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安慕尔

28、第 28 章 回忆、酒、

　　沐卿在餐厅定了一个包厢，杨湘和沐言到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小姐已经等候在门口，确认好信息后，她礼貌的带路：“先生小姐请跟我来。”
　　快走到包厢的时候，沐卿似乎是听到动静，打开门迎面走来，笑着招呼她：“杨湘快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的。”杨湘挤出一抹微笑，摆了摆手。
　　沐卿不容拒绝般，将菜单递过去：“没关系，咱们都是同学有什么可客气的？你看我们俩麻烦你照顾孩子都没客气是不是？”
　　尽管听到沐卿这样说，杨湘还是有些拘谨：“没关系的，你们先点吧。”
　　没等沐卿回答，面前的菜单就被沐言抽走。
　　“那就我点。”
　　沐卿皱起眉头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些许姐姐的威严：“沐言！”
　　“沐卿姐姐！”看着沐卿似乎要发作，杨湘拽了拽她的衣角：“让他点吧，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听到这话，沐卿白了一眼沐言：“算了，那就随他点吧。”
　　顿了顿，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怎么样？咱们学校是不是变化很大？”
　　杨湘点点头：“是啊，比之前要建设得更好了，果然一毕业学校就装修了。”
　　听到杨湘的话，成蹊抱着成屿来搭话：“听阿言说你们去见咱们班主任了？她是不是依旧一如既往的唠叨？”
　　没等杨湘答话，沐言先一步替她回答：“那没觉得，倒是一如既往的八卦。”
　　“八卦什么了？”
　　闻言，沐言吊儿郎当的回答：“问你这个傻逼是怎么追到我姐的。”
　　沐卿猛地捂住成屿的耳朵：“你当着孩子面说话注意点。”
　　成屿：“？”
　　成蹊：“？？？”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似乎是怕自己下了成蹊的面子，于是沐言补充了两句，“你和我彼此彼此。”
　　闻言，成蹊坐在椅子上看向他挑眉：“我跟你不一样。”
　　“？”
　　见沐言的神色变得有些不明所以，成蹊慢悠悠的一字一顿说道：“我、和、你、姐，”
　　？
　　“两情相悦。”
　　？？？
　　听出成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嘲笑自己是对杨湘一厢情愿的那个舔狗，沐言皱了皱眉。
　　“有病。”沐言站起来给杨湘倒了杯茶水，语气淡淡的。
　　成蹊抱着成屿，笑得十分猖獗：“啧啧啧，难道不是吗？”
　　似乎是成屿小朋友知道过几天要在舅舅身边待上几天，所以十分“明事理”的用小手捏住成蹊坏笑的嘴唇，像捏饺子似的捏上。
　　成蹊：“？”
　　见状，沐言笑起来：“被制裁了吧？活该。”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等菜上齐的间隙，沐卿挑起话茬：“杨湘，你一直在阿言他们总部工作，是不是会不习惯呀？”
　　杨湘摇摇头：“他们总部待遇特别好，不会不习惯的。”
　　似乎是看到了刚刚沐言的动作，成蹊也攀比似的凑过来一边给沐卿倒水，一边笑道：“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沐言呢吗？说不定俩人还会偷偷溜出去吃夜宵呢。”
　　他的话一语双关，似乎是在猜测，又似乎是在内涵当年沐言带着杨湘翻墙去吃饭的事，想到这，杨湘不自觉的红了脸。
　　这样一想，自从在IEP总部上班以来，沐言似乎和当年一样，只是褪去了独属于少年的青涩和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是呢，”沐言的语气欠欠的，“她这么瘦，得多吃点。”
　　正说着，服务员上了几道菜，沐言陆陆续续夹了很多肉放到杨湘碗里。
　　“女孩子得多吃点肉。”
　　见状，成蹊故作矫揉造作的样子，也夹了一些肉给沐卿：“媳妇儿，多吃点，女孩子得多吃点肉。”
　　看着成蹊的贱样儿，沐卿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杨湘：“你别见怪，他们俩总是这样闹，不过阿言说得对，你确实太瘦了，多吃一点。”
　　杨湘笑笑：“知道啦沐卿姐姐。”

