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相见》信界

7、第 7 章

　　船上船下两个天地，海面寂静无声，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人知道底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浪。
　　师以真正用热水擦拭身体，手中一顿，抬起头，扯下放在一边的衣服，穿好。
　　冲到围栏处，没有理会旁边的争吵，往下看。
　　漆黑的海面，下面无声无息游荡着一只巨妖。
　　好强的妖。
　　这么强的妖力，只怕整座海，都是这只海妖的地盘。
　　上辈子她没去过齐州，自然没有遇见。这里的船长竟然知道，还敢入海，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师以真过去，正看见他们正在往海里扔东西。哟，还有熟人，师以真神色自若，也是，还在船上它能逃去哪里。
　　“还想试图挣扎。”海哥本想掐住萝卜的脖子，这究竟怎么长的，小小人儿简直没有脖子，只好抓住背后的衣服。
　　“师以真。”萝卜瞧见她，她好了，眼睛迸发出希望，大喊她的名字。
　　“谁？你的同伙。”他已经调查过，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上船的记录，肯定还有人。
　　师以真有些头疼，心中低咒，无论如何，再躲已经来不及。
　　师以真主动走出去，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成年流连在海上的人，哪见过这种美人。
　　海哥一个眼神过去，很快有人指着名单，“海哥，确实有一个叫师以真。”
　　有了证据，他也不算诬赖人，正好拿她抵债。
　　“把她捆起来。”
　　师以真：“慢着。”
　　笑着说：“船长误会了，我是人，怎么会和一只妖怪认识。”这一笑令人晃眼。
　　妖怪……美人……
　　“原来是只妖怪。”人类对具体的山精野怪存在《山海经》。
　　萝卜对师以真撇开关系感到不快，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前不久还打算吃过她的事。
　　“既然不认识，这只妖怎么只会认识你一人，你还敢说这只妖精不是你带上船的。”海哥有些咬牙切齿，他掌船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出事，越来越接近了，如果不将它扔下去，整船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师以真也觉察到对方情绪愤怒。
　　对方是谁对她更本不重要，她也懒得去解释。
　　“你做了什么？”
　　“就是那什么什么丹我吃了，对了，你也吃了的，还有什么草啊药啊，你都吃了的，你吃的还比我多呢。”
　　师以真还没弄清楚，一边听她俩讲话的船长倒是反应激烈。
　　“好啊，原来你也吃了，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也抓起来，一并献祭给海妖大人。”
　　所有人反应过来，还是性命重要。
　　看着捉她的人，很好，现在也不需要弄清楚了。
　　师以真一拳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人脸上，一脚接着一个。
　　看着师以真这么厉害，萝卜拍手喝彩。
　　“好，那里那里，又起来了，对，踹他踹他。”
　　听着俩人配合，海哥脸一黑，四周弥散起黑雾，这是海妖大人发怒的前兆。
　　船长跪在地上，对着空中大喊，“海妖大人，我现在就把供品给您，请您不要生气。”
　　撒手一刻萝卜变回原形，它终于记得它还是只妖精。哼，师以真欺负它就算了，它打不过，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再它面前放肆。
　　黑雾中已经没了争吵，所有人察觉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海面开始荡漾，不知形的东西拍打船身。
　　“嘭，”又来一下。
　　勉强站稳，师以真僵着脸，感受到萝卜在她身上绕来绕去。
　　其他人可没这么幸运，该滚的滚，该倒的倒。
　　“救命啊，救命啊。”
　　“海妖大人，你放我们一马，下次我一点带更多的供品。”船长已经失去失望，开始撕扯嗓子咆哮。
　　“这只妖是不是很强啊？”
　　黑雾中似乎有东西在晃动，师以真对事物敏感，就如当初发现萝卜一样。
　　师以真：“你才知道。别说话，那海妖在船头看着我们。”
　　萝卜：啥，船头。
　　“不就是我们正前面嘛，你能杀不？”
　　师以真：“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嘛。不大能，我感知到它很大，而且还在海面，我也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压制力量，总之，很悬。”
　　“嘭。”第三下。接着还有海浪冲上船。
　　师以真滑倒，衣服还被打湿，连里面躲着的萝卜也没幸免。
　　湿衣服紧贴，很难受，尤其是病好的师以真，她忍住用符咒驱赶冷意，那妖物在暗处，窥视着她们，一旦她用了符咒必定引起警觉。
