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
“今日剿匪辛苦了，我来给你送伤药，你是个女娃，还是别留疤的好。”三长老说着，递给子舒一收口瓷瓶。
等子舒在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是不喜欢我们吗？”九幽疑惑道。
“估计是被我美好的品德感动了吧。”
“子舒，你真是…”
真是什么，九幽说不出口。她只知道，在自己烂掉，成为一摊淤泥时，这个人依旧愿意捧起她，硬生生让她开出花。
她只知道，这一刻，望着子舒在盆里清洗伤口时扭曲的脸，她很难过。
………
玄州城盛产梅酒，街边多酒肆，酒香浓郁。
这是一座很大的城池，街边小贩吆喝不绝，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早前因为身体不适，子舒无缘梅酒，这会很是可惜，九幽便笑话她：“你这个馋姑娘。”
虽说如此，两人到底坐在了酒肆里。
里面食客不少，点一盘小菜或糕点，用小酒樽慢慢啜饮。
“子舒你怎么不点肉？”
“肉吃多了，容易让人头脑发昏。”
嘴巴淡了好几日的九幽不与苟同，她激将道：“子舒，你是不是害怕了，自从剿匪后你就再也不做肉菜了。”
“我也没做素菜啊，在州长府做客，咱就别抢人厨娘的活了。”
酒液混着梅花清香，她们选的位置在二楼临窗，往下探去能看到街上行人和家家户户门口栽培的梅树，一派盛景。
“快看，是周大人派兵护送的商队，他们回来了。”
“这次阵仗可真浩大。”
“那是，这可是玄州首富宋家的单子。”
“还是咱们周大人仁义，每次都派遣官兵护送来往商队。”
“诶，可不是。周大人这是愧疚自己没能剿灭土匪，又怕老百姓受苦才如此呢。”
九幽与子舒听着，想到昨日和善的州长大人，瞧着确实在和善不过。
正巧点的卤花生和牛肉到了，便叫住小二，塞了小费。
“小二，我第一次来玄州，你给我讲讲着玄州城吧。”
“诶，没问题，客人您想知道什么，不说别的，小店客流量可是这个。”小二夸张顶了顶天。
“这四面八方的事，就没咱不知晓的，您呀，随便问。”
“我听说，周大人每次都会让官兵护送商队？”
“是啊。客官，您是不晓得，这周大人乐善好施，是个好官。自他上任以来，从不贪污受贿，对待我们普通百姓，都和善的嘞。”
“因为屡次剿匪，都没能剿灭匪寨，大人担忧匪徒影响通商，这才每有商队进出都派人护送。咱们玄州城如今的繁盛，都有大人一份功劳嘞。且大人派兵相护，每次都只收取很少的费用，可比自己雇佣镖局划算。”
“因为大人，商队遇上打劫的事大大减少，大人可是个顶顶好的官。”
“哦，那上面就没在派人来管那些土匪吗？”
“嘿，怎么没有，可是那群土匪狡诈，滑不溜手，每次大军一来就躲得远远的，揪都揪不出来。久而久之，上头也就不管啦。”
“如此说来，周大人确实是个好官。”眼馋牛肉许久，换了子舒的九幽，紧盯着肉随意应付一句。
小二又把城里一些大事小情说来给九幽解闷，等九幽不耐烦听了这才有眼色的告退。
“客观，您里面请，这边还有空位。”
酒肆里热闹的声音九幽没去在意，她正和子舒分食梅酒。
却在下一刻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就见那人冲着自己走来。
“听说这家梅酒一绝，你也是慕名而来吧。”
胖胖的老者笑眼眯眯，一副咱们乃是知音的惊喜模样，眯缝眼里精光泄露。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要不咱俩凑个桌？”
九幽和他并不熟悉，但记着老者昨日赠药之恩，便缓和了面容，和善道：“长老请坐。”
王长老实在好吃，又叫了两壶酒，和三叠字下酒菜一盘糕点。
“诺，这家的梅花糕与酒一样闻名，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糕点，你又是个好鼓捣吃食的，可不能错过，快尝尝。”
说着，他嘬了一口酒，感叹：“真香啊。”
他吃东西时话不多，两人…应该是三人，到还算和谐。
最后，老者也啃了一块糕点，点评。“我觉着还是肉好吃，不过这梅花糕口感软绵清甜，估计我那小徒孙会稀罕。”
可惜小徒孙远在圣医堂，王匠颇为遗憾，最后还是打包了一份回去给嫣然小友。
吃完酒，九幽手上握着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发簪和一条发带。
