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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洪武门(四) 便是拼了这 ...

  •   “石军师,为何突然停下?”
      木湘不明所以,忙撩起门帘探看。
      眼前是蜿蜒平缓的山道,数丈高的巨木密林将山道紧紧包裹,不见其他出路。
      石隗生并未转头,只淡淡道:“因为两位不能离开。”
      身后两人面色陡然一变,木湘蹙眉,手已握紧腰间的阴藤。
      “军师此话何意?”听得两人对话,苏南烛体内的瞌睡虫霎时消散,人也跟着警惕起来。
      “我的意思是,神医不能回岚都了。”
      刻薄的唇角倏而扬起,石隗生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松懈,马儿没了束缚,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啼,很快便跑远了。
      “朱雄那个狗东西,竟然恩将仇报!”木湘怒极,咒骂的间隙,阴藤已从腰间甩出。
      石隗生的反应比想象中快,阴藤还未落到脑后,他已经一骨碌滚下车,守在一旁的两位头领同时跃步上前,挥刀挡住木湘的攻击。
      可惜距离太短,纵使两人奋力阻挡,藤尾仍旧从刀刃下逃脱,自半空灵活鞭落,给了石隗生面门狠狠一击。
      只一下,他的左脸当即被阴藤附着的勾刺划破,瞬间皮开肉绽。
      “啊——!”
      石隗生痛得浑身发抖,朝后踉跄两步,再维持不住温和守礼的假象,捂着破相的残脸大吼:“死到临头,竟还敢伤我!你们两个!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杀了!”
      两位头领应下,提刀钻入车厢中。
      “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你便是天王老子,也人人得而诛之!”
      木湘怒火中烧,手腕扭转,阴藤瞬间盈满杀气,旋转着窜出车外。
      细长幽光蘧然闪现,还未消尽,刀光剑影已接踵而至。
      三人身手敏捷,招式亦狠绝多变,利器刺耳的撞击声将山中群鸟惊醒,引得林间哀啼阵阵,惊惶振翅声与簌簌落叶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木湘以一当十,苏南烛瑟缩在车厢角落,心中疑虑甚重。
      朱雄与龙彪个性相似,都是直肠子,糙莽夫。若不想放她们离开,多半会当场把人扣下,不至于使这般阴险恶毒的手段。
      如此境况,当真令她摸不着头脑。
      木湘与两名头领武功相当,双方鞭刃纠缠,打得难分难解。
      此地还是洪武门地界,若真是朱雄的意思,那在此多逗留一分,便会多一分危险。
      思量间,苏南烛悄悄侧身,手已经探入佩囊内。
      接连被洪武门的贼寇欺辱,木湘胸中恨意滔天,出招杀气比对面更甚,两个头领被她的气势赫住,气劲亦被出其不意的阴藤打乱,攻守十余招,竟逐渐落了下乘。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恶徒,练就一身金刚躯壳,偏生了副蛇蝎心肠!”木湘越战越猛,嘴上也没闲着,一直咒骂不停。
      对方心中又气又怒,可木湘招式太盛,他们连抵挡都觉得吃力,如何有多余的心思回嘴。
      眼看就要被绞杀在马车前,两人退守之余,不得不朝外呼喊:“还不快出来帮忙!”
      话音刚落,竟有十余个贼寇从四周灌木丛中探出身来。
      他们似乎早早潜伏在附近,皆手持武器,身束皮甲,眼下也不再隐藏,迅速将两人围困。
      木湘见状,秀眉死死拧作一团,气愤得快要把牙咬碎。
      “好哇!你们老早就设了埋伏,决心要让我们命丧在此!洪武门上下,竟都是这种阴险狡诈的货色!”
      被一个姑娘痛骂,贼寇们哪里受过这种气,羞恼之余,攻势更甚。
      石隗生却桀桀一笑,腥血滑过他尖细的鼠眼,衬得眼底阴戾愈重:“既已知晓,那便不要反抗,乖乖受死罢!”
      “你休想!”木湘气得浑身发抖,纵身一跃,身影已利落窜出车厢,与一众贼寇缠斗在一起。
      她被汹涌的杀意驱使,手中阴藤宛如地狱无常的勾魂铁索,飞旋之际,迅速缠上贼寇脖颈,又在腾空甩出的瞬间,将力道猝然收紧。
      颈骨被牢牢捆绑,贼寇们又生得高大健硕,脆弱的咽喉经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道,竟身首分离,脑袋凌空飞出,不知掉至何处。
      冰冷刀锋自四周劈砍而来,木湘挥舞着阴藤拼命厮杀,终究寡不敌众,窄袖被划开好几道破口,随着她的动作,洇出淡淡血迹。
      见她负伤,苏南烛再沉不住气,从车厢中探出头,沉声问:“军师不放我们离开,究竟是何缘由?若有要求尽管提便是,何须这般刀剑相向?”
