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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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潮湿空旷，小男鱼自她来后便兴致勃勃装点。
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栽不活一株绿植。
它似乎气恼，脸蛋鼓了鼓，但一见到她便又开开心心了。它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拿她的手蹭脸，有时候还会波波亲几口。
小男鱼粘人，子舒本以为夜晚也会要跟她一起睡，谁知小鱼把她安顿好便独自走了。
“我就在洞口，你有事找我就喊一声。”小鱼笑眯眯。
他似乎眼神不太好，经常需要眯着眼伸脖子看她，像一只老年鱼。
子舒睡不着，算了算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洞里很黑，子舒需要摸索着前行。
等到有月光照射的地方，子舒见到一只团着尾巴的小男鱼，鳞片在月光下闪光。
子舒轻手轻脚打算越过他，却见小鱼骤然惊醒，警惕的环顾四周。
好在子舒躲得快，随后她又听到一种吼叫，她认不出是什么野兽。
空气飘荡出血的味道，子舒悄悄探出头去，就见小鱼推着一坨东西空游出洞。
看来，那个就是刚才吼叫的野兽了。
小男鱼回来的很快，快到子舒根本来不及走出洞府。
它见到立在洞口处的子舒后，立刻咧开嘴，两排小尖牙白生生的：“你怎么出来啦，是来找我的吗？”
“没，刚才听见有响动过来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注意下，下次不会了。”小鱼低头，似乎很懊恼愧疚。
“嗯，那我先回去了。”
“好噢，你好好休息。”此刻的小鱼，乖巧听话，确实有一点点可爱。
在小鱼注视下，子舒缓缓走回。她无意中回首，发现小鱼明明眼神不好，却倔强的注视着她的方向。
子舒试探性挥了挥手，小鱼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眼神不太好。
子舒也不走了，站在那观察，直到很久，小鱼才在洞口处团着尾巴休息。
她看了很久，也就没错过小鱼发抖的模样。甚至听到啮齿声，与小鱼压的低低的痛吟。
这个夜晚似乎注定不会太平，不时有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子舒感到很奇怪，她如今虽是魂体，却意外的耳聪目明。甚至，比在九幽身体里时更胜一筹。
但她试探着运用灵力，灵魂状态下的她并没有修为，宛若普通人。
她屡次想要试着出去，但小男鱼很警惕，一点风吹草动便惊醒，若不是子舒小心恐怕早被发现。
看来即便她现在五感灵敏，依照如今身体的灵敏度，想要离开，只能说是天方夜谭。她不敢太靠近，只在暗处瞧着它偶尔惊醒，后如灵巧的箭般弹射而出。
打斗离得很近，子舒却再也没有听到嘶吼声，每次战斗都结束的安静又快速，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动可以证明此刻正在进行屠戮。
太阳升起，子舒轻轻回到洞内。躺在小鱼打造好的石床上，子舒思索着如何脱身，脱身了她又能去哪。
外界天空大亮时，小人鱼才回来，此刻洞府内也只能勉强视物，不太昏暗而已。
“你回来了。”子舒坐起身。“这里晚上是不是很危险，需要你去守着？”
“你莫要害怕，他们都打不过我，我会保护你的。”小鱼紧张解释。
“那你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我了解了，说不定以后还能避免危险。”
小鱼没有犹豫，娓娓道来。
“他们是被我吸引来的，每月月底都会来一次，你放心，我很有经验了。”
“被你吸引来的？”子舒迟疑，小鱼已经不设防的和盘托出。
经过他的口，子舒才得以知晓，这个人杰地灵的宝地背后，是那吸血的魔咒。
小鱼原名小意，他们这一批人本是没有名字的。只他的数字编号是一，所以给自己取名小意。
但在他成为小意之前，他也是一个有过家的孩童，江府就是他的家。
他躺过那里的草地，饮过假山上的流水，尝过美丽的鲜花。嗯，味道略带苦涩。
“看，是五少爷。”
“胡说什么，你想被赶出去吗，他算什么少爷，一个怪物。”
年幼的小意走上前，扬起笑：“姐姐，我不是怪物。”
两个侍女尖叫，用手里的东西砸向他跑远。
小意心里明白，他大概不受欢迎，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怪物，他们说，他的种族是一个怪物，他早晚也会变成那样，他们都怨恨又惧怕他。
但其实，在这里他也有亲人，他的父亲，江老爷，是唯一一个会给他饭吃的亲人。
