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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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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弱。
士兵们想将她移到担架上,却发现少女死死拽着骆队的衣摆,目光流露出极大的戒备和恐惧,仿佛真正的敌人不是里面被埋葬的残暴种,而是他们这些舍生忘死的战士。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被这副“忘恩负义”的神态刺激到,希瑟眉毛一挑,就要上前一步。
撤退时机紧迫,少校安抚性地看了希瑟一眼,用唇语无声示意她别乱来,毕竟这是个身心受创的未成年人。
骆岑脱下身上的皮质外套,盖在了少女的身上,略微粗糙的指腹替她擦去额前被雨水冲淡的血痕,露出了她那双极致瞩目的、漂亮诡秘的蓝瞳。
即使狼狈不堪,那银灰色的长长卷发也衬得她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美丽,像末日降临下最后的璀璨明珠。
安缪尔抬头看她,纤弱白皙的脖颈不堪一折。
骆岑沉默一瞬。
她很快将少女背在肩上,指挥着其他士兵有序撤退,并带着他们朝停机坪赶去。
安缪尔安静下来,默默搂紧少校,呼吸很浅,只是目光仍然跟随着来去匆匆的士兵,和彻底化为废墟的研究所。
少女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发现她是一个怪物。
*
公元2300年12月16日,凌晨3:07。
看着那枚沾着斑斑血迹的身份铭牌,统战中心静默许久,终于宣布白鸽研究所所在的北部战区暂时失守,在监测到母体级异种活动的轨迹后选择大规模撤兵,发动了核武打击的预告。
塔楼信号灯昼夜无眠,停机坪上人员往来不绝。
安缪尔被不断移交至各级医护中心,直到随着最后一班专机抵达尖塔-中心基地。
她是整座研究所唯一的幸存者,在匪夷所思的恶劣条件下存活至今,带出了阿尔伯特·莱昂斯的死讯。
基地抽调过来的医护人员正在为她做全身检查。
“……怎么还不去休息?”护士抱着器械托盘从高级病房里走出,看着脑袋都快点到地上的女军官,出于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然而并不需要骆岑的回复,她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
骆岑立刻从噩梦中惊醒,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她快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打开自己的通讯仪,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按理来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少女应该不会再与她有什么联系。
骆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颈,打算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更何况,莱尔他们小队的家中还有后事需要安排,希瑟和温尔默已经先过去了。
她微微静默,目光看过通讯仪上那些永远暗淡下去的头像,关掉屏幕,按下了旁边的电梯按钮。
绿莹莹的数字“1”上面出现了一个箭头,示意还需要等待好一会儿才能抵达目标楼层。
这次作战任务是显而易见的失败。研究所坍塌,母体级异种现身,他们为此放弃了北部战区,士兵死伤惨重,不知道其他小队抢救出来多少仪器,反正中心实验室是全军覆没了。
唯一活下来的还是个身高才堪堪到她胸腹的少女,估计也就十五六岁,或许是哪个研究人员的家属,不能指望她有什么用。
……研究人员的家属。
骆岑目光一顿,脑中再谨慎地复盘了一下她救下少女的情景,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她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还有伤。
精神病人?
红棕色齐肩短发的女军官略显震惊,回头朝走廊尽头的高级病房处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和护士的喊声同时响起。
“骆长官!”
骆岑才准备踏入电梯,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喊住——是刚刚不经意叫醒她的那位护士。
她于是回头,收回了脚步,“什么事?”
那位护工叫艾兰,胸前的金属名牌反射着冷白的光辉,脸色有点凝重,“是您刚刚送来的那位患者。目前我们观察的结果表明,她患有精神性失语,伴随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外擦伤,久未进食导致营养不良……比较严重的是左耳耳膜破裂,听力也受损严重,需要立刻实施手术。”
骆岑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是需要我签字同意吗?”
听起来都是轻伤,基地的医疗技术已经十分先进,最多半月就能看到少女康复出院。
“……是的。”护士艾兰迟疑了一下。
骆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一反常态的神情,“哪里还有问题?”
“她自称是阿尔伯特·莱昂斯博士的亲生女儿,姓名:安缪尔·莱昂斯。”护士艾兰将一份报告递给她看。
*
如鸦羽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湛蓝深邃的眼睛缓缓睁开,侧脸看向了半截窗帘外已渐渐沉入地平线以下的瑰丽夕阳。
……原来已经接近傍晚了。
安缪尔深深呼吸着,将双手抬了起来,不出意外看见了手腕上面缠绕结实的白色绷带。
左耳和前额传来紧束感。
即使昏迷不醒,她的梦中依然是不断嘶吼着的残暴种,和刺入她身躯的一柄柄利剑。
侥幸生还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全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处世法则。
好在,现在的她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安缪尔掀开被子,就要利索下床。
“你醒了?”
突然响起的推门声让她受了惊吓,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锁定来人,肯定不算友好。
身姿挺拔的女军官握着门把手,指节稍顿,释放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抱歉,还记得我么?”
记得。
她点了点头,礼貌地收回视线。
“我叫骆岑,这段时间负责辅助你的心理咨询。”女军官走入房内,替她拉开有些厚重的窗帘,让自然光线透进室内,“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太过紧张。”
这样就能更好地看清外面的景色了。
窗外是高耸入云的一座尖塔。
冰冷而比例完美,宏伟而美不胜收,像实验室里那些刚刚洗净的透明试管,足以反射出远方夕阳的盛灿。
她从未能从这个高度目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