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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凡界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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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秋远长睫微垂,掩去眸底微妙的情绪,声线平稳的淡淡回道:“圣女多虑了。”
苏婉卿紧盯着他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轻声道:“若非心中另有一人,首席为何优先询问心法能不能给未曾结契之人使用。”
萧秋远清冷视线落在她身上,平静道:“我只是问清楚心法的限制,在做出决定之前总该把条件打听清楚,不是吗?”
苏婉卿还记得之前萧秋远一瞬迸发的杀意,不敢把人逼得太紧,敛去心中探究缓缓颔首道:“萧首席行事谨慎确实没有问题,是婉卿唐突了。”
萧秋远道:“在下也很好奇,合欢宗圣女为何执意要与我结契,仙域里仙门众多,可供圣女选择的人选应当也很多。”
闻言苏婉卿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瓷白手腕支着下颌笑盈盈地看着萧秋远道:“旁人自然比不上萧首席。您是先天道体,天赋冠绝两域,又是仙门最年轻的首席。合欢宗在仙域夹缝存续多年,一直被正统仙门视作旁门左道,处处受人掣肘。若能与您结契,此后合欢宗背靠清玄宗和您定能很快逆转形式。”
萧秋远眸色微凝,心中轻叹一声,淡声道:“圣女不妨再仔细想想,选我做这靠山,未必是下了一步好棋。”
苏婉卿闻言一怔,随即浅浅笑开,以为萧秋远这是在委婉拒绝,心底反而更笃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首席何必这般自谦。”苏婉卿眉眼柔婉,语气却十分坚定:“您是清玄宗首席,又身具先天道体名震仙域。纵然这些年里外界关于您的闲话不少,可谁又真的敢在明面上谈论呢。合欢宗只是想借您的威慑力在仙域站稳脚跟,不再受正统仙门白眼而已。”
萧秋远望着她眼底势在必得的光亮,没有再多解释,何况他说了苏婉卿也未必肯信。合欢宗这门秘法是治愈谢寒山识海枯竭的关键,他同样也不能放过。
萧秋远道:“既然圣女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只是结契一事事关重大,在下还想再多考虑考虑。”
苏婉卿见他不再推辞,心头松了几分,顿了顿才将那枚玉简推至萧秋远面前。
“这枚玉简婉卿可先放在萧首席这里,不过需要提前同萧首席讲明,这同源合欢心法是合欢宗镇宗至宝,玉简之上留有我合欢宗的禁制。此禁制只能容外人阅览心法限制及一些浅显的运转,涉及本源的核心术法是无法看到的,决不能强行抹除烙印,否则玉简连同记载心法都会自行崩碎。唯有你我正式结下道契,此限制才会解封。”
萧秋远目光落在玉简短暂停了停,缓缓道:“我知道了。”
苏婉卿见他神色晦暗不明,也不再多言,只起身屈膝行了一礼:“那婉卿三日后再来洞府等候首席答复。还望您多考虑考虑,与我结契同修乃是眼下最为稳妥的选择。”
萧秋远微微颔首算作应答,苏婉卿见好就收转身步入桃林,绯色身影渐渐融入纷飞落英之中。
萧秋远独自静坐片刻后,才抬起指尖抵在那枚莹白玉简之上渡入一缕灵力。莹白柔和的灵光自玉简之上缓缓荡开,一行行墨色小字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萧秋远醒转回神收回了手,心底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他确信,这枚玉简中所记载的心法对谢寒山有用。
他身上的天罚之力侵蚀一日重过一日,与其坐等生机断绝那日,不如用仅剩的用处换取谢寒山重回全盛状态。届时,谢寒山若想要去解决十五年前那场围剿留下的恩怨,至少也有自保之力。
萧秋远此刻内心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倒,他收好玉简起身,唤来桃花妖和草木精轻声吩咐:“我要去凡界一趟,三日之后若苏婉卿再来,你们便同她说我已有决断。”
两妖纷纷点头应是。
……
凡界小镇,阿衡住的小院无甚改变。房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风干的腊肉,照看阿衡的妇人正坐在门边择菜。
萧秋远停在院子门前的时候,妇人还以为他是走错了门,待抬头看清萧秋远的长相时直直愣在了原地。
妇人手上青菜叶子落在地上都未曾察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拘谨地道:“这位公子好面生,是迷路了吗?”
萧秋远道:“我是谢寒山的朋友,今日是来看看阿衡,他在家吗?”
“在的在的,原来是谢公子的朋友,难怪长得这样好看……”
对着样貌非凡气质清逸出尘的萧秋远,妇人完全没有怀疑的对着里屋的方向连唤几声阿衡。
里屋听见动静的阿衡放下手中玩具匆匆奔了出来,一看就院门口站着的萧秋远眼神霎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欢喜的笑容,高声喊道:“漂亮哥哥!”
他也未想过为何今日萧秋远的银发不见了,只一路横冲直撞跑到萧秋远面前,险险的在差点撞到人之前站稳脚步。
阿衡仰起脸眼巴巴看着萧秋远问:“漂亮哥哥你怎么一个人来呀,寒山哥哥呢?”
