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烦》目送烟云

2、离开与回忆

　　“怎么了？”宋飞轻声问道。

　　谢肯倪没说话，她忽略了，早上其实还有一个反常的地方。

　　爬楼梯时，旺喜一直在叫，她喝斥了几次都不管用，只当它是跑兴奋了。

　　各种回忆纷至沓来，旺喜吠叫、出门前咬裤腿、旺喜无端消失、楼下“偶遇”……

　　死一般的寂静中，谢肯倪嘴唇微动，“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一层的？”

　　宋飞怔了一秒。

　　“你让我别上去了，分明是知道我的具体住址。”谢肯倪克制住情绪，死死盯着他，“你一直在跟踪我，进了我的家，偷了我的狗，又假装帮我找狗……”
　　她快速瞥一眼安全通道出口，忍住喉咙的干涩，问道，“宋飞，你想干什么？”

　　安静的空间里，谢肯倪听得到自己压制过后的呼吸声，而对方的呼吸声轻缓微小，似乎丝毫没被她的话影响。

　　“哒”一声，声控灯暗下。

　　谢肯倪心下一跳，猛踩地面。

　　灯光亮起，只见宋飞走上一个台阶，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谢肯倪下意识往后退到安全出口，一直到明亮的走廊才找到一点安全感。

　　宋飞对她的排斥很是无奈，“我真的不知道你住这。”看她仍旧满脸不信任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又说，“你家应该有装监控吧，我要是去过的话不是会有提示的吗？”

　　谢肯倪嘲弄般勾起嘴角，“你既然自己提了监控，那肯定事先知道监控坏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弄坏的。

　　上周监控无缘无故坏掉了，但那会儿她正被新来的领导折磨得身心疲惫，压根没想起来替换，就因为她的疏忽大意，让宋飞钻了空子。

　　“我的狗在哪？”谢肯倪现在只关心这个。

　　宋飞一脸被冤枉的伤心，“小倪，你对我先入为主，那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

　　谢肯倪嗤笑出声，“先入为主？是啊，要不是我先入为主，认为你的内心和你的外表一样，我也不会同意跟你在一起，现在回想起和你相处的每一个时刻，都让我觉得恶心。”

　　宋飞难以置信般瞪大双眼，面容扭曲了一瞬。

　　“你不可能弄得坏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摄像头。”谢肯倪无动于衷道，“如果你还是不肯承认，那就别怪我报警了。”

　　宋飞老实温和的面具破裂开来，他通红的眼睛凝视着谢肯倪，还是坚持那句话，“我没什么要承认的。”说完转身离开。

　　靠！谢肯倪猛地踢一脚墙壁，胸膛急促起伏。

　　片刻后，她转头奔向保安室。

　　她提出查监控，保安却给了她一个噩耗。

　　监控录像七天自动覆盖，也就是前七天内容全没了。

　　“那今早的还有吧？”

　　保安老张道，“有，但走廊的监控没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

　　“楼道天井施工，上周五就开始了，得切断走廊的电源，监控也就没了。”保安捧着个茶杯嘬着，语气略幽怨，“美女你没发现这几天的走廊灯都不亮吗，还有很多住户跑来投诉呢，这哪是我能决定的啊。”

　　谢肯倪发现了，她以为只是灯坏了。

　　她闭了闭眼。
　　“几点开始施工的。”

　　“十点左右吧。”

　　谢肯倪翻看今早十点前的录像，果然什么都没有。

　　宋飞是蹲好点算准了时间才动手的，而且他很大可能没坐电梯，一直都是爬楼梯。

　　今天早上他就躲在哪个暗处盯着她，旺喜因为闻到陌生气息才不停叫。

　　思及此，谢肯倪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今晚不能再在这里睡了，宋飞随时都有可能潜进去。

　　她叫跑腿加急送来一个新摄像头，于隐蔽处装好，再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去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肚子已经饿得没有知觉。她很累，躺在床上感觉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他会不会伤害旺喜，旺喜会不会已经……

　　谢肯倪坐起身，思绪飞到了她第一次察觉宋飞不对劲的时候。

　　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

　　宋飞是谢肯倪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说初恋什么的太矫情，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成熟稳重有那么点才气，加之对她的确很用心地追了一年多，才答应跟他处处看。

　　之后宋飞完全按照谢肯倪想要的节奏来，她不想那么快亲嘴、上|床，宋飞也都依着她，体贴入微。

　　谢肯倪一直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也很难对一个人完全交付真心，宋飞的到来让她有那么点松动的迹象，但她理智的左脑又时刻告诉她，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会不讲付出不计代价地去接纳照顾另一个人。

　　于是她开始学习着回馈他的照顾，学习着去关心一个人，现在想想，她可能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对她的好，从而变成她最不耻成为的无功而受禄的“爱情无赖”。

　　宋飞接收到她的信号，却把它当成可以得寸进尺的资本。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失控的宋飞。

　　他把她压在身下时，就像被脏东西附了身，谢肯倪以为自己要被侵|犯了，她的手腕痛得没有了知觉。

　　她用尽所有力气挣扎，最后抬起头狠狠地咬在对方侧颈滚烫的血脉上。

　　很快她的手被松开，宋飞终于回过神般抱着她难过道歉。

　　“滚蛋。”谢肯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自那之后他们冷战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