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潇黑昼》竹肖笔熙

52、如出一辙

　　叶羽熙与肖煜薇因公务抵达沪城，宇盛集团作为合作方，将下榻的酒店定在交通大学对面。这座熟悉的学府，瞬间勾起了二人无数往事——这里曾是青春的见证，亦是身份蜕变的起点。
　　择一闲暇午后，她们相约探望大学时期的导师梁老师。课堂之上，梁老师依旧谈笑风生，妙语连珠。
　　肖煜薇低声对叶羽熙感叹：“您瞧这小老头，竟是越活越年轻了！三年前鬓角还缀着几缕银丝，如今却是一头乌发，莫不是‘回光返照’了？”叶羽熙闻言不禁莞尔，正欲附和，肖煜薇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顷刻间，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肖煜薇顿觉窘迫，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她匆忙关机，梁老师瞥来一眼，未多言，继续授课。
　　临下课前，梁老师悠然打趣道：“若有朝一日，你们功成名就，为师自然欣慰；但若你们能悄然重返课堂，静心听我一席废话，我反倒更为自豪。”话音未落，肖煜薇与叶羽熙不约而同地起身致意。
　　“欢迎你们的师姐回母校看看！”梁老师向满堂学生介绍道。
　　二人缓步走上讲台，肖煜薇率先开口：“学弟学妹们好，我是肖煜薇，曾是梁老师门下的研究生。”叶羽熙随之微笑接话：“我是叶羽熙，同是梁老师20届的研究生，今日重逢，倍感亲切。”
　　叶羽熙将一份精致礼盒呈予梁老师，老师端详包装，摆手笑道：“竟是洋货？”叶羽熙答：“是日本进口的药贴，听说您近日腰酸背痛，特意备了些。”
　　梁老师抬眉一瞟，佯装勉强：“罢了，收下吧。”肖煜薇又递上烟盒，老师连连摇头：“早戒了。”“那这茅台原浆呢？”肖煜薇再奉酒瓶，梁老师以指轻点桌面，终是“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梁老师亲自沏茶招待，杯中茶叶清香四溢。他倚坐椅中，语气温和：“这茶我可舍不得待客，今日破例。”叶羽熙举杯称谢：“感念老师厚爱。”
　　梁老师忽而正色：“怎会突然想回校？”肖煜薇答：“为校园人才引进而来。”老师沉吟片刻，恳切相托：“我有个不情之请——如今学生们就业压力甚重，盼你们以优秀校友身份，为他们授一课经验。”
　　叶羽熙开了关于《与焦虑做朋友，出入社会准则》的讲座：
　　“首先，请大家在心里回答一个问题：一想到找工作，就有点心慌、有点迷茫、甚至有点想回宿舍躺平的，请举手，看吧！几乎全军覆没。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是一个人！你的焦虑，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而是因为——你是个正常的交大人！
　　压力来了，我们不能光躺着被它碾压，得支棱起来！
　　把“大神”当灯塔，别当“标尺”。
　　总有人比你offer拿得快、拿得好。这太正常了！但你要学的，是他们刷题的方法、面试的技巧，而不是盯着他们的结果来内耗自己。这好比你不能因为隔壁寝室的同学一顿能吃五个肉包子，就硬逼自己也吃五个，对吧？会撑着的！找到自己的饭量最重要。
　　打造你的“特种兵装备”——别只有一份简历！
　　找工作的你，得像游戏里的特种兵，根据不同战场换装备。你不能拿着应聘算法工程师的简历，去投产品经理的岗位，那相当于拿着大刀去参加射击比赛，肯定输嘛。
　　花点时间，研究你心仪的公司和岗位，把你的经历像乐高积木一样，重新组合，拼出他们最想要的样子。这叫“精准打击”，效率远高于“简历海投”。
　　建立你的“后勤补给站”。
　　千万别一个人闷着头焦虑！你的“后勤补给站”就是你的室友、你的实验室同门、你的导师，还有我这样的学长学姐。多跟我们吐槽，多交流信息。你可能会发现，你害怕的那个面试官，其实是你师兄的室友，还能给你划划重点。在交大，你的人脉是你最宝贵的“隐藏装备”。
　　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但它绝不决定你的一生。它更像是一张船票，送你到下一个码头。下了船，你可能会换乘高铁，甚至可能自己开飞机。路还长着呢！