没想到阿衡竟然认识萧秋远,妇人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出条路:“客人快请进院里坐,阿衡日日念着漂亮哥哥,原来是公子您啊。”
萧秋远轻轻抚了抚阿衡的发顶,缓声道:“寒山哥哥近日有些忙,等忙过了就来看阿衡了。我们先进去说好不好。”
阿衡听话的点了点头,萧秋远便牵着他的手缓步踏进院子。
他目光扫过四周斑驳的土墙,看到墙角堆积的柴垛,感受着头顶温煦的暖阳只觉心下的沉重稍减。他拉着阿衡在院中石凳坐下,怀着几分歉疚对阿衡道:“此次出来匆忙,忘记给你带礼物了。”
阿衡浑不在意,只是好奇:“漂亮哥哥的头发是染过吗,怎么变黑了?”
萧秋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啊,白发太过扎眼,我便用墨水把头发染黑了。”
阿衡果然没有怀疑,哇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捧着萧秋远的一缕长发在阳光下看来看去,点评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呢,这墨水一定很贵吧?”
萧秋远忍不住低笑了声,附和道:“是很贵的。”
阿衡黏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同他讲着这几日镇上发生的趣事,一会儿又说起昨日在河边看到的一群小鱼红的好看,萧秋远时不时应一声表示在听。
过了会儿,妇人端着一碗茶水走了过来放在石桌上,笑着问道:“看公子气度不像是镇上的人,今晚可有订下住处?”
萧秋远道:“只是顺道来看看阿衡,过会儿便走了,还有别的地方想看看。”
妇人闻言点点头,也不多做挽留,只说新烧的茶水略有些烫口让他慢慢喝,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体谅。
萧秋远点点头,目送她回了老位置去择菜,竹筐里已经理好的菜理的整整齐齐。
听到他说过会儿就要走,阿衡小脸立刻垮了几分:“漂亮哥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能多陪阿衡玩会儿吗?”
“不会立刻走,明日我再来好吗?”阿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双臂一振道:“那我明天带哥哥去看河边的小鱼!”
萧秋远含笑应下,指尖轻抚过袖中那枚传音符,自出了归墟秘境后他们还是头一次隔了这么久不联系。
只是这条路他已决定独自走完,也不必拉着谢寒山同他承受两难的煎熬。
接下来的几天,萧秋远完全放任自己沉浸在凡界烟火气里。
白日里阿衡拉着他往镇外小河边跑,蹲在河岸边挨个指出他相熟的小鱼,尽管萧秋远也看不出来这些鱼儿除了颜色深浅外有什么差别也依旧耐心听着。
待日光最暖时,萧秋远便陪着阿衡坐在青草地上晒着不算灼人的太阳,安静听着阿衡絮絮叨叨说起谢寒山的事情,等他玩累了再掏出几枚铜钱带着阿衡去街口买糖葫芦哄一哄。
妇人见他第二日又出现在院门口时便不再多问了,只在他安静坐在院中石凳时默默奉上一碗茶水。萧秋远其实喝不惯这苦涩的茶水,却也未曾制止过对方,每每握着那枚传音符指腹轻轻摩挲过玉面光滑纹路只觉心口比茶水更涩。
阿衡见过萧秋远用传音符同谢寒山联络,好奇问过他:“为什么不和寒山哥哥联系呢?”
萧秋远垂眸看着阿衡干净透亮的眼睛,声音轻缓的解释:“因为他很忙,我不想打扰他惹他生气。你见过寒山哥哥生气对吧,是不是很可怕?”
阿衡赞同的点点头:“寒山哥哥生气真的很可怕,那还是等他忙完了再说吧。”
第三日的黄昏格外宁静,落日把土黄色的院墙、未清理干净的院中杂草、晒干的被褥都镀上一层暖黄。阿衡玩的累了,坐在门槛上一个劲的点着头眼皮打架。
萧秋远放下手上未完工的木雕,走到阿衡近前轻轻托住他小小的身子,抬眼望向天边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在凡界这一场短暂的安稳,也该结束了。
他轻轻摇醒阿衡,对着还在犯迷糊的孩童道:“阿衡,我要走了。”
阿衡揉着眼睛点头问:“那明天我们还去看小鱼吗?”
萧秋远摇摇头:“哥哥短时间内恐怕都来不了了。”
阿衡脸上困意瞬间散去,慌忙攥住他一截衣袖,舍不得松手:“哥哥不能再多留几日吗?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愿意陪阿衡玩……”
萧秋远轻声道:“阿衡乖,等你再长大些就能入学堂,到时就会认识很多朋友了。哥哥还有必须要去做的时间,以后再来陪你好吗?”
他轻声安抚着,慢慢从阿衡手中取出自己的衣袖。
在与妇人告辞后,萧秋远转身踏出小院木门,身后孩童的轻唤和院中飘起的饭菜香气一并隔在了门后。
三日后如约出现在洞府外的苏婉卿在两妖口中得到了答复,见萧秋远未将玉简退还,她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玉简留在萧秋远手中便是无声的答案,接下来只等清玄宗这方的反应了。
待萧秋远从凡界归来后,第一时间便是返回清玄宗。
大长老在宗内毫不忌讳地表现出对他结契一事的热络,若他私下擅自与人在三生石上结契的消息传回宗内难免陷入被动,倒叫大长老一脉抓住把柄发难。
为了防止这种可能,萧秋远主动回宗去见清玄宗宗主禀明此事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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