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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宴 ...

  •   参商看到了屏风后升腾的热气。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对屏风后的人说:“酒喝多了,我坐一会儿,好了叫我。”
      没有人应答。
      他这会儿已清醒了点,而且敏锐察觉到窗外有人。
      他缓缓绕过屏风,就见阿颜安静地坐在浴桶中,他脱了外衣给阿颜披在身上,然后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他给妻子解开穴道,问:“有人来过了,还给你点了穴。你被人欺负了?”
      青黛起身抱住他,又怕又气:“师兄!我好怕!刚才确实有人,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他想欺负我,可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
      他将妻子搂在怀中,柔声安慰:“别怕,师兄在。别怕……”
      过了一会儿,已再觉察不出第三人的气息。参商将床幔放下,低声问:“谁来过?”
      阿颜打了个喷嚏,明显是因为方才在水中呆的时间长受了寒。
      参商用布巾给她擦着头发:“有人怀疑我们的身份?”
      阿颜点头。
      “以后要小心为上。”
      阿颜摸着左胸口,去年在沙漠客栈留下的箭伤已被绮月完美遮掩,可现在那伤口处却似乎隐隐作痛:“我总觉得那人,好像认识我。”
      参商将她揽在怀中。
      自二人乔装后,他们已很适应这样亲密无间的密谋方式。
      “明日寿宴,听闻凌子期会来。是你与他约好的?”
      阿颜轻声道:“不是。顾家耳目众多,我只在咱们进皇都前与他联系过。我会找个时机主动找他,但现在还没想好。”
      参商问:“明日呢?”
      阿颜摇头:“不行。”她抬眼看向参商:“我并未告诉他,此番来皇都是乔装。也未告诉他你会一起来。”
      毕竟是在北方,参商身份敏感,她定不能让他置身危险中。
      参商挑起她下巴,看起来很平静:“你是在为我考虑。”
      阿颜一笑,并未接他的话。
      可他心中还是有些飘然。他本想多享受下这静谧时光,可又想起一事:“顾凛喝多了无意透露,明日凌子期在相府呆的时间不长。因为晚上陈恪给他安排了其他……活动。”
      听到陈恪的名字,阿颜倒是一惊:陈家素来低调,与相府平日里也并无什么来往,可一举一动都被顾家如此关注。而且,那是什么活动来着?
      参商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说:“西域舞姬的表演。”
      他见阿颜神色凝重,好心开导又仿佛添油加醋:“你无需伤怀,他好歹是皇帝,三宫六院,美女如云,很正常。”
      阿颜却问:“陈叔叔为何给他送女人?”
      参商道:“你之前说起过,陈妃产后身体不如以前,小皇子也性命垂危。陈恪怕是想帮女儿固宠。”
      阿颜心中忧虑:“这件事,太容易被人做手脚了。”
      参商眸色一暗:“你是说,凌子期可能会有危险。”
      阿颜心跳得有些快:“你也觉出不对了是吗?顾柏松时日无多,野心却不小。他太有可能让子期出意外了。而且,这意外的地点,还是子期信任的陈家。不管是否成功,对顾柏松来说,都有益无害。”
      参商接道:“成功了,顾家可以摆脱嫌隙,除掉陈家。就算失败,也能离间凌子期和陈恪,使他们君臣离心。”
      阿颜低声道:“明日我得去看看。”
      参商当然知道她对凌子期的在乎,所以也并未阻拦:“曳渊他们已经进了皇都。我会让他暗中在西域商团里换几个人,帮你混到舞姬中,届时见机行事。”
      阿颜点头,眼中满是谢意。
      窗外风声又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二公子中途有离开吗?”
      参商听了却是一笑:“没喝几盅,就被夫人叫走了。”
      “叫回了房中,还是回了韩府?”
      顾家二公子的夫人,是韩老将军尚在人世的唯一血脉。韩将军死后,顾二公子便接掌了韩家在军中的势力。
      “听韩小姐说的,他们是回韩府去了。你怀疑他?”