至于母亲，他听到过那些姐姐们谈论，母亲在生下他五年后去世了，他记忆里没有母亲的模样，府里也没有母亲的画像。他不记得母亲，也不清楚有母亲是怎样的，不过没关系，他有一个亲人就足够啦，他不贪心的。
那一日，他采了一朵向阳花，黄色的小花灿烂热烈，他如常去能碰到父亲的走廊，蹲守着，想要送给他旭日暖阳，这样就可以熬过寒冷的冬天呢。
他缩在廊角，小小的骨瘦嶙峋的身子被庭院柱遮掩，他听到父亲威严的声音，“我养他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换别人家早赶出去了。”
“呵，你可真对得起蛮娘，她那么爱你，临死遗言让你照顾好他，你都做不到。”
“她自己生出一个怪物，我没把她赶出族谱，已是慈悲念旧了。”
“得了，一会我就把人带走，真厌恶你道貌岸然的模样。”
小意懵懂中似乎很明白这些对话的意义，又似乎不明白。他不知为何，小小的手捧着花，看了好久好久。
七八岁的少年，骨骼已经很清晰，就像那朵向阳花的□□，美丽纤细又脆弱。
后来，那双手腕被套上锁链，他同很多一样不受欢迎的怪物一起被从各地带走。
他们在一个不见光的底下城，不知过了多久时光。只记得那一个个紧凑在一起的玄铁笼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碗，每当晌午，会有饭和水倾倒在里面。
小意一直不是招人喜欢的存在，不管在家里还是那里，他释放的友善都无人接纳。大家都惶惑不安，谨小慎微，无人搭理他。
小意思念他的家，他不清楚自己被带到这里要做什么，在这里，他们就像家里的大黄，一样住在笼子里，一样只留一只碗吃饭。
他其实不太在意出不出去，有的吃，这里明明很好呀。可他怕家人找不到自己会心急，虽然他明白，大概不会，但仍旧抱有一丝歉疚。
直到，他听到了一个仅听过一次，却被牢牢记住的声音。
那人巡视而过，路过他时啧声连道可怜。
小意不知为何，鼻子发酸，他眼眨啊眨，泪被憋回去了呢，他有点开心。
他蜷缩起来环住自己，纤瘦的身影与其他人比，怪可怜的。
那人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会命人教他们读书认字知学识礼，如寻常人家的公子一般，在只有微弱烛光的地下牢笼内，是书声琅琅。
一群半大少年，他们在这里懂得了礼、义、廉、耻。
明白这些并没有什么好，他们无力改变现状。如猪狗一般生活，却要为此耻辱难过。有的人绝食而亡，如刚烈的鸟儿，宁留傲骨在人间。
也有的人试图逃跑，被打的遍体鳞伤后关起来，这种日子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转移了阵地。
这时众人才察觉，一开始如鸽笼般密密麻麻的笼子竟空出许多，想来是变成飞鸟飞走了，而留下来的人，不到一半。
他们这些幸存者，被安置在一个很大的地下水潭中，被棍棒驱赶下水。水面漆黑，偶尔有暗色鳞片时隐时现，那是一种丑陋粗壮不知名的黑鱼，正肆意游荡。
水潭周围竖着高高的铁栏，于空中汇聚，宛若巨大的牢笼。他们被转移到一个更大的，有水有鱼的牢笼。
大鱼会咬人，很疼，血流到水里，没有人会为他们治疗。
他们被迫与鱼同吃同眠，有些人组成一队，互相依靠着生活。而他，因为从来没有表现出类似羞耻痛苦的人类情感，与所谓的正常人格格不入，被排斥在外。
已经长了些许年岁的小意知道，他再一次不被欢迎了。
因此他只是在一处格外冷，无人踏足，仅有一块石头遮挡的地方住下。
他们被撕咬的伤口被水泡发泡白，时好时坏。他们没有吃的喝的，渴了只能喝潭水，饿了要么选择下游去吃水藻，要么就抓鱼吃。
但鱼太大了，又格外凶悍。它们也会狩猎人类，把他们拖拽下去，有些人便被溺毙分食，有些则因此学会了游泳，更多人熬不住，中途便痛苦的去了。
他命硬，等到了笼子被打开的那一日。
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日所有鱼都死了，血染红了整个水潭，腥气冲天。
他们首尾分离，惨遭屠戮。
这种鱼不知是什么品种，尾巴长而厉害，挣扎时水面翻涌，如沸腾的热水般。
忽然，他眼里映过一抹艳色。
他见到那个会啄他腿上伤口却不咬他，和他一样小心隐藏自己，被视作异类的鱼，它被发现了，然后被一群人围剿屠戮。
那是一条不同于其他鱼，颜色鲜艳的红鱼。它很漂亮，尾巴游动时像一朵盛开的花，但这时，那花染了污浊，它死掉了。
当所有鱼被屠杀殆尽后，他们也变成了那扔在地上首尾分离的鱼，嘴巴痛苦的一张一合，扭动挣扎。
血在次染红四周，他们的腰身被迫与鱼尾相接，针线穿插缝合，最终他们被扔在那，等待审判。
他听到有人说，希望能出现一条锦鲤。
锦鲤，锦鲤，脑海中骤然浮现一张女人温柔的面孔。
“我儿才不会做那锦鲤，我会保护我儿，那种魔咒，娘不会让你体验。”后来，那个女人浑身浴血死在了那间房子，她到死都没能抹除他体内的锦鲤血脉。