东西没有宫里精致，但很逗趣，她打眼一瞧便觉得喜欢。
三长老和她住处相反，两人分开后各自回屋。西边就一间空客房被她住下，这会九幽心情好步子也欢快。
待走到门口，就见一小斯徘徊张望。
“你在看什么？”她无声靠近，普一出声，吓了那人一跳。
“姑娘，您回来了，老爷请您们去用膳呢。”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一会就去。”
“是。”
小斯走远，九幽才道：“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他？”
子舒也有点犹疑，“可能，是大众脸吧？”
不管了，九幽一进门就把盒子搁下，兴冲冲道：“子舒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看。”
她拿着发带发簪，却没急着戴。
发带是嫩黄色，就像春日里的小嫩芽，鲜嫩活泼。两段压坠着的不是时下流行的流苏或亮片，居然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玉兔。
那发簪也不是时下流行的花团锦簇样式，而是一串红彤彤颇为诱人的糖葫芦。
“好看！”
“是吧，我第一眼就瞧上了，你快试试。”
在九幽的催促下，子舒才明白，她说的第一眼瞧上，一看就喜欢，很合适，说的都是自己。
她不禁噗嗤一笑，“你自己的身体，怎么反而说适合我。”
“诶呀，不一样嘛，就是适合你的。”
在九幽不断催促下，子舒拆了发髻，结合现代看过的发型，创造了一个不一样的发型。
除了轻薄刘海，子舒耳畔两边还各自留了一股发，在中央一束，坠在脸颊两侧，脑勺后的发分为上下两半，下半部分编了两个细长辫子放至胸前，上半部分挽成髻，插上糖葫芦簪子。
发带被编进辫子，在辫子中隐约可见，小兔子则在辫尾系的结下坠着。
瞅着活泼又古灵精怪的，果然很合适。
“子舒，你手真巧。能做吃的，还能绾这么好看的发型。”
“我还有很多好看的衣服花样呢，以后咱们一起试。”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一会就到了待客厅。
“实在惭愧，本官派出去的人到现在半点消息也无。”周大人满面愁容，此时正与看上去富态，像是领头人的三长老诉苦。
“那土匪头子狡诈，这次若不是众位侠义，不知还要残害多少人。”
“大人一心为民，实乃楷模，我等愧不敢当，我相信，大人很快能把那群贼子捉拿归案。”三长老宽慰着。
又是一桌好酒好菜的招待，席间众人提出辞行，却在一次被周大人劝阻。
“玄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众位若不急，不如多留几日。”
“谢大人厚爱，我等实在是不好多有叨扰。”王长老拱手行礼。
“哪里的话，你们替我解决了心腹大患，我都不知该如何答谢，众位不若多留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周大人言辞恳切，再三挽留。
这里有任务在身的只有九王爷和她，其他人对于留几日没有意见，因此便要瞧他们的意思了。
子舒没有什么想法，最后是九王爷表态同意留下。
午膳后，子舒闲来无事才要打盹，九叔便找来了。
“既然要多留几日，那便由你出面去调查山匪和周洪涛吧。”
“这次查访，你全权处理。”
“周大人不是好官吗，为什么也需要调查。”周洪涛是周大人的名字。
“好不好，查过才知，做事不能只看表面。”九王爷把玩着茶杯，他很白，手又生的均匀修长。
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微凸的腕骨，在紫色长袍衬托下，那肌肤未免过于白皙，居然呈现出一种脆弱感。
若不细看，也不回察觉，他手指虽纤细修长，整只手却足够大，茶杯在他手里都显得玲珑，小小一只。
这会，他不言不语的模样，便真如深藏不露的高人。
子舒沉默，为了这一刻高深莫测的九王爷，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你说他聪慧，他对待敌人又直接了当的很，简单粗暴，不屑谋略。
但你说他简单，很快他又能做出让你震惊当场的事。
想到他从无败绩的恐怖传说，子舒默了。也许，这就是强者心态？
