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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秘密通道 干活赠送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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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人跟着水手长绕过一间间空荡荡的船员宿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回了已经完全封闭了的甲板口之下。
当眼前的场景越发熟悉的时候,被选中的人们这才完全确定了他们正在被水手长带着往船舱外离开。
「难道是真的用不到我们这些不够强壮的劳动力吗?」
有几个水手脸上一片麻木。
强壮、有经验的水手向来是抢手货,而他们相比之下实在太不显眼了。他们就是市场上最不缺的商品,也一直都是被人挑剩下的那一批。
原以为这次能被船长雇佣上船是好运突然降临,但现在,外层的糖衣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苦涩的现实再次降临。
好在他们习惯了被嫌弃的日子,早已向命运妥协。眼看赚工钱的可能性没了,倒也不去抵抗,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几句,已经上来了,好歹能有基础的跟船费糊口。
此刻,他们只是默不作声跟着,一群人气势低迷。
刚刚那名急性子水手正神经质地咬着嘴唇上的破皮。
海风烈烈,他的身子经过长期的风吹日晒,粗糙又干涩,皮肤的不少地方都有着龟裂的痕迹。
海风潮湿会带皮肤上的水分,变黑变干都是水手们的常态,但为了防止其演变成创口,水手们偶尔也会涂一些防晒用品。
可他不行,前几年由于家中变故,他被迫背上了负债。一家人的生计只能依靠他一个人。于是他放弃挣不了多少钱的本职,转行来当了个水手。
这些年来,他只想着拼命干活,身上关节多处隐痛都顾不上治疗,更别说什么防晒保养了,也就是他底子偏白且工作的时间不长,才显得比其他水手白净些,结果还落得个“小白脸”的歧视。
本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努力再多赚一笔,让家里的孩子多吃几口饭。但现在,这钱可能就要泡汤了!
他紧皱着眉,低头思考一会儿,而后觍着脸凑到水手长的身旁。
“领导,咱们来这儿,是要打扫房间吗?”他不去提头上还没被打开的甲板通道口,“这么多天了,这附近的房间里一直没人住,霉味儿大得很,通通风清洗一下肯定能让大家之后住得舒舒服服的。”
他想得很清楚,船舱更深处的活儿肯定轮不上他,而甲板上也不缺工人。现在一旦上去甲板之后,那可就真的找不到这种有钱拿的活儿了。
只有努力留在这一层,甚至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创造出任务,才有加工钱的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水手长,不少人也跟着看过去。
如果说这九个人里面,此时最不希望留在船舱的人,那一定是王卓谷。
他本就是意外被卷入游戏副本之中,完成游戏任务后获得奖励的诱惑力,完全比不上他对怪物的恐惧。
小时候单是祖父书里一张插画就能把他吓哭,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如今在知道书里记录的怪物都是真实存在之后的他,是半点儿都不想和它们扯上关系。
而最重要的是,贤子安也在这里!王卓谷觉得他的身边发生不论发生什么灵异诡谲的事件,都是正常的,但与之共同来临的,是他身边人的死亡阴影。
「他可是灾星啊!」王卓谷加快步子靠近甲板口,期望水手长能快些把上去的门打开。
但事与愿违,只见那水手长双手撑住木梯两边,在边缘摸索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了暗扣,轻松将固定在墙上的梯子,完全卸了下来。
“这些房间用不着打扫,你们的工作在下面。”
他把梯子放到一旁的角落,不知道按了墙面上的什么位置,一道机关门被徐徐打开了。
那些水手愣神看着。
那门内无灯,黑漆漆一片,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满是未知。
水手长手上提着的灯朝里伸了些,照亮一段向下的陡峭楼梯。
这竟是一条船内隐秘的通道。
这种牵涉到秘密的隐藏空间,一般来说只会在走|私船上出现,同时,也是绝不能让外来水手知道的重要地方。一旦有外来水手知道了,也基本活不过第二天。
此时,这么一条明晃晃写着“下面就是走|私违规品”的大字贴在眼前,水手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又有钱拿了,还是应该放弃任务,避免靠近这条要人命的通道。
见水手们面面相觑,水手长慢条斯理伸出三根手指,当人们的视角聚集在那三根手指之后,他用右手食指在三指的指节处比划了几下。
“下面的活儿很危险,但只要人进去了,最少也能有这个数。”
他深谙这些人的诉求,说出的话像是天平上极重的砝码,落到称盘上,压得天秤猛然向一边倾斜。不少水手被这个数字震撼得惊呼出声。
“万一在下面受伤出事,那也会有抚恤金直接寄到家里去。”
人们的讨论声因此逐渐嘈杂起来。
一片嘈杂中,终于有人开口询问了:“下面?可是,刚刚不是已经有人下去过了吗?”