　　由于成蹊和沐言喝了酒，所以只能让两个女孩开车。
　　去开车的路上，沐卿说道：“阿屿的很多东西我都没带全，所以一会儿我和成蹊就先回我们家了，这次时间太仓促，下次你再来洋茗，欢迎来我家们做客呀！”
　　杨湘笑起来：“好呀！那多谢沐卿姐姐啦！”
　　另一边，看着一起走去开车的两人，成蹊拍了拍沐言的肩膀：“你应该叫我一声义父。”
　　沐言瞥了他一眼：“又犯什么病？”
　　“本来呢，你姐非要再在别墅住一宿，说什么杨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让你一个人陪着不合适。”
　　“但是，被哥们儿千方百计的拦下了。”
　　说着，成蹊换了个姿势抱着成屿，将他举到沐言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值得你叫一声义父，跟我们家阿屿称兄道弟一下？”
　　被举起来的成屿伸出手，奶声奶气的说道：“舅舅~抱！”
　　沐言刚想说话，就看见杨湘开着车过来，轻轻地“滴”了一下，示意沐言上车。
　　他抬脚走下台阶，回过头轻声说道：“谢了，兄弟。”
　　看着沐言拉开车门，成蹊“啧”了一声。
　　沐卿跟着杨湘的车开过来，摁下车窗问道：“在看什么呢？”
　　成蹊坐到后座，将成屿放到儿童安全座椅上：“你不觉得，沐言一到杨湘面前，他就开始疯狂摇尾巴了吗？”
　　沐卿点点头：“高中的时候不就这样吗？尾巴一直摇得挺欢的。”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成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被他盯得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成蹊兀地凑到前面，沐卿闻到了一丝丝轻微的酒气。
　　“那你觉得，我们俩谁的尾巴摇得更欢呢？”
　　“姐姐。”

　　由于害怕沐言喝完酒不舒服，杨湘一路上开得比较慢，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开了将近半个小时。
　　刚停好车，杨湘注意到沐言的脸有些红红的，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晕车。
　　“我是不是开得太慢了？你会不会不舒服？”
　　沐言摇摇头：“没有，就是喝多了。”
　　感觉到他确实是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杨湘赶紧追上去搀扶他。
　　“慢一点，我扶着你吧。”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女孩轻轻扶住，沐言顺势歪了过去。
　　略高于体温的鼻息打在杨湘的脖颈上，感觉痒痒的。
　　“很晕吗？”杨湘伸出手摸了摸沐言的脸，确实很烫。
　　“嗯。”他的声音有些黏腻，带着些醉酒后的迟钝。
　　“......”

　　到了别墅，杨湘将沐言扶到沙发上，转头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喝点水，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接过水拿在手里，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了？”杨湘被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沐言的脸还是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神，杨湘的耳边不禁响起今天他说的话。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两人之间似乎是存在某种心灵感应，沐言将水放在桌上，轻声说道：“今天下午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也许是真的喝多了，沐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些醉意，慢慢的低下了头。
　　“之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了，”他顿了顿，再抬头，杨湘看见他的眼眶也染上了一些红色。
　　“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没料到沐言会这样突如其来的说这样的话，看着他发红的脸颊和眼眶，她的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着刚刚的话语，杨湘只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炸开，散落的尘埃席卷全身，只能让她呆愣在原地。
　　杨湘的反应落在沐言眼里以为那是淡忘一切的无动于衷，最后的那句喜欢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的眼睫颤了颤，乘着酒劲而壮大的勇气也随着刚刚的话一起慢慢消散。
　　眼见着面前的少女一直没有说话，他只好故作轻松的笑起来：“今天喝多了，你就当我说了点不着边际的话，别放在心上，安心休息吧。”
　　话音未落，沐言不敢再去看她的反应，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楼上传来关门声，房子里才重新归于安静。
　　杨湘慢慢回过神来，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空气里还弥漫着沐言残留下的一丝丝酒气，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怯懦和自卑。
　　明明曾经的痴心妄想快要成为现实，为什么自己却不敢伸手去抓住呢？
　　一夜无眠，杨湘始终没办法安置好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夜色深沉，她却在床上烙了饼似的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子里乱成一团：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幕幕闪过，沐言那些直白又暧昧的暗示言犹在耳，而自己那笔还不清的债务和一团糟的生活，更是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理智告诉她该退，可身体却像被钉住，怎么也迈不出主动靠近他的那一步。
　　但当她想起几天前对洛巧巧脱口而出的那句“我要追沐言”，想起那些被时光浸润得温热的执念与回忆，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软的动容。
　　一个声音催她向前，另一个声音却拽她后退。两种力量在她心里反复撕扯，让她在天亮时分，依旧找不到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