毕竟，人会对蝼蚁用谋略吗？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需要。
此刻，她只想说：九叔，为了磨练我 ，叫您费心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他给她的锻炼机会，迂回的不似他了。
子舒和九幽都没有经验，于是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寻思着该怎么调查。
热烈讨论许久，两人不知饮了多少茶水。
好不容易准备睡下，但子舒有个毛病，只要一躺下稍微有一点尿意，她便睡不着。
无法，只得披了衣裳出门。
夜色昏暗，子舒骤然止步，暗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只听，暗处有人紧张询问：“你确定那药没问题？”
“放心，就算他们是圣医堂弟子，但这药无色无味，他们也绝不会察觉。”
“你就是太小心了，真正圣医堂内部核心人员，又怎么会轻易出来历练。”
“小心总归没错。”
天空明亮的烟火划过，子舒便听那一开始的声音道：“那边成了，你想亲自解决她可以，但别耽误太多时间。”
说着，脚步声响起，那人走了。
子舒搓了搓手，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虽然对方压低了嗓音，不如白日里亲切柔和，但确是周洪涛无疑。
至于同他对话的人是谁，联系二人所谓的计划，子舒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她无声返回房内，合眸等待。
子舒不会犯那种装睡就僵硬，眼球乱转或眨眼的低级错误，谁还不是从小演到大的戏精了。
这会她睡姿豪放，抱着被子阙着嘴，跟睡死了没差别。
她会装睡，是因为猜测着，她这里可能根本没有被下药。不然凭她如今的警觉性，肯定早该中招了，她很有自知之明。
子舒感觉到头顶上覆下一抹阴影，这才察觉到有人进入。但那人什么也没做，子舒正迟疑间，感觉到床边坐下个人。
“还不醒，果真是欠炼。”
这个声音，子舒骤然睁眼，低声道：“九叔，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黑暗中，子舒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觉得九王爷似乎撇了她一眼。“总归不是来散步的。”
着阴阳怪气的，子舒满脑子问号，但此刻不是闲聊时候。
“我听到周洪涛与人密谋，若我没猜错，那人就是逃跑的山匪。”子舒叙述了一番当时情况，最后总结。“我相信九叔，已你们的能力不会出意外，所以本打算将计就计。”
“哦，那万一我们中毒了怎么办？”
“那我也没有解药啊，总得抓住人要解药。”子舒眨眼，不明白这个话题有什么值得探讨。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虽然子舒实力不弱，但在这一群人里，她就算不是最差的也高不到哪去。担忧他们，不如关心自己别拖后腿吧。
九王爷没搭话，过了会才往她嘴里塞了粒丸，后掀被把她脸蒙住。
“行了，你继续装吧。”
很快子舒就察觉不到九王爷的痕迹了，她试探性把手臂放出来，摸索。
当她钻出脑袋，准备瞧瞧情况时，在一次被盖住脸。
子舒！！！！
讲真，九叔你家睡觉跟蚕蛹似的，啥都包裹进去，不让透气的，真不怕被闷死嘛！！！
好在，子舒吐槽还没结束，便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来人大概十几数，她能感觉到院外被人包围。
轻微的推门声，蜡烛被点燃。子舒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见到她后骤然停顿的脚步。
“姑娘既然醒着，便起来吧。”
那人闲庭信步般踱步到床边，俯身轻笑：“姑娘演技实在拙劣，恕在下无法奉陪啊。”
那语气，似乎很是遗憾。
子舒想喷他，谁演技差了，谁。
但她只是钻出脑袋，烛光下，被子悟出来的红晕在脸上如胭脂般好看，点漆似的眸子对上来人，里面盈满烛光，亮晶晶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