　　所以，学弟学妹们，请正确看待就业压力。它就是咱们成长路上自带的“防沉迷系统”，提醒我们别太飘，也别躺平。
　　与其把能量浪费在“我好焦虑”上，不如把能量用在“我再去改改简历”、“我再去约个模拟面试”上。
　　记住，你们是上海交通大学的学生！你们已经在一场极其残酷的竞争中证明过自己的实力了。眼前的这点压力，不过是咱们“交大马拉松”的最后两公里，有点累，但冲过去，就是新的开始！
　　祝愿大家都能找到心仪的工作，更重要的是，找到让自己快乐的生活节奏。
　　谢谢大家！”
　　夜色渐深，肖煜薇伏案疾书，终将文件整理完毕。她疲惫地倚在酒店床头，手机亮起，梁老师发来一份简历，附言道：“吾徒如驴耐劳，年少可塑，望多关照。”字里行间浸透着沉甸甸的师生情谊。
　　次日清晨，校招现场已是人潮涌动。肖煜熙通过叶羽熙的位置共享，方寻得自家公司的展位。她盯着梁老师发来的证件照，神情渐凝。
　　叶羽熙近前询问：“怎么了？”肖煜薇拉她至一旁低语：“这女孩可曾来过？”叶羽熙轻弹她额角，戏谑道：“人海茫茫，我岂能一一记得？”
　　肖煜薇索性取过已收简历，快速翻阅，蹙眉嘀咕：“怪了”，直至招聘结束，竟未见其踪影。她拨通梁老师电话，助理适时递来矿泉水，叶羽熙顺手拧开瓶盖。不料电话那端消息惊人，肖煜薇一时岔气，呛咳不止。
　　她怒气冲冲推开办公室门，扬声抱怨：“我们在外奔波受冻，她倒躲着享清闲！入职首轮筛选必先淘汰她！”话音未落，却见一拄拐少女垂首立于梁老师案前。
　　老师目光如炬，肖煜薇霎时噤声，讪讪后退：“打扰了。”梁老师厉声喝止：“站住！嘟囔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
　　此时叶羽熙敲门而入，正见二人垂首听训的场面。梁老师面色稍霁，招呼道：“羽熙自便，我正教训这两个逆徒。”
　　叶羽熙忆起往事，记得肖煜薇研二寒假前也曾摔伤腿，与眼前场景如出一辙。
　　叶羽熙悄然举机，录下这诙谐一幕。梁老师训斥完毕，语气转缓，正式引见：“肖煜薇，这是你师姐，亦是此行主管。”
　　又走向叶羽熙，满目赞赏：“叶羽熙乃我得意门生，你二人若有其半分稳重，我亦心安。”
　　言毕，又瞪了瞪那对“难姐难妹”。
　　临别时，梁老师轻拉叶羽熙衣袖，低声嘱托：“这孩子机灵，劳你费心了。”叶羽熙颔首应下。
　　返回酒店，团队齐聚套房客厅筛选简历。
　　肖煜薇翻阅学妹们的履历，惊叹不已：“如今学生经历如此丰富！竟有人大一便在国企实习。”助理慨叹：“我读硕时远不及此，现今内卷之剧可见一斑。”
　　叶羽熙细读一份简历，亦不由讶异：“大二国企实践，大四竟发SCI期刊？”助理瞠目，肖煜薇不无骄傲道：“你们叶总监大二时便已发表SCI论文。”
　　助理望向叶羽熙的目光添了敬佩，她从未听闻此事，原来领导深藏不露。
　　时光悄然流逝，窗外华灯初上。肖煜薇助理宣布：“肖总监已在顶楼餐厅订餐，各位用完晚餐早些休息。”
　　众人停笔舒展，倦意稍解。
　　一行人至餐厅，却见装潢华美，略显踟蹰。
　　肖煜薇至前台报出包厢号：“1107。”服务员引路时，有员工窃语：“我定是加班眼花，竟见陈总监身影。”助理附和：“我亦恍见错觉。”
　　肖煜薇轻拍叶羽熙肩头：“你们慢用，我们另寻他处。”与众人道别后，她与叶羽熙恰坐于陈益扬邻桌。
　　肖煜薇径自点单：“照前桌菜单一份，记他们账上。”服务员为难：“这不合规矩。”她递出名片，狡黠一笑：“结账时便说，肖煜薇谢陈总监宴请。”
　　账单送至林偳佳手中，陈益扬诧异：“不是结过了？”服务员解释：“肖小姐言明感谢您做东。”林偳佳问：“她们何在？”服务员遂引二人至肖煜薇桌前。
　　陈益扬立於肖煜薇身后，她回头打趣：“多谢陈总监盛情。”林偳佳自然落座叶羽熙旁，陈益扬只得悻悻挨着肖煜薇，指间暗掐其腿侧。
　　肖煜薇面不改色，反脚狠踩其鞋尖。二人对峙，宛若稚童赌气。
　　肖煜薇挣脱欲斥，陈益扬抢先道：“食不言。”她噎语瞪目，叶羽熙忙圆场，赞林偳佳新发型靓丽。陈益扬接口：“我也这么觉得。”肖煜薇掷筷讥讽：“你俩并肩，一位美若天仙，另一位倒也算人模人样。”
　　陈益扬蹙眉：“何意？”她挑眉一笑：“夸你衣冠楚楚罢矣。”林偳佳掩口调侃：“活似俩孩斗嘴。”二人异口同声“切”了一句。陈益扬提议另寻雅处，叶羽熙笑应。
　　寒夜街头，众人裹衣而行，刺骨冷风扑面，却掩不住眉间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