      石隗生唾了一口污血,嗤道:“我所求很简单,便是将你完好无缺地送到那位贵人面前。”
      苏南烛浅瞳骤然一缩。
      “贵人寻你许久,既让我撞见,就断没有放你离开的道理。”
      血珠沿着伤口滑落,染红他青白的皮肤和白森森的牙齿,显得面容愈加狰狞。
      石隗生却恍若未觉,展开双臂,猖狂道:“只要将你献出去,何愁拿不住整个洪武门?”
      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苏南烛只觉毛骨悚然,下意识贴紧了车壁。
      见她容色有变,对方更是兴奋,大喝一声:“给我把神医带出来,莫要叫她逃了!”
      前方几人应下,撇下仍在抵抗的木湘,转而往马车方向去。

      “南烛!”
      木湘心急如焚,可两名头领的宽刀接连落在身侧,她两臂渗着血,光是闪躲就已用尽心神,实在分身乏术。
      为首的贼人逐渐靠近,似乎一抬手,便能将苏南烛从车门前扯下来。
      却见苏南烛倏而扬手,带有异香的粉尘蓦然散开,释放在虚空中。
      众人大惊,想要屏息已来不及,仅仅吸入一星半点,就令他们腿脚乏力,口吐白沫晕厥倒地。
      石隗生离得远,苏南烛洒出的邪毒“抽息”没能波及到他,却更令他气愤,捂着口鼻瓮声怒吼:“上啊!都给我上!谁抓住她,就赏黄金百两!”
      其余未中招的贼寇听了,眼中精光乍现,纷纷打起精神,竞相朝她而去。
      木湘急得满头大汗,心神不定之际,被对方窥见破绽,宽刀凌空一挥,刀刃乘风而来,狠狠插进她腰腹。
      那头领身形壮硕,手腕力道极大,见突袭成功,竟提着刀狠狠往前疾冲。
      木湘与他们缠斗许久,已然力竭,再难阻挡对方拼尽全力的进攻,刀刃一再抵进,又往里没入了几分。
      她痛得拧眉,全身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牙,半点没哼出声。
      腰间血流如注,她却紧紧握住对方刀刃,眼底杀气腾腾。
      “找死!”
      狠话从齿间溢出,手中的阴藤已伏地绕到两人身后,若灵蛇般攀附而上,藤尾缠住两人脖颈,中段则缠上一侧树枝,内息凝聚,踏步疾退。
      步履间,朵朵血莲坠地绽放,两人双脚猝然离地,飞速上升数尺,吊至半空。
      她使了十足的力气,刀刃被她的内力冲击,竟从腰间退了出去。
      这边厢,苏南烛见贼寇聚拢过来,惊叫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少女琥珀般剔透的眼瞳覆上了一层水汽,莹白的面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跌坐在地,挣扎着朝后挪移,瞧着是既脆弱又可怜。
      贼寇见状,脚步亦不再踌躇不定,冷笑着跨步跃起,钻入车厢之中。
      待钻进车厢,适才仓惶无措的少女却倏而敛了骇色。
      众人不察,苏南烛眉心微动,眼底划过一丝狠绝,随即侧身翻滚,躲开伸进来的数只手臂,长辫一甩,指间捻着的银针亦随之飞出,直入前面人的死穴。
      最前头的贼寇还来不及吭声,就已气绝倒下。身后人还没看清状况,就见适才瑟缩着的少女一跃而起,银针一晃而过,来人尽数绝了生息。
      车外的木湘亦扔下尸体,转而将其余的贼寇逐一杀尽。
      待车外重回静寂,苏南烛踩着贼寇尸首,将其中带毒的银针悉数取出,冷冷注视着石隗生。
      短短片刻,一众手下全部败在两人手下,石隗生仿佛失了爪牙的老虎,再不敢叫嚣,只能战战兢兢后退。
      “来人!快来人!”他失声哭喊,再顾不得苏南烛,转身便逃。
      苏南烛无心追他,忙走出马车,上前查看木湘的伤势。

      危机已除,麻痹许久的痛觉迅速复苏,木湘痛得两腿发软,跪坐在地。
      苏南烛迅速点了她大陵、曲池、中府、极泉几处穴道,可伤口太深,仅靠点穴根本止不住。
      她眉头紧锁,只盯着木湘鲜血淋漓的腰处看,对方心情却是畅快,费力扯了扯嘴角,夸赞道:“想不到……你突袭的技巧如此好。”
      苏南烛摇头:“若不是他们对我毫无防备,这第二下怕也难成。”
      “少妄自菲薄,”木湘费力喘着气,伤口随着呼吸再度被撑开,衣袍颜色也跟着深了几分,“若不是你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我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腰腹处的血窟窿越发湿润,苏南烛神色也越发凝重:“莫再讲话了,先找个隐蔽处包扎。”
      说着,扶起木湘,缓步往深处去。