      阿颜摇头:“也许不是。是我有些敏感了。”

      为了顾柏松的寿宴,相府已筹备了好几日,来皇都祝寿的各地官员们亦是络绎不绝,真不枉顾家百年望族的声名。
      凌子期也是给足了顾家面子,不仅亲自带着顾妃来为顾柏松贺寿,赏赐下来的奇珍异宝更是十箱还不止。
      顾府门前的长街已被禁卫军封控,皇帝的龙撵在一众侍卫宫女们的簇拥下停至顾府门口,顾家上下和宾客们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春日融融。凌子期一身华服在宫女搀扶下走下轿撵。破浪峰一别,已三月有余,他看起来更成熟了些,清冷贵气,不怒而威。
      轿帘下伸出一只玉手,宫女正要上前搀扶,却看凌子期轻挥下手,竟是亲自牵起轿中女子,引她缓缓走下轿来。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参商和阿颜站在众多宾客中,望着如此和谐美好的场景,不禁评价道。
      阿颜看他一眼,说了声“风大迷眼”,便回屋了。
      参商双手交叠于胸前,悠然靠在树下。
      凌子期,能跟着他们一路到昆仑,也是有心了。
      不过可惜。
      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接受一个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人。
      “恭迎皇上!皇妃!”
      众人开始热热闹闹地迎接圣驾。
      参商觉得无趣,也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阿颜正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
      参商在床边坐下,伸手摘下了一片飘落在她发中的桃花瓣儿。
      阿颜问:“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说想看他是皇帝时候的样子吗?”
      参商一笑,将花瓣儿放在她唇上。
      阿颜这才睁眼,看他这幼稚的举动,一时无语。
      “他有什么好看。”
      参商回了句,便叮嘱道:“你再休息会儿,昨晚怕真是着了凉,刚碰到你脸,感觉烫得很。”
      听他这样说,阿颜也摸了摸脸,还真是。怪不得浑身不舒服,原来真是生病了。
      “我叫丫鬟熬些散热的药,正好给你下午出去打个掩护。”
      参商给她盖了被子,又理直气壮探了探她额头。
      他喊了侍女进来,特意当着侍女面,情真意切握起了阿颜的手。
      “熬碗姜汤,一会儿送来。夫人昨夜染了风寒,我在屋里照应着,相爷和公子要是问起,就如实跟他们说。”
      “喏。”
      “皇上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侍女答道:“听公子们说,用完午膳。娘娘会留在府上,待明日随皇上一起回宫。”

      此番到陈府献艺的共有四名舞姬和三名乐师。尽管进府前,已经过严格筛选检查,但要面圣,定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日已西沉,华灯初上。
      三名乐师已被安排入场。舞姬们衣袂翩飞,轻纱覆面,在湖边站成一排等待来人的检验。
      风吹起湖面的涟漪,一个白衣公子劲步走来。他怀中抱剑,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叶轻颜知道,这人心中肯定郁闷得很,他绝不会赞同陈恪为女儿固宠的法子。可看这样子,他还是被说服了。
      他轻抬下巴,四个侍女随即上前给舞姬们贴身检查。
      “公子,没有异常。”
      他的目光在四名舞姬脸上逡巡。
      傍晚的风很轻,就如他的目光一样,也是轻轻落在了阿颜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上前掀起了她的面纱。
      阿颜抬头看他,不出意外,从他眼里瞧出了些许失落。
      月影城的易容术变化万千,她好歹也学了大半年,若是这样轻易就被他识破,那她在江湖上也别混了。
      她轻轻一笑,给陈公子翩翩然施了个礼。
      好久不见,陈嘉述。
      乐音响起,她们随着陈嘉述走上湖心高台。
      凌子期已入了座,此刻正一边喝着酒,一边听陈恪讲话。
      “陛下,陈家愧对你的厚爱。淑仪她……”
      凌子期放下酒杯,安慰道:“陈家很好,淑仪也很好。是朕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子。”
      “陛下,您千万别这么说。微臣真是无以为报。只愿,为陛下献上佳人,以表赤诚。”
      凌子期轻轻一笑,又与陈将军对饮一杯。
      陈嘉述抱剑站于凌子期身侧,看着月下翩然起舞的美人们,心中却因想到久病缠身的妹妹和生死难料的外甥而无限悲凉。
      凌子期知道陈恪的好意,当然也明白陈嘉述的不满。嘉述总是,江湖气太浓,虽然现在已是他的御前侍卫统领,可要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陈家,凌子期还是相对放松的。他酒喝得尽兴,舞看得也尽兴。甚至期间把陈嘉述也拉到了座位上一起喝酒。
      “莫要忧心,云昭已经找到了不死药。淑仪和孩子都会有救的。”
      陈嘉述听他这样说,尽管对不死药尚有疑虑,可他无条件相信云昭,便松了口气,仰头饮下杯中淳酒。
      “陛下觉得这四位佳人如何?”陈恪为凌子期续上酒。
      “让她们上前来。”
      叶轻颜随着其他三人一步步走近凌子期。他看起来有些醉了,斜倚在座位上,发丝随着风飞扬。
      在陈恪示意下,她们摘下面纱,低眉垂目,静静等待凌子期的目光。
      “你,过来。”
      叶轻颜抬头看他,见他轻笑着,目光所望,正是自己。
      她缓缓移步,走至他身畔。尚未站定,便被他轻轻一拉,带入了怀中。
      陈嘉述饮下一杯酒,问道:“另外三个人呢?”
