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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儿娇羞还食人 做鬼也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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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白铃花吗?
花型如名,一颗颗小铃铛般的花儿因重力而低垂着头,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你看不见她的花蕊,却知道她纯白的衣裙上永远也不会沾染污渍。
她的清香吸引着你,不似浓妆的女郎那般惊艳,却让你挪不开眼。
你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你▇▇▇▇,泪水湿润了她脚下的土地。
你▇▇▇俯下身,轻吻她的手背。
她轻轻笑了,你便听见▇▇▇▇▇,脆响的银铃。
于是你▇▇▇▇,▇▇▇▇地将她滋养。
▇▇▇▇▇▇▇▇▇▇▇▇,你不知道,花蕊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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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到海岸边,海岸的变化很大,他几乎认不出哪儿是自己存在过的海域。他倚着车,遥望水平面。
咸涩的海风带动手里的花束,司离听见了铃铛声。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
招牌上画着白玲花的酒馆人声鼎沸。
白玲酒馆。
酒馆门口的铃铛声再次响起,伴着“叮铃当”声,司离推开了酒馆里那个喧闹的世界。
像他这样拿着花进去的人不算少见,在酒馆里给歌者送花是一件及其平常的事,尤其,白玲花更是有着称赞歌者声色如天使歌喉的美誉。
许是借酒浇愁,又或是及时享乐的乐天主义,酒馆里的人情绪都很高涨。
司离绕过满是酒味的人,走到吧台边上。
见司离拿着花入座,吧台后擦拭酒杯的调酒师走了过来。
他将酒单递给司离,“是第一次来白玲酒馆吗?”
此时正是旅游淡季,再加上游戏的突然降临,几乎没有游客有心情来海边度假,除去海边的常驻民,司离是这两天里他见到的第一位生人。
“推荐您试试本店的招牌调酒,纯白之惑。”
司离随着他的介绍看见酒单上的照片。
椭圆状的酒杯内盛满了纯白的酒液,一片被切得薄如蝉翼的柠檬贴在内侧,糖粒沾染在杯口外壁,三三两两白玲花垂在杯沿。
“为什么叫纯白之惑?”
小铃铛装点在鸡尾酒上,不像是诱惑,更接近纯真。
“这款酒的甜和酸融合得恰好,每个尝过它的人,只要喝下第一口,我以在这儿工作十多年的经历保证,所有人都会一口气就把杯里的酒全部喝完,没人能中途停下!”
“不过,它可不想表面那样纯真,你听过那个美丽又充满了危险的故事吗?”
调酒师靠近,一副要说什么重大秘密的模样,几个周边的顾客看了他们一眼,了然轻笑一声,回头继续和朋友交谈。
司离并不在意他的表演,他的注意力在扫视酒馆一圈后,放在了身侧不远处的酒馆进口。
酒馆的门合着,做成白玲花的门铃低垂,时刻等着新的客人进入,好发出悦耳清脆的铃声。
“就它吧。”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没给调酒师想要的回应。
调酒师见他心不在焉,只能悻悻收起酒单,动作花哨熟练得将酒调制完成,递给司离。
“叮铃当”。
铃铛声又一次响起,一位客人在司离端详着酒杯的时候走入酒馆。
酒吧里几乎坐满了人,大口吃酒的人们话题离不开那场突然出现的游戏,有人正因为个人面板上的“醉酒中”三个字而大呼小叫。
唯一的空位,在司离的身旁。
那个新来的客人穿着黑色西服,在这所几乎全是渔民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环顾四周,眼睛在吧台上的一束白玲花上顿了顿,而后看见了司离身旁的空位。
这是唯一的位置,于是他皱着眉,给醉酒的人们让出过道,在与其他人保持及远的距离下,有些艰难得来到了吧台。
他坐到司离身旁,灯光照在他的发顶,浅金色的发丝有些耀眼。
调酒师已经挂上了职业的微笑,他将酒单递过去,“是第一次来白玲酒馆吗?”
在一场几乎是和司离刚刚一模一样的对话之后,新来的客人也点了一份“纯白之惑”。
他接过酒杯,和司离的反应不同,他提到了调酒师所说的那个故事。
“你说的是十几年前那个白玲花杀人案吗?”
司离端起酒杯,看了眼身旁的人。
他微愣,而后掩饰性得抿了口酒,舌尖舔去沾到唇瓣的白色砂糖。这人的长相给了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您知道这件事?难不成您也去过那个村庄?”
调酒师有些惊讶得看向新来的客人。
「也?」
“我小时候生活在这儿,当时听说过有人因为白玲花而死。”
那人低头看着杯上的白玲花,用指尖戳了戳花瓣。
花朵晃动着,绿色的枝丫在酒液里搅出几层涟漪。
“因为太过离奇,印象还算深刻。”
“因为白玲花而死?”
