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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北上 ...

  •   半个月后。
      去往皇都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守城的军官远远喝住来人,不耐烦道:“都什么时辰了,城门已闭,明日再入城吧!”
      夕阳余晖里,赶车的男子掏出怀中信函:“家师乃无忧谷主人,应顾相之邀,特命我等前来赴约。”
      守城人一听顾相大名,慌忙上前接过了信函。没错,信上确实有相府印章。
      “恕小人无知,少侠请入城。”
      男子收回信函,驾着马车径入城内。风儿掀起窗帷,露出车内女子清丽的脸。
      “少侠,车内是?”
      男子嘴角一挑:“吾妻。”

      “相爷,马车一驶入城内,那二人就住进了皇都最大的客栈。
      顾柏松靠在太师椅上,听着线人的禀报。近来他的头疾愈发严重,可世间已没有了不死药,那聂安是绝色宫宫主,又暂时奈何他不了。权衡之下,只得发布招贤令,广邀天下名医来为其诊治。
      他们虽向无忧谷发了邀请,但念及药师忘尘与绝色宫走得近,其实并未抱希望。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大公子顾凛已近而立,他站在顾相身后,为其轻按着肩颈:“父亲,这样看来,药师没来,而是派了他的弟子过来。”
      他朝线人挥了挥手令其退下:“继续盯着。”
      二公子顾冽还很年轻,正一手支头,靠在茶桌上磕着瓜子。
      “二弟,你对药师的那两个徒弟可有所了解?”
      顾冽吐了瓜子皮,笑着说:“医术应该还行,毕竟是药师的亲传弟子。这二人据说不经常在无忧谷,倒喜欢四海云游。”
      顾相轻揉着头,沉声道:“这几日,名医也来了不少,名不副实的居多。翩儿报信说,三日后寿辰,皇帝要来。这小皇帝,真是耐不住性子。”
      顾凛冷哼一声:“二皇子活不了多久了。岂轮得到他幸灾乐祸。”
      顾相叹了口气:“南边也是麻烦不断。原本是想让澜沧派离间绝色宫,谁曾想倒让他们顺势而为抢了先机。谁能想到,聂安竟然能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顾冽边嗑瓜子边安慰父亲:“您也无需忧心。天塌下来不还有凌子期顶着。他倒是胆子不小,竟然敢微服去昆仑山。”
      “那叶云昭也在昆仑?”
      “不会认错。”

      皇都春夜,到处是纸醉金迷、莺歌燕舞。可惜了这样的美景却不能一睹为快。这个叫青黛的女子一身苗疆打扮,正坐在窗边喝酒。沿街的路上有小贩叫卖,有儿童玩闹,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她面容清丽,纵然已为人妇,可眼中仍流转着少女情态。
      她的师兄决明,也是她夫君——正坐在床边,借着床幔遮挡,耐心地给腕上金蛇喂着指尖血。
      “易容术果然厉害。我好像都已经看不明白你到底是谁。”
      决明听懂了妻子的意有所指,他收了金蛇,用绢帕擦干指上血迹。
      外面似乎起风了,吹得窗户吱呀作响。
      决明拿走了青黛手中的酒杯,轻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抚过妻子的长发,为她摘下发中银饰,而后便轻柔摩挲着她的脸。
      “你……”
      未等妻子说完话,他竟一把抱起了她,径直走向床边。
      男人轻俯下身,轻轻浅浅地吻,女子素手一勾,窗幔落下,遮挡了一室旖旎风光。

      “你脸红了。”
      叶轻颜气恼他的调侃,轻轻一推,他却没松手,反而借力滚了一圈让她堪堪处在了上位。
      “你还在怪我?”参商双手环在她腰间,用眼神询问。
      叶轻颜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觉得腰间的手箍得更紧。这样的姿势,让她不得不借力于参商。
      她气道:“果然是当了主上的人,越发蛮不讲理。”
      参商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按着她头将她压在怀中:“嘘,小心隔墙有耳。”
      阿颜泄了气,便不再挣扎,就这样大喇喇趴在他身上。
      “不要怪我了。”参商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似乎快要睡着。
      “澜沧派勾结顾氏意图搅乱绝色宫,我和曳渊、绮月商量了,才决定将计就计,我们设计了假的机关,并暗中联络了大刀门和玉龙门来推波助澜。”
      参商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知道这个法子不光彩,可古来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当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纵然之前曳渊已经将大典那日的前前后后与她详细说了,可从参商这里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没有拿大家的性命做赌注,宝藏是真,幻毒是假,当日大家接触泉水后陷入幻觉,是忘尘前辈用了别的药。”
      “那个药……当真也需要你用那么多血去解毒?”参商当日几乎流尽了身体一半的血。阿颜听着他的心跳,想着,若不是现在易了容,他的面貌一定苍白又疲倦。
      参商笑了声,低头贴近她:“你哥的主意。若非如此,大家也不会信我。”
      阿颜抬眼看他,轻声说:“那个戒指也是假的。”
      参商点头,将她抱得更紧:“戒指已经完成了使命,早已物归原主。颜儿,我想告诉你:聂安,永远都不会成为聂怀安。”
      “睡吧,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可以找个时间,请凌子期出来了。”
      叶轻颜的心怦怦跳着。
      参商有伤,他原本可以不用这时候北上,可他们还是借着顾家招贤令的机会来了。
      她当然明白,因昆仑老怪和澜沧派与顾家勾结,参商肯定是要找顾家算账的,何况还有当年的皇宫大火,依他的性子,也定要调查清楚。眼下,参商和凌子期可以握手言和,那以后呢?