　　师以真：“你打的过它吗？”
　　“谁。”
　　萝卜左看看右看看，夸张地指着自己，缩缩头，不可思议道：“我？”
　　什么错觉让她感觉自己很强的。
　　“我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丝带在脖子上轻轻滑动，痒，忍不住偏头。
　　血。
　　“不行，这只妖不能一击毙命，死的就是我们了。”她的血是厉害，但也得配合强大的修为，反之，她这点用禁术的修为，得用上大量的血，估计流干了也没用。
　　师以真找到瘫在地上的船长。
　　师以真：“我又一计，但可能没什么用。”
　　……
　　一息，船长所言非虚，真是一只百米高章鱼，不好对付。
　　硕大的眼睛向上转动，突然还未它反应，眼睛上出现一东西，萝卜拼尽全力向它刺去。
　　果然，眼睛外面出现一道屏障。带着师以真血的菜刀，不废吹灰之力破掉。
　　对方这是什么宝物？海妖再次施法设下屏障。但好在，海妖的注意力在他们这里，船已经能行驶。
　　海面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海妖的感知。
　　下一刻，师以真凌空出现在海妖头顶。
　　师以真落在章鱼妖头顶，迅速出剑，她让萝卜攻击海妖的眼睛，对其他地方放松警惕，拿着利剑破坏者章鱼的鳃。
　　章鱼最薄弱的地方莫过于腮，她这一下子不至于致命，但让海妖受点疼痛还是做得到。
　　……，好像伤的有些过于疼痛了，触手不停拍到海面，海水翻滚，章鱼妖将她俩用力摔了下去。
　　“法相天地。”
　　萝卜找准机会将原形变长，缠在触手上，一头缠着师以真。
　　“咕咕咕，咕咕……”
　　师以真落到海里，呛了一口水。
　　“海哥，咋们真的要听她的话。”
　　船上的阵法是师以真画好的，上辈子，她身骨被毁，修为被废。本该是废人一个，却有人诬蔑她入魔，导致后来被关入修罗地狱，学会各种世间禁术。
　　难怪世间畏惧妖魔，这魔界禁书确实好用。
　　被海洋狼狈的甩入海中，就这么折腾了几个时辰，师以真喝足了海水，身上缠着萝卜奄奄一息回来。
　　“啊，呸，这海水真难喝。”果然是萝卜，一出口，就在抱怨。
　　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只要还在这片海上，海妖随时都可以返回来杀了他们。
　　不过，除了船驶过的波浪，海底好像没有妖物了。
　　海哥已得知师以真回来，没想到她们真的有办法，冲上来问：“姑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留下这几天的食物，其他的尽可能丢下去。”
　　萝卜：“那只妖不是没追上吗？”
　　师以真白了它一眼：“哼。”
　　萝卜立刻就明白了，“哼什么哼？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完的，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无人注意到船尾出现一物。
　　夜晚很快来临，夜空高悬一轮皎白的明月。
　　“师以真，船长请我们吃东西耶。”
　　师以真换了一身青色雪白衣袄，神色依旧清清冷冷。
　　吃吃吃，就知道吃。
　　这谁家主人养得起它。
　　桌上，确实丰盛。有几样萝卜没见，准备爬上去看看。
　　“回来。”师以真小声喝斥，将它固定在腿上，虽然打算扔掉它，但好歹现在和自己是“同伴”，上辈子都死了，丢脸什么的就算了。
　　这辈子……
　　“你给我安分点。”
　　“我饿。”
　　“饿什么饿，船上的供品你吃的可不少。”
　　船长：“没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这位客人无碍的。”反正它这副模样也像小孩子，再说了，对方也是只妖，就算它坐在自己头上吃，他都得嬉皮笑脸问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师以真一时无言，墨水似的眼眸散发出杀气。“船长，不知还有几天到岸。”
　　“大概三天吧。”其实按原计划需要五天，但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作赌，三天是他们能缩短的最短时间，如果可以，他们希望立刻回去。
　　这海妖一出，船上倒是少了许多麻烦，毕竟每次都会因为船票价钱吵起来，今天这一大桌还请了其他的客人，可惜他们都躲着，没敢来。
　　这么一对比，船长倒是越发欣赏师以真，年纪小小的就有如此本领和胆识，着实令人佩服。
　　“师姑娘，船上有规定不能喝酒，这里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师以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究其根本也是自己的原因，她能恢复得这么快，萝卜偷来的雪莲丹确实功不可没。
　　“不敢。”这次是我们惹出祸，应该由我们陪礼才对。
　　萝卜是妖，不懂人间的规矩，捧着小碗，椅子比师以真的腿低一点点，不过没关系，它一会踩在师以真腿上，指着这个那个。
　　师以真没什么食欲，但毕竟身体需要，不小心瞥见船长欲言又止。
　　师以真：“有话不妨直说。”他这样一直看着自己吃饭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