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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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邵买完饮料回来已经是差不多十分钟后的事儿了。
他先把饮料分别给了嵩姚和关燃，然后转身给虞宛宛一瓶奶茶，最后才轮到穆青。
前面几个人的回应基本都是‘我也有？啊那谢谢’，然后再和肖邵推让几个来回，接着再把饮料接过去。
这么好几个来回下来，肖邵都开始觉得有点儿尴尬了。
他不太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边儿这么想，一边儿把一瓶和虞宛宛手里那瓶一样的奶茶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穆青点名要的雪碧递过去。
肖邵已经想好了，穆青如果一会儿也跟他玩儿其他人推让几个来回才拿过去的那套，他就……他就直接问穆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过穆青没像肖邵想的那样和他玩儿推让，接雪碧接得很痛快：“我等你这瓶雪碧等半天了，你好慢啊。”还要吐槽一句他买水买的慢。
但肖邵那被其他人的反应搞得有点儿尴尬的心思都因为穆青这一句话消散了。
他本来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打开自己那瓶雪碧喝了口，然后才点头说了句：“是有点儿慢。”
他本来是打算就去买水的，但出店了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穆青的伤口，所以又跑去诊所问了下那位医生。
那医生对他又跑回来这事儿挺意外的，在他问了那个问题后又不是很意外了。跟他说没那么严重，只要注意自己提到的那些事儿就行了。
不过这事儿就不用特地告诉穆青了，他不想在和穆青谈过这件事儿后，又让穆青知道自己最后还是跑回到诊所问了一下。
穆青抬起头看了眼肖邵，把刚喝了一口的雪碧给拧紧了：“是又跑诊所去了吧？”
“是啊。”肖邵下意识回答。
在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猛地转头看着穆青：“操，你怎么知道的？”
——穆青是他妈的会读心吗？这也能猜到？
“这就是心有灵犀。”穆青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问，“那医生这次跟你怎么说的？是不是和你说的不用担心？”
“对。”肖邵点了点头，“他说我没必要那么紧张，然后他还说——”
穆青看着肖邵：“还说什么？”
“还劝我说，让我们俩兄弟别成天打架了，”肖邵复述到这儿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说我们每次打完了对方又这么担心，累不累啊？”
“我靠？”穆青看着肖邵，眨了眨眼，“他真信我俩是兄弟了啊？”
“是啊，好笑吧？”肖邵笑着问，“下次不能再乱胡说八道了。”
“不是，我们俩到底哪儿像兄弟了啊？明明就只像是情——”穆青说到这儿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这儿还坐了个虞宛宛，猛地一顿，然后把话头强行往旁边一拽，“而且我们俩看着像是那种会揍对方的人吗？”
“就是！”肖邵点头。
“下回再去诊所的时候，我跟他说一下……上次其实我们是跟他开玩笑的。”穆青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这伤不是跟对方打的。”
“就是……”肖邵这会儿头点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穆青，“这个还是算了吧？”
怎么还想有下次啊？
而且胡说八道的是他俩，这会儿去解释的也是他俩，医生真不会想揍他俩吗？
“怎么就算了？”穆青看着肖邵，对他这种看着像是完全不在意的反应有点儿不爽，“像兄弟这个事儿都无所谓了，但是觉得我们俩这伤是对方打的也太让人不爽了。”
明明男朋友还因为担心他，专门又跑去诊所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别有再去诊所的下次了，”肖邵解释，“我是实在不想去了。”
“……行。”前一秒还在不爽着的穆青立马被男朋友这一句说服了，“那还是让他继续误会着吧。”其实也不是很需要澄清。
旁边因为坐在柜台里不得不被迫听着他俩对话的虞宛宛掏出了手机，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像挺多余的。
挺尴尬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总感觉这俩人在和对方聊天的时候有种莫名其妙的‘谁都不能进去打扰’的氛围。
“对了，你刚错过了一个投票。”穆青看着肖邵，“刚宛姐说他们打算在店外搞个牌子。”
“什么牌子？”肖邵问，过了一会儿又问了句，“什么投票？”
