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信徒》XIUKO

3、离开又靠近

　　难以入睡的晚上。
　　第二天午休，赵铭祈没有回寝室，而是去找班主任问数学试卷的倒数第二题，顺便提了换寝室这件事情，林好虽然说他能理解他的困扰，但是还是说让他先等等，看看有没有寝室空着，让他先住着。
　　无果而归，十二点四十八，他也不打算回寝室，就在教室里趴着了。
　　下午的化学课，要和选化学的同学一起上，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换班上课，但是同学们还是不习惯炎热的天气，二班同学嫌弃一班空调开得太低太冷，坐在空调底下的赵铭祈心想你能有我冷吗。
　　说来也奇怪，赵铭祈发现自己的座位总是对着空调，所以他身上总是被空调吹的很凉，所以他有时候会不想让别人把空调打开。
　　“好了安静上课了，我们讲试卷，周三晚上考的那张，来帮忙发一下。”化学老师把答题卡给赵铭祈和另一位同学，让他发给每个同学。
　　教室里是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学生的窃窃私语。
　　因为上节课放视频所以拉上的窗帘还是没有拉开，没有开灯的教室，昏暗的桌面，空气里弥漫的气味，都让人觉得不适，他想吐。
　　化学老师宣布了这次小考的成绩，合班第一名还是赵铭祈。他看了一下自己错的题，把他会做的订正好，留了一些准备听老师讲，然后他开始做暑期老师发的那套综合化学试卷。
　　基本题型他已经烂熟于心，25道选择题，他基本能在四十分钟内完成，预留十分钟的听课时间，他大概可以写完前20道选择题，留下最后5道难题晚自习或者课间仔细做。
　　陈立远偶尔会说起什么题目谁做错了，或者什么题只有谁谁谁做对了。老师们的惯用技巧。
　　听说这种方法可以让学生提高做题质量，有的学生会因为想受到表扬而更认真做题，认真听课，被批评的学生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订正，牢记知识点。
　　这种方法也确实有效果。每到这种时候就是赵铭祈最高兴的时候，他享受成为强者，喜欢这种被仰视的感觉，因此他对化学很上心，他也很喜欢化学和生物。因为他并不是那种天赋型选手，所以他会刷比别人更多的题，看比别人时间更久的书，只有这样，才能赢。
　　但是强者是完美的，强者是轻松的，他需要藏自己的努力，永远保持一种轻松的姿态，即使他真的很害怕犯错误。
　　“这题不用讲吧，官能团的性质记不住就多背，好，下一题……”
　　下午上完课，叶文轩约他去打篮球，离晚自习还有半小时的时候，他们简单吃了饭，洗完澡就踩点进了教室，重复着做着每一件事，但是他们根本找不到做这些的意义，可是大家都这样。
　　而后几天，他不断的跟林好提起换寝室这件事，或许是因为隔壁班的寝室刚好有空床位，周六中午，他把东西都搬到了二楼的新寝室。
　　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大家在讨论明天的活动。因为是两周一放，所以学校都会在第一周的周日展开活动，让学生们放松，并且周六晚自习可以提前半小时下课。
　　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是明天下午放电影，赵铭祈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去综合楼的阅览室做外语试卷。
　　一节课的时间他刚好可以把除听力和作文的部分做完。相当于多上一节课，写完卷子他决定回寝室睡一觉，然后洗澡、吃饭、回教室。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整年，每当他回想起自己的日常，都觉得很枯燥，他有时候会问自己一些问题，为什么自己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为什么自己的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
　　不过新寝室里有两个都是原来班里的同学，而且大家都睡的很安分，总之他睡得很好。
　　事实证明，问问题是有效果的。
　　课后的时间开始被其他事情占据是在一个月后的一节自习课，从前面传下来一张运动会报名表，自愿报名。
　　他想起来去年运动会被拉去跑一千米的事情，他只拿了第六名。
　　下课，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报名参加什么项目，叶文轩说有点参加运动会，不让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大家都笑了并且表示青春还是留点遗憾吧。
　　运动员自己组织训练，叶文轩报名的是跳高和1500米，他决定在体育课练习。他告诉赵铭祈，耐力跑需要长期的练习，他决定每天都跑一次，他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或许去年自己输的原因就是懒得去跑。
　　于是晚自习的课间，他决定和陪叶文轩去操场跑步。叶文轩表示要叫上另一位跑长跑的同学。
　　但是没想到，另一位竟然是程望安。
　　在走到程望安桌前的时候，他还在写作业，虽然有点不想打扰他，：“程望安，要不要去操场练1000米吗？”好像这是耳塞之后第一次再和他对话了。
　　我是不是有点太封闭了？赵铭祈发现，除了别人找他，他好像很少和别人说话。
　　程望安很快放下了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可以。”
　　和程望安呆在一起其实会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因为他们的关系不是很熟，赵铭祈又是一个慢热的人。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热完身，程望安先开口了：“我来计时吗？”
　　“噢好，你擅长长跑吗？听他们说你去年也参加了。”叶文轩做着拉伸“赵铭祈去年也参加了。”
　　起点在树的阴影处，赵铭祈看不清对方的脸。
　　“还行，去年比较幸运，拿了第一。”
　　“那我跟着你跑，我去年第六。”赵铭祈感觉有点意外。心里也不受控制地给他翻了个白眼，幸运是吗。
　　“可以。”
　　天空是透着蓝色的黑，夏日夜晚的凉风，很多人在散步，操场上不知名的叫喊声，跑步时的呼吸声，一些他无法忘记的，很深刻的时刻。
　　他们约好以后晚上都来跑步。
　　相处总是在夜晚，所以赵铭祈还是不能想象出他的脸，觉得他很陌生，或许只是个一起跑步的人，也不会成为朋友吧。
　　但是每次数学课，林好总是会叫程望安回答问题，好像学物理的同学也会问他一些数学大题答案，这种萦绕在身边的氛围让赵铭祈把程望安归类到数学第一梯队，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更关注他。
　　早上上课讲的立体几何大题计算的基本套路，先建系，再看辅助线……因为老师做题的时候演练过很多次，完全形成了固定操作。
　　明明是很简单的图形，可是赵铭祈发现，如果这样算下去会很麻烦。可是其他的两种方法又根本算不了。
　　晚自习写完其他作业，他开始继续研究老师布置的这道课后题。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出来。直到前桌转头让他交通用画图题，发现他在看数学。
　　“欸赵铭祈你在看这个？”
　　“嗯，你写的怎么样了。”
　　“我本来也不会的，换了好多种办法都写不出来，然后他们说去问程望安，我看了他那个解法，特别麻烦，但是答案可以算出来。”说着他转头在抽屉里找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他接过来看了一下，确实复杂，但是答案很明确，就是1。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居然没想到可以这样解。但是心里也有一点崇拜程望安。
　　后来他记得数学老师在课上讲了两种方法，一种是程望安那种很麻烦很耗时间的，另一种则简单了许多。他否定了程望安的复杂法，把它定义为下下策，而且让学生在考场上不得已用到这种方法时，算到后面就不要继续了，除非时间充足，否则就直接放弃。
　　“不过我相信大家的时间应该都是不充足的吧。”数学老师推了一下眼镜，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摇了摇头。”
　　班级里又是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