在，二人闻听声响齐齐转过身来，恰见杨丰年带着外门弟子和外门长老丁武前来。
　　“师弟，这是怎么了？”藏明真人起身询问，不解的看向杨丰年。
　　“宗主，我记得天玄宗似乎不许内外门勾结欺凌弱小这一条门规吧！”杨丰年将那小胖子和丁武一起扔到殿中说道。
　　“是有这一条，怎么，这二人已与内门勾结？”藏明真人点了点头，又看向浑身颤抖的丁武。“丁长老，你是天玄宗的老人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丁武闻言大哭起来，哀嚎道，“宗主啊，您可得给小人做主啊！小人不过一个元婴，又哪里敢不听从长老们的命令呢？”
　　丁武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与他勾结的内门长老和弟子们“威逼利诱”他的恶行，话里话外都将自己塑造的十分冤屈，叫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藏明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一旁的秦长老也端肃了身体，待听罢丁武声情并茂的表演，藏明和秦长老的怒气已经难以压制了。
　　“我竟不知道，天玄宗竟让已经如此腐坏了！”藏明摔碎了桌上的茶盏，温热的灵茶泼洒一地。
　　丁武在下首觑着宗主的眼色，一边又暗暗可惜浪费掉的灵茶。
　　至于小胖子，早已经是面如土色昏死了过去。
　　秦长老一掌拍碎了桌子，也是面色不虞，冷哼一声。
　　传信的灵鸽飞去了各峰，叫来了各峰的主事人。
　　杨丰年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此事也算因他而起，便懒懒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慢慢啜饮灵茶，偶尔在争吵激烈时“咔嚓咔嚓”啃上一口灵果。
　　藏明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秉性的，也不去搅扰他，能在这里安坐着便已经是少有了。何况此事，若不是正巧碰上，以师弟的性子也多半不会搭理。
　　藏明不欲将杨丰年牵扯进来，偏偏有人煽风点火不嫌事大，张口便把话题引到了杨丰年的身上，“冲恒真人又是怎么知道此事的？按丁武所说，内外门勾结早有数十年之久，期间无一人发现，怎么偏偏冲恒真人一出关就跑到了外门揭发了此事？”
　　杨丰年咽下口中的灵茶，看向发问之人，原来是执云峰的杜宇山长老，想必也是与外门有些牵扯，故而将杨丰年也搅进来。
　　“杜长老这般义正辞严，不会是也与外门有什么牵扯吧？”杨丰年直直盯着杜宇山，似笑非笑地问道。
　　“冲恒真人何故转移话题？外门之事内门中只有少数知晓，真人闭关百年，甫一出关便了解了外门事宜，我也只是想不明白向真人求个解释而已。”
　　杜宇山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真与此事无关一般。
　　杨丰年又饮了一口灵茶，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师兄，我想收个徒弟。”
　　“嗯？”正在凝神细听各山主争辩的藏明诧异地转过头，像是没听清楚一样问了一遍，“师弟，你要收徒？”
　　杨丰年坐正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藏明眼中，冲恒似乎是个喜欢一时兴起做事的人，常常三分钟热度，兴趣一过就丢在一边不再理会。
　　杨丰年不确定冲恒的形象在藏明这里是否扭转过，便端起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以加强说服力。
　　但是藏明轻微地叹了口气，“师弟，你不是说小孩子太吵闹，不愿收徒吗？”
　　“嗯，此一时彼一时？”杨丰年不确定地说道，“星天外太冷清了，多个徒弟热闹些。”
　　藏明的面色忽然变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冲恒走火入魔修行暂缓一事。难怪师弟突然想收徒了，无法修行的日子对师弟来说实在有些难熬。
　　藏明的面色柔和下来，说道，“玄清峰上倒有几个孩子天资不错，师弟可要看看？”
　　杨丰年摆摆手，“我就不夺师兄所爱了。”
　　还不待藏明再说些什么，杨丰年就出了殿门直奔外门所在的从云山。
　　丁武被带去玄清峰的事外门已是人尽皆知，杨丰年一到从云山，驻守的罗长老就迎了上来。
　　“见过冲恒真人，不知真人前来所为何事？”
　　“收徒。”杨丰年答的简略。
　　罗长老平平稳稳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以冲恒真人的身份地位不应该来外门收徒，内门弟子的天资根骨难道不是更好吗？
　　“真人可是在说笑？”罗长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以真人的身份，只消留出弟子名额，内门中自有出众者愿意拜入真人门下。”
　　杨丰年笑了笑，看向前方外门弟子的居所，“也许，外门中有更合我眼缘的人呢！”
　　罗长老楞了一下，对杨丰年的选择实在不解，只是上前将弟子居里的外门弟子都叫了出来。
　　正在休息或修习的外门弟子茫然地从房间里出来，一头雾水地聚集在还算宽阔的空地上，罗长老并没有告诉他们是内门的长老要来挑选弟子，只说是今日考校修行。
　　杨丰年的目光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外门弟子的修为参差不齐，差的实在差，好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罗长老虽说是找了个借口，但也实实在在地考校起来。偶尔指点两句，悟性高的便如获至宝，悟性差的便垂头丧气。
　　杨丰年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方才挨打的那两人，明明弱得可怜，还要出头替别人挨打。唔，若是天赋还行，就收了吧。
　　刚刚那场景，杨丰年回想了一下，还蛮像小说男女主角的。但是废柴流早就不流行了，现在比较火的，应该是扮猪吃老虎吧！或者白切黑，一肚子坏水的那种？
　　反正挨打的主角应该已经是过去时了。
　　就算是男女主角，当他们的师父也是有利无害的，将来男女主角成就一方大能时，自己这个师父想必也是水涨船高受人敬重的。
　　遥想了未来自己师凭徒贵被主角恭恭敬敬叫师父的场景，杨丰年满意地点点头，就一个字，爽！
　　当然了，杨丰年是肯定不知道这种受尽欺凌的废柴主角在女频蛮流行的，自然也就没搞清楚为什么主角和主角竟然能差那么多，最后养歪了害得自食苦果。
　　虽说已有了想法，但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得陇望蜀，大概都是人的本性吧！
　　杨丰年为自己的贪婪感到一点愧疚，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