“‘因为本店的饮品含有咖啡因，所以谢绝家长带十五岁以下孩子进店’的牌子。”穆青一字一顿地说，“他们之前在我们去诊所的时候搞的投票，都同意了，就差我们了。不过你刚买水的时候回来的太晚，我已经替你投了同意了。”
“挺好，本来就该同意。”肖邵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虞宛宛，“谢谢宛宛姐了。”
“不用不用，”刚掏出手机想刷点儿新闻的虞宛宛连连冲他俩摆手，“你俩也真是的，怎么一个二个说话都这么客气啊？”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客气？
肖邵听到虞宛宛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之前还在因为关燃和嵩姚那种接饮料还要推让几个来回的反应不爽，现在想了一下，他平时对这俩人好像也挺客气的。
……都已经客气对客气了，难道还指望其他人还能跟穆青一样接过他的饮料还调侃一句吗？
他想通了这件事儿，忽然觉得之前在尴尬的自己也是挺有意思的。
然后他拿着那瓶雪碧走进柜台，在穆青的身边站着。
“怎么不坐？”穆青抬头看着肖邵。
“柜台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全都坐着是不是对客人不太有礼貌？”肖邵问。
“那应该不至于，大不了一会儿来客人了再站起来呗，你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倒是真挺吓人的。”穆青拉了一下他，“坐吧坐吧。”
“就是，”虞宛宛也在旁边说，“坐吧坐吧，我跟小关还有小姚也说了，没什么事儿的时候直接坐着休息就行。”
“是吧？”穆青冲肖邵眨眨眼，“宛姐都这么说了，快点儿坐着。”
肖邵看了看柜台外面，发现关燃和嵩姚这会儿都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坐下了。
他坐了没一会儿，提示有客人进来的音乐声就停了，肖邵下意识站了起来。
但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拿着手机的牧哥。
牧哥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走到了柜台的位置。
“穆青人呢？”在走到柜台后，牧哥把手机放在了柜台上，胳膊也顺势撑在上面，看着和没骨头似的，“那边儿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赔偿和道歉，警察说——”
他看见了柜台里坐着的穆青跟虞宛宛。
“我还以为就肖邵在这儿呢，”牧哥看了他俩一眼，有点儿惊讶，“合着你们俩也在啊？”
“是啊。”虞宛宛说，“就等你回来呢。”
“就等我还在这儿稳当当地坐着？”牧哥立马转头看着她，“怎么没听到音乐断了就站起来？”
“哎哟，”虞宛宛深吸了口气，拿起桌上那瓶没开过的奶茶，去问柜台里唯一一个站起来了的肖邵，“这瓶水应该是给他买的吧小肖？”
“对。”肖邵下意识点头。
“你看我们还给你买了饮料呢。”虞宛宛站起来，把奶茶塞到牧哥手里，“行了，快说一下那边儿到底怎么说的。”
“那边儿已经道过歉了。”牧哥把一个看着就挺鼓鼓囊囊的包递给穆青，“还给了一笔钱，说是给小穆的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对了，我还加了那家长的好友。”他补充，“我说如果你的手严重的话就再说，反正这个手肯定得给你治好。”
“不严重，”穆青回答，“就是破了一个小口子而已。”
牧哥看了看他被包扎的那只手，没有理他这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肖邵：“严重吗？”
“没有很严重。”肖邵回答。
“行，那就好。”牧哥点点头，把那个包放在穆青跟前，“你要是想让他们亲自跟你道歉，我到时候也可以和那边儿再联系一下。”
“不用，那样太麻烦了。”穆青说，“还麻烦你们。”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牧哥冲那个包抬了抬下巴，“点点，我据理力争跟他们搞来的。”
穆青打开那个纸包看了眼，然后抬起头：“这么多？”
“还有我的慰问费。”牧哥说。
……慰问费？
这种时候给他慰问费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手受伤了，所以不适合继续在这儿干了吗？
穆青摸了摸自己被包扎的那只手：“我这手真没很严重，还能干。”
肖邵下意识看了穆青一眼。
可能是因为穆青之前还有心思和他聊‘往身上揽责任’这件事儿，还能开导他的原因。在听见穆青这句话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就是后知后觉地心疼。
他之前好像……就顾着自己的情绪了。
所以在觉得柜台里像是诊所那个小空间觉得压抑的时候，直接就出去了。在和穆青讨论过那件事儿后还是去了趟诊所，想瞒着的时候还让穆青给诈出来了。
但实际上穆青才是那个手受伤的人，也是现在这个会因为牧哥的一句话误会对方不打算让自己在这儿继续干下去的人。