司离的声音绕有兴致,但引发他兴致的并不是案件本身,他看着这位刚刚落座的人,看得细致,以致于有些失礼。
闻言,那人转头看过来。
海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司离的模样。他眉眼微弯,看上去有些愉悦。
在司离的角度看来,这个人自出现时就十分奇怪。
司离即使是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中也能清晰得辨明每个人的情感。
这种能力大多时候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累赘,他无法完全封闭住接收情感的窗口,索性他处理信息的速度很快,过量的外界信息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从这人自门口进来一直到坐到司离身边,司离都能很清楚得分辨出他的一切情绪。
刚进门时他是焦躁激动的,看见吧台空位以及那束白玲花时,闪过一丝错愕。
当他艰难得避开人群走向吧台时,内心满是厌恶,这种情绪应当是冲着快要碰到他的酒鬼。
但在那段路程中,他时不时以隐晦的目光打量司离,于是厌恶中又夹杂了些司离无法理解的喜悦。
再然后一直到司离与他说话的现在,这人的愉悦就达到了至今为止的最高点。
莫名的熟悉感和无法解释的喜悦。
「他是谁?」
那人看了看他,又低头算了算时间后,才解释道:“那已经是十四年前发生的事了。”
“我还记得那是一天清晨,我正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刚好看见棺材匠连滚带爬地从寿财店里跑了出来。他跌跌撞撞被门阶绊倒,却不让人扶他,嘴上一直大喊着让人报警。
“周围很快围满了人,有人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不回答。胆儿大的人想进店里看看,他却猛地站起来,用身体挡住店门,怎么说都不放人进去。问他发生什么了,他依旧不说话。直到警察赶来,棺材匠也没让任何人知道寿财店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事情结束后,有相关人说,当时的寿财店中央,正躺着一个干瘪得和皮包骨头没什么两样的女尸。皮肤松弛,没有丝毫弹性,头发花白,身上到处是老年斑,怎么看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可她身上穿着的却是当时只在少女间流行的长裙,花色偏嫩,是没有老人会选择的、那种不耐脏颜色的衣裳。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检测她的牙齿和骨骼,那都是属于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的骨头。
“警方想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却被告知,这具尸体是当日清晨包在裹尸袋里,而袋子下压着一把刚好够买一架棺材的钱,棺材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尸体送来的。
“无奈之下,警方只能选择一家家排查人口信息,他们找了许多天,才在一家花店里打听到了消息。
“花店主人说那裙子属于一个常来送花的女孩,店里最好看的白玲花总是出自她家花田,前段时间她谈了恋爱,经常穿她最喜欢的这条裙子来附近与男友见面。只是最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送花了。
“哦,对了,我记得那花店老板还说,她的男友看上去衣装偏西方带着华丽的蕾丝卷边,像个从贵族家里偷跑出来幽会的小少爷。
“再然后,警方便顺着这条线索找上了山。”
说到这儿,那人顿了顿,指了个大致方向说:“你进门之前有看见吗?就在这间酒馆的右后方,有一座小桥,那是山中村唯一一条与这座小镇相连的路。
“少女的家就在那里。”
他说着,口有些干,抬手将酒送到嘴边,浅尝一口后,手微顿,而后手腕翻转,索性将满杯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饮罢,他舌尖划过嘴唇,勾去上方遗留下的酒渍,唇瓣在冷白色调的灯光下显得偏粉,司离觉得他虽然身穿得成熟稳重,但实际年龄应该没超过三十岁。
那人继续道:“然而,警察一路查过去,等找到尸体的住址时,一打开门,却发现那家房子里满是腐臭味,房梁的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已经死了至少五天的老人尸体。那是少女的父母,父亲残疾,母亲体弱,两人连自杀都不便,就现场推测,应当是母亲先帮父亲上了吊,而后才把自己挂了上去。”
那人说这段话的时候神色不明,语气中也带着意有所指,吧台里的酒保听得出神,他说出的内容一定比酒保原先知道的还要多。
“而后村中所有人都说,他们是被自己花田里的花杀死的。村民说先是那些花吸干了少女,把她变成了一个鬼老太,村里人都很害怕,谁也不敢靠近尸体,生怕自己也会被吸干,而少女的父母一定是接受不了事实,就自杀了。
“后面是否还发生了其他事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已经离开了海万镇。”
调酒师回过神,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后来那个村庄就不住人了,村民们搬离了原址,都分散开来,有的去了北方,也有的,像我家老板那样,来到了海边。”
“你家老板是当时的村民?”
西装革履的人略有不适得松了松领带,酒劲缓缓蒸腾着翻涌上来,他的脸颊染上粉红。或许是因为酒醉,也或许是因为处于身边人的视线中央。
“是啊。”
调酒师指了指角落的一位正在喝酒的青年。
“他后来就在这儿开了这家酒吧。来问他这个传闻的人很多,但不论来得是什么人,他从来都不松口。
“不过——
“他这人嗜酒如命,尤其喜欢店里的招牌,也就是你们手中的这杯‘纯白之惑’。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看去找他问清楚,但话可说在前面了,你们给老板送酒的酒费可是得自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