“锦鲤，食痛苦而修炼，成锦鲤前乃肉体凡胎，历经磨难，不改初心者，方是为人类带来幸福的灵物。”
锦鲤难得，需得拥有反古血脉的锦鲤一族才可能修得。
若想修成锦鲤，需要诸多磨难，身体精神缺一不可，成百上千年，才可能会有一只锦鲤现世。
反古锦鲤血脉易得，但比起闻名遐迩的锦鲤，这一族因基因缺陷，多出妖孽，祸害一方，食人魂魄。
他们所过之处阴雨连绵，他们会在雨夜，带着一身奇异腥污，阴冷的摄取人们性命。
自五百年前，一人囚禁折磨锦鲤血脉，却反而助长其修成锦鲤后，这种唤鲤“仪式”每隔五十年便会举行一次，大批拥有锦鲤血脉的人被收购，然后圈养折磨，只为那一尾锦鲤。
近些年更甚，为了尽快造出锦鲤，有人想到人、鱼结合的方法，居然真的成功了，一个能力强大的锦鲤横空出世，他的祝福让甄城所在的永州成为人杰地灵的宝地。
蜡炬成灰泪始干，传说，锦鲤一族是被诅咒的存在，燃烧自己，照亮他人。那些贪婪的人，寻找捷径，一次次启动这个魔咒，妄图不劳而获。
他记起来了，娘亲的模样，只是似乎已经迟了。
眼泪划落，妖娆红尾骤然横扫，小意冲破牢笼，他力大无比，横冲直撞，身体和鱼尾相接的地方不断蹦开又愈合，他疼痛难忍，终在一隐蔽山洞处摆脱追兵，得已调养修整。
他疼得晕过去，等醒来，那鱼尾早以完美融合，仿若天成。
他试过去别处生存，但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非打即骂，“怪物，怪物，他是怪物，快打死他。”
后来他便不在想着出去了，直到他能完全化鱼隐藏自己。
他意外得知那些人一直没放弃寻找他，化鱼后，他便安稳匿于池内，做一尾不受其他鱼儿欢迎的普通小红鱼。
“我确实不太招人喜欢。”小意叹气，言辞平静，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
子舒胸口憋闷，她主动摸了摸小意发顶：“没有，你很招人喜欢。”
“那你也喜欢我对吗？”
“嗯，喜欢。”
“太好了，我也最最喜欢你。”小鱼开心的噗噗着嘴，仿若吐泡泡。
他兴奋了会，后观察到子舒表情很是难过。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他小心翼翼窥她一眼。“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喜欢我，也不要因为我不开心，你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子舒能想像得到，他当初得是多么温暖的一个孩子，她含泪笑着：“没，我喜欢小意，小意是乖孩子。”
本以为小鱼会开心的蹦起来，却没料到，他扯了扯她的手，急切着。“你看看我，你看我。”
随即，他一下钻进水塘，变成小红鱼。小家伙鼓起腮帮子，吐出一串泡泡。
他对着子舒殷勤摆尾畅游，不时越出水面，表演花样游泳。直到见她真心笑了，这才呆呆的忘记游走，漂浮着。
一会，小鱼口吐人言：“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说我可爱，且喜欢我的人诶。”
子舒见到小意变化成的红鱼时，虽然觉得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直到此刻，她脑里灵光一闪。
小意他，该不会是九幽喂养的那一缸小鱼之一吧？！！
“我夸过你可爱？”
“对啊，在江府，你每天都喂我呢，你还说我可爱漂亮。”
石锤，这个眼神不好的鱼它勾错魂了。
“你确定是我？”
“当然，你的感觉和味道我不会忘记，不可能错。”
子舒：…你已经找错了
“那月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野兽。”
小红鱼游了一圈，“啊，你不知道呀，锦鲤肉很补的，那些野兽吃了我就能进化哦，你要吃吗？”他认真询问。
子舒略感无语，这是什么人间真实唐僧肉。
“不用了。”
“你吃吧，你现在灵魂状态，需要进补，这个世界魂修很少的，你吃了我的肉就能直接进阶了，能摆脱肉身，灵魂一直生活啦。
常吃还可能分魂，很多大能都只能在黄阶修为后，小心翼翼做到这一点哦。”小红鱼极力推荐，甚至变成人递上白嫩嫩的胳膊。“你咬一口呀，我擦过了，不脏。”
子舒张嘴欲拒绝，那凉沁沁的手臂一下堵上来，小红鱼洋洋得意。“快咬吧，我不腥的。”
还不等子舒说什么，只见小红鱼面色一敛。子舒心想，我不吃你你就生气，你是什么绝世活菩萨。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看看。”
哦，原来是又有东西过来了。“我也去行吗，这里太暗了。”
小红鱼似乎很懊恼，敲了敲自己。“对不起哦，我忘记你可能不习惯了。”
他无法拒绝子舒的请求，只嘱咐她要跟好自己。还是不放心，干脆又扯着人手腕拦在身后，缓慢步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