烦人的大脑在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儿后，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开始想‘那他会不会觉得我没关注到他情绪’的时候，肖邵在心里骂了句‘去你妈的’。
在他这么想后，那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跟被打了一拳似的，猛地消失了。
肖邵没管那被自己在心里打了一拳的脑子，他一把按住了穆青好的那一只手，按得很紧。
这会儿他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话，他就想按着穆青的手。
按得紧点儿，最好再紧点儿，按死这个比自己还能憋的傻逼玩意儿。
穆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废话，”牧哥也从穆青这句话里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神来，“你当然还得在这儿干，不想在这儿干你还想在哪儿干。”
“我这手很快就能好。”穆青补充了一句。
“哎哟。”牧哥看着他，有点儿无奈了，“……你是不是啊？”
“你刚才那谁听了不觉得奇怪啊？”虞宛宛瞪了牧哥一眼，然后才转头看着穆青，“收着吧，就当他提前给你的压岁钱了。”
穆青还想说点儿什么，但肖邵忽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力道挺大的，让穆青感觉自己这只手都差点被捏折了。
在觉得疼后，那点儿莫名其妙因为牧哥之前那句听上去很像是让他直接走人的‘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谢谢。”穆青只能说。
他以为肖邵是生自己的气了，毕竟自己之前看着情绪还挺正常的，结果忽然蹦出那么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蹦出那么一句。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在工作可能会丢掉的时候觉得紧张，害怕自己身上会没有足够的钱给老妈治腿。所以才会在明明有肖邵给的那张卡、也不用担心老妈的治疗费得去哪儿才能赚到手的情况下，忽然对着牧哥蹦出这句话。
但肖邵在捏了他的手后就松了力道，表情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也没在只有他们俩在柜台的时候跟他聊这个事儿。
甚至就算是他俩忽然对上视线的时候，肖邵也会冲他笑一下，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这种感觉还不如之前让穆青觉得心塞，莫名给他一种他好不容易养到从洞口出来的动物在某天又忽然缩回去了的感觉。
所以在牧哥拉着宛姐出去搬东西，自己手里那瓶雪碧也被喝了快一多半后，穆青拉住了肖邵。
“怎么了？”肖邵转头看着他。
“你要不还是直接挂脸上吧。”穆青说。
“什么挂脸上……”肖邵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之前说好的，”穆青提醒他，“你不爽的话就直接挂脸上，让我看见。”
“我没不爽，而且我为什么要挂脸……”肖邵话说了一半想起‘不爽挂脸上’好像是自己之前跟穆青说的，他骂了一声，“操。”
他那点儿本来绷着的气在这会儿忽然全泄了，只能瞪着穆青。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肖邵还是瞪着穆青。
手机又响了一下……这破手机没完没了了是吧！
肖邵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老爸给他发的消息，但多半不是重要的东西，所以他继续抬起头试图瞪着穆青。但不知道瞪眼睛这种行为是不是就和跑步差不多，一旦停下来就会继续不下去，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眼睛有点儿干。
——然后就再瞪不下去了。
情绪也没剩多少了。
“我就是觉得，我之前好像就光顾着想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他说，“我都没注意你怎么想的，我还……我刚还让你安慰我，也太他妈傻逼了。”
“怎么就傻逼了？”穆青看着肖邵，“你不都是因为心疼我才会有那些情绪的吗？”
“我——”肖邵想说点儿什么，比如他确实是心疼穆青才有的那些情绪，但这些情绪从某种意义上还是他自己的垃圾……
“那你去诊所再问那个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因为心疼我？”穆青问，“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是。”肖邵点头，“但是——”
“所以你刚不爽，也是因为觉得之前的自己只顾自己情绪了，”穆青继续说，“是吧？”
“是……”肖邵说，“不过我没不——”
