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雪山寻药队》东海日出

2、第 2 章

　　时光飞逝，转眼18年过去。

　　孙家别墅的花园里，在布满闪亮星星深邃神秘的夜空下，孙老头一身青衫麻衣坐在花园里亭子内的藤椅上。他静静地凝望着藤椅对面，无声垂落在数盏明亮到耀眼的白炽灯下的木秋千。

　　这架秋千由他亲手打造，耗费了无数心血，从选材到打磨，甚至上面雕刻的花草花纹都是他一点点刻上去的。

　　可是这架秋千上，此时没有那个以往总爱坐在这里玩耍、嬉戏的小姑娘了。

　　他的女儿，如今住在京市她自己买的小四合院里，忙着研究从某古董店淘换回来的古医籍残本呢。

　　当然，孙老头从吃完晚饭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和他女儿国庆节不回家呆在京市四合院研究古医籍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因为明天他女儿就要回来了，他才坐立不安，满腔心思的来到这里发愁。要说平日里听到女儿要回来了，他肯定满心欢喜，一张老脸都要笑成一朵菊花，可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这一次，他既不希望女儿回来，又隐隐希望女儿回来。

　　事情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改革开放，孙老头想要自家生活过得更好一些，也希望以后自家有一定势力，能保证女儿不被人欺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于是做起了药材生意。

　　当然，原因不只有这样，还有他的女儿是学医的天才。如果其他天才儿童3岁能背诗，那么他女儿1岁多就能扒拉路边的药材给他看。这样的天赋，当世罕见，所以也为了女儿的天赋不被耽误，同时也希望自己没能延续的孙家医学基业能在女儿的身上发扬光大，算是弥补孙家在他身上断了医术的愧疚。

　　那个时代，站在风头上的猪都能飞起来，更何况自认为能力、人品都不差，还有些人脉的孙老头呢，很快孙家的产业就做了起来，只用了不到两年，就超过了全省半数以上的药材商。当然，孙家的产业能发展这么快，还得益于他女儿，功不可没。

　　说起他的女儿，孙老头骄傲得不行，他女儿天赋异禀，无论什么药材，只要看过闻过一遍，就绝对不会出错。而且无论什么品质的药材，就算只是掺了几根杂草，她都能辨别出来。

　　因此那两年里，孙家的品控是全行业做的最好、最极致的，再加上价格也走得很亲民，故而孙家的产业发展可以说是一飞冲天，无人可匹及。

　　直到7年前，孙家的产业走到了瓶颈，他女儿再厉害，也还只是个12岁的孩子，书上看的药材信息已经不够用了，而他们家找的懂行的药师虽然号称一流水平，但实际上用起来还不如他闺女分辨药材厉害。孙老头再三思索，决定将女儿送到了湖湘最古老的中医世家榆氏医阁去学习。

　　榆氏医阁每几年就会招收药童，而药童是从最基本的杂活干起，等到有老药师或者老医师看中了他们的天赋，就会先收做徒弟，正式学习药材知识。孙老头当然不想自己女儿被榆氏医阁的医生收作徒弟，所以他打的是“偷学”的主意。

　　这想法他也没瞒着自己闺女，而他闺女自小热爱医术，能有地方让她学习到更多，当然高兴的不行。于是，就在那一年的暑假，他女儿轻轻松松顺顺利利的混进了榆氏医阁当药童，开始了自己偷学之路。为此，孙老头还花了大价钱给女儿铺路，买通了药库管理员让女儿可以进去药库，认识所有药材。

　　榆氏医阁是湖湘极有名的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引进西医以前，他们也是当地十分有名气的中医馆，历史极其悠久，就是孙老头都摸不到他们的边。女儿在里面的进步肉眼可见，每天都在变化。随着她药材见识的增长，孙家药材生意越发做大，到如今已经成了全国首屈一指的药材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孙老头一早就知道女儿的天赋异禀会带来很多灾难，所以一直让她在榆氏医阁世保持低调，不显露太多天赋。然而，有些事瞒不住。3年前，女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全国最好的中京医药大学，成为了继榆氏医阁榆家大小姐之后，第二耀眼的医学明星，她的情况除了一些他严禁孙家药铺人员谈及的私密事情，其他事情基本都暴露的差不多了。包括他收买榆氏医阁药库人员，放女儿进去见识的事。

　　去年他女儿好心，因为救治身患重病，群医束手无策，就连榆家大小姐来都医治失败的病人，中途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病人半夜惨死，后来事情就演变成众人讨伐他女儿毫无人性的拿病人生命做实验，只为彰显她的医学天赋，说她行为之可怕令人发指，毫无医德。

　　因为这件事，他女儿被学校严谨私自行医，更不允许她参加学校的实验课程，只能没事自己翻翻医书，听听文化课，就是想参观别人实验，都需要报备老师同意。学业几乎就这么停滞了。

　　这一年，他女儿备受争议，大受打击，消沉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自己跑琉璃厂，黑市淘换古医书看，可最近又出了新的事情。

　　前几天，榆氏医阁的当家人榆辛夷榆院长找到他，希望和他家合作去滇云药神山寻找不为外人道的与长生有关的神秘药材。因为一些不能说的事，还可能牵扯出18年前的事，孙老头不得不答应。而榆辛夷提出的条件里，除了孙家要给予钱财人物的支持外，他的女儿也要参加其中。

