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纪事》珩一一

1、妖镇

　　大荒以北，有一山，名曰北其。北其山地茂，山中树木繁多，林中有各式草药、仙草，无兽焉。
　　北其山以北，有一小镇，名曰乞爻。乞爻镇地偏，又往北行四百里便是妖城，白姡。白姡本为白狐栖身之处，却在一百年前被炎帝毕华残党占领，白狐无处可栖，只得逃入乞爻。
　　正值凤王赤隅在此地游玩，便与狐王订下契约，白狐终生不得在乞爻镇使用术法和伤害人类，白狐苦于没有栖息之地，想着订了契约，有了住宿也有了凤王一个靠山，便也同意了。
　　而后，不断有小妖入住乞多爻镇，妖寿命长于人，因此在乞爻镇更常见的是妖，不是人，更往后被人称为妖镇！
　　初夏的天还有些热，乞爻镇却是人声鼎沸，狭长的街道上不断传来吆喝声，小孩的玩闹声，柯小摩无聊的坐在屋子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用生俱来的感觉分辨着路过的是人还是妖，偶尔发现有趣的妖，还会跟上去戏弄一番。
　　此刻微风习习，柯小摩心情还不错，只听着街道上人声突然小了起来，心想着定是有好玩的东西，忙站起身来，勾着脑袋往人群中看去，只见本是闹哄哄的街道突然向两边分开，让开了一条小路。
　　那正中间，正站着一男子，精致的眉眼此刻微微皱起，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青色的长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舞动，乞爻镇不乏俊美、优雅之人，此人外表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不过柯小摩还是注意到了，他手中一只碧色的长笛，此刻在这正午的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乞爻镇不乏修行之人，因赤隅与狐王订的契约，却也从未有一人这样拿着法器光明正大的在大街上走，怕激怒了群妖，也不外乎人们恐惧的同时，更多的是好奇。
　　柯小摩呵呵笑了两声，顺着他走去的地方看去，想着他便是要去北其山采药，北其山草药众多，不乏稀世珍宝，运气好，还可以摘得几株仙草。
　　“公子可是来采药的？”柯小摩刚走过去，刚问出话，还未等那男子回答，便被他绕了过去了，柯小摩也不气馁，转身跟了过去，又问到：“公子可是第一次在乞爻镇？”男子再次绕过她，依旧目不斜视的向着北其山的方向走去。
　　“哎，公子，我和你说话呢！”柯小摩眼见那男子越走越快，自己明显跟进不上的他的脚步，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去，伸手便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柯小摩见男子转身，忙咧嘴一笑，笑说到：“我和你说话呢，您怎么都不理人呀？”心里却暗骂到，在乞爻镇还没人敢这么对我呢，看我等会儿不整死你。
　　微凉的风刮过，男子低头垂眼看着柯小摩拉着他袖口的手，半响，才开口：“有事？”
　　本来见男子迟迟不说话，柯小摩心里还是一阵的紧张，想着莫非此人是什么凶神恶煞之徒，来乞爻镇只是因这地处偏僻，来逃命来着，但又见男子气宇轩昂不像是亡命徒，脑袋里七猜八想，刚松手，便听男子开口说话，声音清清冷冷的，语气透着一股不耐烦。
　　柯小摩笑说到：“我见你是初到乞爻镇，怕是不知道乞爻镇的规矩吧！”说着示意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笛子。“乞爻镇又名妖镇，就是妖物多了，你这样直接拿着法器在大街上，可是很容易激怒那些妖的，虽说乞爻镇不允许使用术法，但是这里妖多势众，你一个外乡人还是入乡随俗吧！”
　　男子点头，道了声多谢，转身便想走，却发现袖子还是被柯小摩拉得紧紧，不禁皱眉说到：“还有事？”
　　“没事，就想问问你这是要摘什么草药，说不定我知道方向，可以给您指条近路。”
　　“不用了。”
　　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柯小摩看了男子一眼，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得说到：“哎，你这个人真没劲，算了，我有事，先走了！”说着松开了男子的衣服。
　　男子正求之不得，在她松开的一瞬间就收回了手，下意识的拍了拍柯小摩刚才拉着的地方，道了声谢便走了，像是怕柯小摩追上来一样，加快了脚步。
　　正值吃饭时间，乞爻镇虽小，却还是有两家饭馆，纪千城抬头，看着眼前这块缺了一角的招牌，上面两个字“食之”到是风仙道骨，与这简陋的小店格格不入。
　　这店名简单明了，想必饭菜应当了得，抱着这样的想法，纪千城走进了这家店。