      “赏你了。”
      陈嘉述讪笑:“我不喜欢,还是让她们接着跳舞吧。”
      凌子期正与怀中佳人耳鬓厮磨,也不忘以大哥身份教育他一通:“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开窍。再耽误下去,你父亲可要发愁了。”
      陈嘉述不以为意,陈恪倒连连陪笑:“多谢陛下关怀,嘉述呀,还得陛下多教导。”
      “陈将军下去吧,这儿有嘉述就行。”
      “诺。微臣告退。”
      夜风微凉,怀中的佳人似乎有些不胜酒力,清透白皙的脸颊已浮上微红。
      凌子期喜欢她的眼睛,便低头轻吻了下。
      怀中的人儿却闭上了眼睛,睫毛扇动像月下轻舞的蝴蝶。
      “你父亲有心了。寻来如此妙人。”凌子期饮下一杯酒,却未下咽,而是抬起美人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嘴唇,缓缓吻上去,丝丝缕缕给她渡起了酒。
      叶轻颜躺在他怀中,一手攀着他脖颈,一手轻拽着他的衣领。她的心跳得厉害,浑身像有火在烧。
      她从未想过,和凌子期竟会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也正是在此刻,她才意识到,她的大哥,已经是一个对情爱之事熟稔非常的成熟男人。
      他是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永远有无数的美人为他投怀送抱,而他,来者不拒。
      叶轻颜的身体又一寸寸凉下来。
      可凌子期已被激起了欲念,他的吻在加深,也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不专心。他有些愠怒,揽在女子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狗皇帝!拿命来!”
      刺杀终于还是来了。
      三个乐师和三个舞姬,正是瞅准了皇帝深陷温柔乡、陈公子又在借酒消愁之际,迅速合围过来。
      乐师手里的乐器就是最好的武器。笛子里射出的毒针,琵琶上锋利如刃的琴弦,在专业刺客的手中都能成为一击毙命的绝佳暗器。
      只是可惜,那危机还未到凌子期眼前,便被陈嘉述轻松化解。
      三个女子身形轻盈,转瞬已逼至凌子期身前。她们的杀人工具是自己的头发,万千发丝直袭凌子期面门,凌子期抬腿踢起身前酒桌遮挡,未料那发丝竟穿过厚厚的桌板,径向凌子期飞来。
      “陛下小心!”陈嘉述持剑上前相护。这几个女子的功力确实比那三个乐师强上不少,陈嘉述已竭力斩断了部分,但还是有数不清的发丝自四面袭向凌子期。
      凌子期情急下,抽出腰间玉笛,正待发力。却见怀中女子直接脱了外衫,甩向那些袭来的发丝,她轻盈如燕,飞腾跳跃间手中衣衫不停旋转,片刻下来,那三个女子已被她纷纷困住,皆是捂着头发神情痛楚。
      这会儿功夫,陈恪已带领侍卫们围拢上来。陈嘉述用剑尖挑起一女子的下颌,冷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子轻轻一笑,却直接顺势用他的剑抹了脖子。
      “留活口!”凌子期话音未落,其他几个刺客脸上皆是露出怪异的微笑,随即口吐黑血而死。
      “竟然服毒自尽!”
      众人气恼下,只恨今夜白做了戏。
      不料,那个先前抹脖子的女子,竟然未死,而是趁大家不注意,奋力一跃,跳出了包围,径向夜色深处逃去。
      “保护好陛下!”
      陈嘉述下了命令,拎起剑也追了出去。
      那女刺客诡计多端,叶轻颜着实放心不下让他一个人去追,也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皎皎月色中,只留下收拾残尸的陈恪,和意兴阑珊的凌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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