      第二日,决明和青黛便相携前往相府。两人递上邀请函,在门口等待了不消一盏茶时间,就已经遇到了四五个被轰出府来的庸医。
      “二位请跟我来,我家公子有请。”
      他们夫妻二人随着一年轻侍从进了府,到达大厅时,正看到顾家两位公子在喝茶。
      “公子,医师已带到。”
      顾凛看着二人,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两位便是药师忘尘的弟子?”
      决明拱手回应:“家师有事无法应约,特派我二人前来,为丞相诊治。”
      “如此,请随我来。”
      两位公子在前带路,领着他们穿过花园的竹林小径来到后院。
      “家父今日头疾难忍,已歇在房中。”大公子说着推开了房门,大家前后进入,只觉房中昏暗,有药香隐隐浮动。
      “父亲,人带来了。”
      隔着屏风,能隐约看到顾相半靠在床上,左右有侍女小心地服侍。
      “请他们上前。”

      一炷香后,他们四人从房中出来。陡然遇到天光,倒有些不适应。
      青黛皱眉挡了下眼睛。决明便侧了身子,为她遮挡日光。
      二公子顾冽笑说:“二位果真伉俪情深、神仙眷侣。”
      决明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方才已让丞相服了药。但恕我直言……”
      “先生但说无妨。”
      决明叹了口气:“顾相头疾已无药可医。”
      大公子脸色难看得很:“先生在说笑吧。明明家父吃了药有明显好转。”
      青黛面露难色,宽慰道:“这药乃家师所配,可缓解症状,却无法根治。相爷怕是……”
      二公子追问:“怕是什么?”
      “此药至多只能为相爷延缓一年寿命。”
      大公子已明显有愠怒之色,正待发作,却见房中有侍女出来:“公子,相爷有令,请公子们招待好贵客。等寿宴过了,再送贵客们出府不迟。

      入夜,顾家准备了晚宴招待二人。决明与两位公子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而青黛以不胜酒力为由,中途离席回了房间。
      窗外有风,吹得门窗吱呀作响。
      侍女已备好了热水,轻声询问:“夫人,可以沐浴了。”
      青黛醉意阑珊躺在床上,柔声说:“下去吧,有事我叫你。”
      “喏。”侍女施礼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青黛轻轻呼了口气,眼中也没有了醉意。
      叶轻颜褪去衣衫,踏入浴桶中。热水轻抚着肌肤,只觉通体舒畅。她低头瞧见了水中倒影,看着这张陌生的属于青黛的脸,竟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和参商成了相依相伴多年的夫妻。
      她闭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待听到响动,也只是奇怪参商怎会回来得这么早。
      等发觉那人竟然绕过屏风,径直走了进来,她只来得及抓起外衫披在身上,还未出浴桶,便被人从背后点了穴道。
      这穴道,叶倾颜可以很轻易就冲破,可青黛不行——她只是个略懂些皮毛功夫的江湖医者。
      叶轻颜在心中叹了口气,便不动声色等待来人的下一步动作。
      不久,一双手摸上了她的脸。
      那是双男人的手,大而粗糙。描摹着她的眉眼,摩挲着她耳后。
      阿颜心中一阵恶寒。
      她用余光瞥向水面。看到身后站着的,是个年轻的,蒙着面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没有说话,他很敏锐察觉到阿颜的目光,便拎了一旁搭着的里衣,扔进了浴桶里,恰好遮挡了水面倒影。
      男人的手抚过她脖颈,停在她左胸前。他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热气隔着蒙面喷洒在阿颜脖颈上,让她异常不悦。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而近,是参商回来了!
      那黑衣男子在她眼角处落下一吻,比了个“嘘”的手势。阿颜顺势赶紧点头,表示绝不对人声张。
      在参商推门前一刻,那男子轻笑一声,跳窗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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