      前两日为寻找甜乳果,苏南烛大致巡过山,而今依照记忆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
      木湘唇瓣早已失了血色,面容苍白如纸,气息也愈发微弱。
      “你坚持住,千万别睡过去了。”苏南烛将整个佩囊翻了个遍,只找到些止血的药粉,一咬牙,将它们全部洒在木湘的伤口上。
      木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这血要是再流,神仙也难救。”
      她语气严肃,手上动作利落,三两下扯开木湘的外袍,用纱布将她的伤口厚厚缠上几圈,确认血不再迅速往外渗,才松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还未呼到底,就听见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可怜两人拼的一身狼狈,却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她垂眸愁叹,望着奄奄一息的木湘,终是下定了决心。
      木湘失血过多,早已是神志虚浮,苏南烛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认她还有意识,便将身上的佩囊取了下来。
      “这里头玉瓶皆是毒,瓷瓶皆为药。可惜能迅速洒出去的毒已经用完了,剩下的药丸或者毒液都需要入体才能发作,你只能看准时机使用。”
      她絮絮说着,将佩囊塞到木湘怀里。
      “你可要拿好,千万别弄丢了,有它在,兴许还能撑到雷祎他们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要的是我。”见她还能讲话,苏南烛有些欣慰,“他们口中的贵人要的是活人,所以石隗生就算恨极了,也不会伤我性命,我出去将他们引开,如此,你便有机会活着出去。”
      “你说的什么话!”木湘急得落泪,手指颤抖着,费力扯住她袖摆,“若叫你被他们抓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死了,他们就不会抓到我了?”
      苏南烛细眉蹙起,神情难得沉肃。
      “他们就在这附近,而我俩使尽浑身解数,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揭了盖漏了底,再作反抗也毫无胜算。”苏南烛将自己的袖摆扯出,毅然起身,“若迟早都要被抓,我如今出去,起码能保住你。”
      “不要……南烛……你要是出事了……师叔他……”
      对方不理会她破碎的挽留,快步走到山洞前,才瓮声道:“你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他,会好好活着,努力撑到他来救我的那日。”
      说完,她握了握拳,踏入那片不知前路的曦光中。

      苏南烛半蹲在草丛间,仔细听辨后,开始朝脚步的反方向跑。
      她只想着要离山洞远些,再远一些。不管是延陵渺,还是凌杉,亦或是雷祎,是谁都好,能快点赶来救她们。
      她撒开腿跑得飞快,可四面都是搜寻她们的贼人,没多久,苏南烛就被团团包围。
      石隗生已经包扎了伤口,半边脑袋被缠上纱布,一边嘴角僵硬的提起,显得诡异又可怖。
      “神医莫要再挣扎,要把你弄伤了,对谁都不好。”
      如此说来,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阴差阳错被龙彪绑上山,连延陵渺都始料未及,旁人又如何提前预知?
      再者,当时给朱雄用血解毒,她全程躲在暗处进行,可谓万分小心。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导致自己泄露了踪迹?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直觉旁人不知,她决定同石隗生打哑谜。
      “这还要多谢我们龙门主。”石隗生咧嘴一笑,鼠眼敛成了倒三角,越发叫人厌恶,“若不是他有意刁难,打发我去打扫柴房,也不至于让我发现神医您的异样。”
      柴房……
      血!
      那日,她头被龙彪他们砸破了,流了血!
      她小心翼翼,处处提防,却还是在最初时漏了马脚。
      得此答案,苏南烛不禁苦笑。
      石隗生躲在一众壮汉身后,语气阴狠:“若不是深夜掌灯,怕也未能看清楚那些血渍里头的乾坤呐!”
      不对!
      纵使发现异样,旁人也不知晓个中缘由,又如何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这个石隗生,究竟是谁?