他说的是之前跟着周水手的那两人。
水手长一改之前满脸的不耐烦,他勾起笑,声音低沉。
“那只是摆着应付外人用的仓库。你们要去的地方还在更下面,那里才是我们需要运输的真正货品。”
有人大着胆子道:“您不怕我们走了之后,有人把这些举报给海警吗?”
他的话很刺耳,人们闻言立刻安静下来。水手们先是用眼神谴责那人说得太直接,再看向水手长时的目光里已经竖起了防备。
水手长解释着。
“实际上,我并没有强迫你们必须进到里面去。是否接受这份工作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不愿意下去的人,也只要过来和我签份保密协议就可以走了。”
“……”
大把大把问题被抛出又被接住,水手长全部做出了解答。被担忧的问题全部有了答案,水手们有的相互交流起来,有的已经在全心全意盘算起自己的得失了。
急性子水手从思考中回神。
他知道这种赚钱的活儿都写在刑法里。而他并不在意接触到非法边缘,或是自己因此受伤甚至死亡。
因为光是水手长提出的最低金额,就远远足够他还完家里的全部欠债了。甚至他就算拼命工作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得到这么多!
他最先做出决定,抬头朝着水手长问道:“钱怎么给。您说的最低金额,只要我进去了,就能打我账户上吗?”
“当然。你只要站到里面一步,我当场就能给你转账。”
水手长将通道让开,等他走进去。
那急性子水手这次没记着上前,他先是回头看了身后的水手们一眼。看见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着迟疑不定,大多数人还只是在观望:有人一脸焦急希望他赶紧进去让他们一看究竟:但也有人,之前阻止他上当的那位水手王卓谷,正满脸反对地摇头摆手,示意他不要进入通道。
利润这么大的天降馅饼不是骗子编造,就是在做梦。所谓利润越高,风险越大。单是进去就能获得如此一大笔财富的话,可想而知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风险绝对非同小可。
他这个人虽然性子偏激,但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
道理不能换钱啊。
他在心中叹出口气,朝着帮过他一把的王卓谷微微点头致谢,而后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通道,不做任何停留,面容坚毅地大步走入黑暗之中。
或许呢?或许他就能活着,或许只是受些小伤,甚至是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呢?
他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砝码的另一头,却发现天秤纹丝不动。
他终于踏在了台阶上。
这条通道的台阶阶面很小又高,踩上去只能堪堪容纳他的半个脚掌。下方又没有灯光照亮,此刻就像是墨一样吞噬着一切。
他咽了口口水,手上紧紧抓住扶手后,勉强回过头去看水手长。
直到亲眼看着水手长把钱转到他的账户上,为了确保万一,甚至借用水手长的通讯设备,联系上家里人查账之后,他才满脸不真实地将设备还给水手长,恍惚不稳地一步步朝下走去。
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被黑暗淹没。
“踏、踏、踏……”
一步步的下台阶声变小,直至彻底消失的时候,也没人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竖着耳朵听着,五分钟过去了,下面没有尖叫,也没有哀嚎,黑暗深处没有传出任何一点声音。
那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也许是太深了吧,导致声音无法传播过来。」
水手们皱眉。无声音让他们的计划泡汤了,这代表他们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判断下面可能会出现的内容。
他们相视几眼,踌躇不定,只是每个人的眼神都时不时朝着水手长手中的设备飘去。
他们的耳边还回荡着那人妻子不可置信的大叫:“天呐!我在做梦吧,这到底是多少个零,我要数不过来了,六个?不不不,是七个!七个零!三千万啊!!!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很简单,他不过是踩上了一节台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