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烦》目送烟云

4、探访与散心

　　谢肯倪连夜收拾家里卫生，旺喜叼着玩具熊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尽捣乱。

　　“一边玩去。”谢肯倪看着它活蹦乱跳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蹲下来狠狠揉它狗头，毛绒厚实的触感很好地抚平了她心里的焦躁不安。

　　那天宋飞私自进门后旺喜就扑上去咬了他，被照着头部踢飞了出去。

　　万幸的是他慌乱中踢偏了一点没伤到要害。

　　从警察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旺喜时，谢肯倪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傻狗，这次是我连累你了。”谢肯倪捏它嘴筒子，听它娇气地呜呜叫，“想要什么补偿，明天带你去海滩玩？不过明天我爸妈要来，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去玩好不好？”

　　拽着它的嘴上下点了点，谢肯倪满意松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海滩行到底是没去成。

　　“小弟要结婚了？”谢肯倪皱皱眉，她怎么记得他和那女友好像才交往了三个月。

　　她妈妈李秀满脸色也有点凝重，“是啊，他都去见了对方家长，我们呢，连他那女朋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谢肯倪倒是在酒吧见过一次。

　　“小倪你见过没，那女孩咋样啊？”李秀满问道。

　　谢肯倪顿了顿，摇头说没见过。

　　她爸走到阳台抽烟，旺喜踢着腿跟在他后面闻鞋跟。

　　“爸，旺喜受伤才痊愈不久，别让它闻烟味。”

　　“你还真把它当人了。”谢胜满脸不解，扫了一眼阳台上精心栽种的盆栽，搬出了常说的那套，“你说你养了条狗当宝，都没心思找对象了。过完年27了，现在工作也没了……”

　　李秀满眼看大女儿的脸越来越黑，生怕这俩人又吵起来，连忙插话，“现在说小燃的事呢，你扯其他的干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他就结，最好所有事都自己搞定别来找老子要钱。”谢胜冷哼。

　　李秀满不吭声了，过了一会也起了气，对谢肯倪说出心里话，“你说我们两个老的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怎么长大之后家不回了，电话也不打一个，现在连结婚这样的大事也只是例行通知一下。”

　　她哽咽起来，“怎么就，就这么生疏了呢？”

　　谢肯倪垂下眼睫，没说话。

　　他们家一直是非常传统的家庭教育模式。小时候大人要打工赚钱，小孩丢给爷爷奶奶养，一年只见过一次父母，这样的放养式教育持续到高中。

　　而谢肯倪作为姐姐，自然要替他们承担起照看弟弟的责任，因此她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快一点，性格也更加独立。

　　她很小就知道，哪怕是至亲之人也不能完全依赖。

　　因此要说和父母有什么很深厚的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谢肯倪对他们说不出这话，她理解他们当初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李秀满擦了擦眼角，“你弟说女方那边要七万礼金。”

　　“他找你们要？”

　　“没，我问了他就说了，我看他是想自己出。”

　　谢胜又在一边冷哼，“他哪来的钱？”

　　热水咕噜咕噜冒出蒸蒸汽，谢肯倪拿过来倒进茶叶中，茶香霎时弥漫开来。

　　细白的指尖压在茶盖上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先喝杯茶败败火。”

　　“既然他没找你们要，你们就不用给。”谢肯倪淡淡道，“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不知道结婚要承受些什么。就算他只是一时冲动，那冲动的后果也得他自己担着，当买个教训。”

　　李秀满愣愣地看她一会儿，哀愁叹息，“他现在没车没房的，以后有了孩子难道也要窝在出租屋里走我们的老路？”

　　谢胜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你又想说帮他把房子买了？”

　　李秀满下意识看向谢肯倪。

　　谢肯倪眉头一挑，“我要有这钱为什么不先给自己买？”

　　李秀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转头和谢胜对视一眼后，默默捏起茶杯喝茶。

　　“因为他是男的？因为我是姐姐？我们家什么时候也搞姐姐必须帮扶弟弟那一套了？”谢肯倪说话很直白。

　　直白得让客厅气氛瞬间凝滞起来，剩下两人面部紧绷。

　　谢胜又从兜里摸出烟盒跑阳台去了，遇到事情惯用的烟遁大法。

　　留下李秀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小倪你别这么说，我们没那个想法，我就是想到哪说哪，人老了就喜欢发牢骚而已。”

　　她搁下杯子唰地起身，“午饭想吃什么，我去做吧。”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一个烟遁，一个饭遁，也是绝配。

　　谢肯倪慢慢喝着茶，她自然知道他们并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长，但他们确实有让她出钱买房的想法，这一次过来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只是才刚说出口就被谢肯倪截断了后续。

　　她蓦地笑了笑，没想到电视剧里的经典狗血家庭桥段在她身上上演了。

　　他们在她那住了一天就要回去，谢肯倪道，“走那么急干嘛，我还想着带你们去海滩玩呢，这边的海滩很美。”

　　李秀满摆手，“不玩了，省点钱吧，你赚钱也不容易。”她拍了拍大女儿的手臂，“妈妈先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你自己心意来。”

　　谢肯倪笑了笑，“知道了。我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去旅游，先告诉你们一声。”

　　李秀满，“……”
　　谢胜，“……”

　　话都说出去了，李秀满还能说啥，她勉强笑出几声，拖着谢胜走了。

　　转眼过了三天，谢肯倪把旺喜送到刘言玉家，搭乘飞机去了旅游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