　　明天他的女儿就要回来了。榆安安说，她会和甘草说这件事情，孙老头太知道他女儿的性格了，贪生怕死，珍爱生命，远离所有危险，所以她不可能轻易答应跟着榆安安去药神山的。这次领队的是榆安安，队伍里具体有哪些人，连他都不清楚。可以预见，这次行动一定艰难万分，而他的女儿又是那么娇弱的姑娘。

　　因此从今天早上收到榆安安的回复。他便一直没办法安心下来。

　　望着女儿最喜欢的秋千，孙老头的老眼渐渐湿润了。

　　他这是要送女儿去死啊。

　　在那大雪山里，就是有再大的能力，也管不到那无人区去。

　　可偏偏，他又不能让女儿一走了之。有些事啊，只有他女儿能去解决了。

　　…

　　翌日是个不太好的天气，太阳躲进了稀薄的云层里，空气却闷热得厉害。

　　榆氏医阁古朴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一辆黄色的巴士缓缓停在医院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喇叭牛仔裤的青春靓丽的小姑娘背着乳白色双肩背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看着要下雨了似的？”

　　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嘀嘀咕咕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精致漂亮的香木小折扇，对着自己扇了扇，这才抬头挺胸的往医院里走去。在这家医院兼职了7年，甘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昨天，榆安安打电话让她回来一趟谈事情，至于什么事情，她没说，就仿佛怕她多问似的，说完这句话还没回应就挂了电话。所以这一早她从京市赶过来，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榆安安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咦？甘草？”

　　刚走进医院，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甘草砖头望去，是中医部刘医师的女儿。

　　榆氏医阁是中西医结合医院，总共分为中医部和西医部，二者的门诊大楼就修建在一起，用一条回廊相连接。这是因为西医大楼先修建，急诊室就建在西医门诊楼那里，因此后面再修建中医部门诊楼时，就直接用一条走廊相连，这样既方便了病人在两部之间转送，也方便了两部医生去到急症室救治病人。

　　中医部的情况要比西医部情况复杂的多，因为榆氏医阁本是中医世家，里面的人大多数和榆家沾亲带故。而榆氏医阁培养中医也都是先从内部挑选子弟进入，然后再分出两成名额从外界招揽有天赋的孩子进入医院当药童。当年甘草就是从几百个孩子中杀出重围，才能卧进榆氏医阁“偷学”。之后，她只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就被破格提拔为药师，也由此暴露了自己“孙家大小姐”的身份，成为榆氏医阁众多传奇中的一份子。

　　算起来，现在在榆氏医阁当药童的，都是她的“后辈”。

　　刘小姑娘就比她小两岁，在榆氏医阁当了两年药童了，三天打鱼，两天鬼混。

　　此时，她就抱了满怀的零食，另外一只手还提了两袋子盒饭，大概是给他自己和他爸带的午饭。不过这个时间点距离吃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在医院，甘草的人缘不错，主要得益于她的大方，经常给大家带好吃的，所以大部分人挺喜欢她。但也有小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不太待见她，好在时间久了，甘草也就不太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了。

　　刘麦冬算是这些人当中还算好相处的，除了爱贪便宜爱玩闹，不务正业之外，其他的没毛病。

　　于是甘草调侃道：“又偷跑出去买好吃的了？”

　　刘麦冬见真是她，眼睛就瞪大了，费力抱着自己的食物，蹬蹬小跑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原本甘草打算说自己有事回来一趟，随口敷衍过去，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榆安安究竟什么事情找她，不如就先跟这个人套套话。

　　于是她脸上笑容一收，不见喜怒地说：“听说了一点事情，就回来看看情况。”

　　她没说具体什么事情，更没说是医院的事。但她忽然跑到医院里来，肯定和医院有关系，所以刘麦冬果然就上了当，几乎是立马就联想到了有关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

　　“嗯。”甘草依旧不见喜怒地应了一声。

　　刘麦冬顿时信以为真，然后就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你听了肯定不爽，现在回来找榆安安谈话。可这件事吧，你找她还真不太管用。”

　　甘草眉头一跳，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怎么说？”

　　刘麦冬就瞅着她说，“你装什么傻呀。榆安安是去年被提为中医科主任，榆院长也说把中医科采购的事情都交给她管。但实际上，榆安安做出什么决定，最后还不是榆院长来拍板。”

　　“是，前段时间榆家内部开会提出更换药材供应商，还有人想和方家合作，这件事最后能拍板的还是榆院长，不过你也别发愁，方家和你家是死对头，我看着榆安安和你的关系还要好一点，再怎么说，榆安安也是于院长最疼爱的女儿，她的建议还是会听的。我听我爸说，榆安安在会上坚决要继续跟你们孙家合作，她应该是也看不上方家的作为，不过她弟弟，那就不好说了，我爸说八成是和方家已经搞到一起去了，你可得小心一点。”

　　一不小心套出来这么大个大瓜，甘草很是愣了一会儿，旋即就皱起了眉头。

　　方家，是关外的最大药材商。5年前，孙家在关外发展药材生意，被方家狠狠坑了一回，之后两家就起了剧烈冲突，结下了解不开的死结。

　　这些年方家和孙价一直明争暗斗，不说是死去活来，但也没少给对方使绊子。去年她治死人的事情发生之后，方家乘胜追击，抢了孙家不少生意。

　　其实方家一直想把主意打在榆家身上。榆家是湖湘最大的医院之一，在湖湘很有名望，如果能拿下这个合作伙伴，方家就能顺势攻进湖湘—孙家这个根基地方。

　　然而方家是个真正的奸商，药材品质的把控不如孙家做的好，他们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于是开出了很低的价格，希望先拿下榆家这个合作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