      苏南烛握了握拳,手中攥紧的毒丸已被她捏成粉末,只待他们上前。
      可石隗生早已有所防备,又如何能让她再度得手,只听他一声令下,贼寇就已从身后跃出,将她击晕过去。

      木湘与洪武门缠斗,加之重伤失血过多,已然筋疲力尽,终究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意识在虚空中竭力挣扎,浮浮沉沉不知日月,直到感觉脸侧传来磨人的麻痒,全身感官受到刺激,才逐渐清醒。
      她抬手去拂,碰见一层毛茸茸的温暖。
      意识迅速回拢,木湘这才看清,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只小狐狸,正伏在自己身边,轻轻舔舐自己的脸。
      见她睁眼,小狐狸被吓了一跳,转身冲出山洞,再不见了。
      木湘费力撑起身,看着手上的佩囊,不禁悲从中来。
      外头天色已经暗透,她还能平安,说明苏南烛已将贼寇引开,又或者是……落入了贼手。
      她再不愿等待,蹒跚起身,扶着洞壁缓缓往洞外挪去。
      至洞口,突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雀鸟轻啼。
      那是蓝羽幽雀的叫声。
      木湘眸光倏而透亮,她跌跌撞撞跑出山洞,将手置于唇间,用尽全力吹出一声口哨。
      雀鸟闻声,迅速来到木湘所在的山洞附近,朝四周高声呼唤。
      不过片刻,雷祎终于和她的师兄木凌带着几位木字一门弟子赶来。
      “雷祎!”见到雷祎,木湘顾不得旁人,径直越过最前头的大师兄木凌,一把扑到他怀里。
      众弟子见状,臊得面红耳赤,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一时不知该投往何方。
      “咳咳……师妹,你再激动,也该顾及一下我们……”
      话音未落,就听雷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木凌被他的嚎叫吓得一激灵,再看,木湘张着嘴,表情极为狰狞,洁白整齐的牙齿深深扣入雷祎的肩膀,那架势,似要啃下一块肉来。
      见势不妙,木凌慌忙上前将她拉开。
      “木湘!同门相残,被师父看见,可有你好受的!”
      “呸!”木湘狠狠吐了一口血沫,指着雷祎的鼻子便骂:“我与南烛被绑来三日,他却不知到何处逍遥快活去了,竟拖到此时才带着你们找来!”
      雷祎捂着肩膀,却是一声不吭,由着她骂。
      “你也莫怪雷祎,他身中迷香,又被十余个贼寇围攻,能保住性命回来报信已是不易;这才能起身,一打听到那些贼寇来自洪武门,死活要跟我们一同前来,足见他心中有愧。”
      “我要你的愧疚有何用!”木湘咬牙切齿,眼泪却再没能忍住,沿着苍白的面颊不住滚落,“南烛被抓了!如今生死不知,行踪不明!”
      “南烛?”愣怔片刻,木凌才反应过来,“可是云渺师叔身侧的那位姑娘?”
      木湘抹了把眼泪,强忍着哭腔点头。
      “可我们方才杀上洪武门,门主朱雄说今早就已经托人将你们送下山了,更当着我们的面发了毒誓,若有半句假话,他朱雄必将死不瞑目。”
      想起方才朱雄信誓旦旦的模样,木凌都忍不住抹一把冷汗。
      若不是迟迟没等到木湘的幽雀传信,木凌放心不下,打算沿着山路找找蛛丝马迹,怕是会与木湘错过。
      “你听他放屁!”
      木湘才清醒不久,又情绪大恸,已是头晕目眩,仍强撑起身子,忍着不适痛骂:“就是他们的军师将南烛抓走的,还在山里设了埋伏!若不是南烛……”
      说到此处,她看着手上沾了泥土的佩囊,饱满的唇瓣被抿成细线,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木凌不忍,拍着她肩膀宽慰:“那位姑娘与云渺师叔相熟,定是个聪慧有福之人,或许有能力保自己平安。事已至此,我们先下山去,将此事告知云渺师叔,由他来做决断。”
      木湘泪眼婆娑地将他望着,轻声问:“那南烛她……”
      “适才我们去过洪武门,并没有看见你所说的军师,朱雄让他送你们下山,怕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行踪,再逼问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先与云渺师叔汇合,商量过后再作行动。”
      木凌柔声哄劝,生怕她一时激动,非要去找朱雄拼命。
      木湘还想辩驳,可头脑一片混沌,适才积攒出的零星力气很快便用尽,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洪武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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