“所以你刚不爽又不表现出来，是因为你觉得不能再只顾着自己情绪了，”穆青说，“对吧？”
“是……”肖邵才说了一个字就想起穆青这次问的是‘对吧？’，“对。”
“那不就对了。”穆青说。
“对什么？”肖邵看着他，“怎么就对了？”
“你是因为心疼我才这样的啊。”穆青说，“所以你有什么好觉得自己傻逼的，你问过我了吗？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了？”
肖邵莫名其妙被穆青这两个‘傻逼’逗得想笑，在嘴角真的弯起来后，他心里那点儿对自己的不爽都泄得差不多了：“哎，我发觉你真的……你就让我在这儿继续跟自己闹会别扭呗，反正一会儿就好了……没必要总关注着我的情绪。”
“我之前……都没关注到你的情绪。”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是。”
他甚至这会儿又让穆青开导自己了。
“你刚不是还按我手了吗？”穆青说，“那不算个安慰吗？”
“那算吗？”肖邵看着他。
“算吧，反正我被你按了手后就没有再胡思乱想了。”穆青说，“所以我觉得算。”
“行吧，”肖邵笑了笑，然后说，“那你也是。”
也让他没继续胡思乱想了。
“嗯。”穆青点头，“对了，是谁发的消息？”
“我爸。”肖邵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老爸刚才给自己发了消息。
他取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做好了又要看说教的准备，结果发现老爸是莫名其妙的给他发了个酷似时间表的东西。
什么今天早上几点去开了会，会上聊了什么，午饭吃了什么，这会儿又在处理什么工作。
用的‘酷似’这个词，是因为老爸在每一条后面都补了一句自己的想法。
什么开会实在太无聊了秘书在偷偷画画还以为他没看见，什么听汇报这事儿真的很烦但他又不得不听还得听得特别认真，什么午饭好吃，什么现在又要去处理工作了。
看着看着肖邵就忽然觉得想笑，又想笑又觉得心里挺微妙的。
他不明白老爸为什么会在跟他聊崩后发来这个，但他在看过这些后心情确实挺好的。
原来老爸也不是不会正常说话。
原来在他说过自己不想打电话后，老爸也知道可以用其他办法和他聊天。
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穆青‘嗯？’了一声，问了一句：“说了什么啊？”
“给我汇报今天干了什么事儿呢，”肖邵说到这儿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抽的什么风，怎么就忽然——”
他看着穆青，忽然想起这几天穆青好像跟老爸打过电话：“……男朋友，这是你教的吧？”
“是啊。”穆青没否认，“我教的怎么样？”
肖邵笑着跟他比了个大拇指。
“教的特别特别好。”
他想了想，按照老爸给自己回的那些话，把今天遇到的事儿跟老爸讲了一遍。
而原本在他发了几条消息后只是在短信后面显示‘已读’的老爸，在他把自己遇到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的事儿说了后，忽然就弹来了一个电话。
还在打字说后续的肖邵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出去了：“——我操！”
“怎么了？”旁边的穆青也被吓了一跳，“他骂你了？”
“没！”肖邵说，“我就是跟他说我今天遇到熊孩子了，差点把我给砸了……”
“那你和他说了没事儿吗？”穆青问。
“……没来得及，”肖邵说，“短信字数有限制啊。”
穆青看着他：“难怪啊。”
肖邵也看着穆青。
在他们的对视里，手机铃声响了会儿就停了，但很快，老爸又打来了一个新的电话过来。
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怎么办？”肖邵看着穆青，“我接不接？”
“接吧，”穆青说，“又没受伤，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他又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就让你不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肖邵想了半天想不到怎么说，“就是我无所谓他打电话骂我，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聊现在这件事儿！”
他这会儿回想自己之前在短信里和老爸说自己差点被砸了的这个行为，忽然感觉就跟他妈的小孩儿被打了后找家长告状一样。
太·让·人·尴·尬·了！
更让他觉得尴尬的是，他现在还得在电话里跟老爸讲这件事儿。
“哦。”穆青看着肖邵，忽然笑了。
所以肖邵不是不想接电话，只是不太适应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温情时刻’。
“你还笑！”肖邵说，“很尴尬的你懂吗！”
“懂，”穆青把手放在他手上，轻轻按了按，“但是接吧。”
肖邵看着他。
“总得往前迈一步。”穆青说。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