　　随口报了几个家常菜后，纪千城从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乞爻镇街道上并非全是商铺，沿街处还可以看见不少的老人与小孩躲上屋檐下，老人三五成团的聊天，小孩子则围着老人玩耍，到也好一番天伦之乐。
　　可能客人少，饭菜很快便上上来了，纪千城看了眼，嘴角一抽，确实是简单的家常菜，只是这菜的色泽和这盛饭菜的碟碗怎么也与门口那两个字联系起来。
　　菜是普通的饭菜，除掉偶尔咬到的沙子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色泽微黄的米饭，除了有些硬外，也没有什么不同，但纪千城还是难以下咽。就着茶水，草草的吃了几口米饭后，纪千城还是决定去对面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解饿感。
　　两个豆沙包，皮薄馅足，香软可口，甜而不腻，纪千城很满足。
　　纪千城喜甜食，家里却是很少做甜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现今出来了，自然想要大吃特吃。
　　身后传来一阵的吵闹的，纪千城转身，只见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的妖，其中掺杂着几个人类。
　　虽知乞爻镇与其他镇不同，但纪千城还是不免感到惊讶，真不知道妖竟然比人类还喜欢看热闹的，看来这边的妖都已经被同化都人一样了。
　　“哎，好巧呀！”柯小摩看着一身青衣的纪千城，笑着说到。
　　纪千城看了她一眼，对这个自来熟的姑娘，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想着自己要找的那味草是属阴还是属阳的，自己应该往哪里个方向找到，纪千城也没有回应柯小摩，便向北其山走去。
　　柯小摩见状狠狠一蹬脚，眼睛一眯便闪过一抹精光，转瞬既逝，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戏谑；在听见身后传来熙熙攘攘打闹的声音时，脸上的表情一变，既而转过身看热闹，将刚才还想着报复男子的事丢至脑后。
　　纪千城刚走出没几步，前面便一小人跑过来，那小人跑得极快，也没看路，纪千城还没有反映过来，便被撞了过正着。
　　那小人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抬两手揉了揉额头，便站起来又接着跑，纪千城只看见他站起来时屁股后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以及突然从发间弹出来的两只狐狸耳朵。
　　“小狐狸，这么急去哪儿呀？”身后是熟悉的声音，纪千城回头，只见柯小摩一手抓着那叫小狐狸的尾巴，倒吊着小狐狸。
　　小狐狸也不怕她，已经变着狐狸爪子的手对着柯小摩一阵猛挥，柯小摩也不急，腾出一只手边笑边拍他的爪子，纪千城见此，心想，这姑娘的力气倒是不小。
　　“柯小摩，你放开我！”小狐狸开口，露出嘴里尖尖的牙齿。
　　“我偏不放，说，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呀？”柯小摩可能是闲来无事，见小狐狸露出尖牙，反到起了戏弄心。
　　小狐狸张着嘴，四肢并用，向着柯小摩的肩部咬了过去，柯小摩手猛晃了几下，便将还没有碰上她衣角的四肢抖了下去。小狐狸顿时头晕脑转，四肢无力的垂了下来，柯小摩哈哈大笑。
　　纪千城摇头，这姑娘也太刁蛮了。
　　前面的人群渐渐向两边分开，中间走出来一青年，仙风道骨，及腰的长发半披，五官清秀，一袭青灰色的长衫衬着身长如玉，如这乞爻镇格格不入，纪千城突然想起“食之”两之的气韵来。
　　“呵呵！”柯小摩干笑两声，手一松，说到：“陵先生怎么来了？”
　　陵先生嘴角轻弯，伸手接过险些掉在地上的小狐狸，轻声问到：“呵呵，小摩，你娘呢？”
　　“我娘呀！她昨天上山采药，现在还没有回来呢，陵先生找她有事吗？”
　　小狐狸盘腿坐在陵先生的手上，靠在他胸前，脑袋还有些晕，一手轻揉着太阳穴，一手指着柯小摩，气呼呼的说到：“你娘被妖怪抓走了！”
　　柯小摩也不气，只是好笑捏着小狐狸的耳朵的说到：“小狐狸，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这样诅咒我娘。”
　　小狐狸伸爪挥着柯小摩的手：“我才不是说气话，刚才在森林我看见你娘的衣服了，衣服一旁还有一个巨大的脚印，肯定是妖怪把你娘抓走了！”
　　陵先生拍了拍小狐狸的头，说到：“好好好，先带我去看看！”
　　小狐狸“嗯”了一声，两人便向山上走去，柯小摩愣了一会，抬脚跟了过去，身后一片寂静。
　　纪千城明了，乞爻镇起初是只有狐妖，后面不断有其他的妖加入这里，只是想像人类一样过平静的生活，而若一旦这里真的有妖出现，并且还杀了人，这也就意味着这平静的生活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