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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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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小妖耀武扬威一番,得了好些乡民的供奉磕头,酒足饭饱志得意满将要离去。
一只顶着美人头的红毛狐狸,盯着刘翀搔首弄姿调笑道:“公子,奴家有礼了。不知公子可以奴家山中一会呀。”
刘翀肖似其母,生得面如冠玉,眼若流星,鼻如悬胆,鬓如刀裁。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天生一副风流婉转好相貌,
刘翀千金之子何时受过这等轻薄,当下怒气上涌,冷声道:“姑娘放尊重些,再行轻狂之言,休怪在下无礼。”
一黄毛狐狸亮起利爪威胁道:“哎呀?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俺家妹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识相地痛快和俺们兄妹走,不然,休怪俺不客气。”
红毛狐狸拉着黄毛狐狸娇声道:“哥哥,这个公子奴家喜欢,你别吓着人家,日后他是你妹夫呢。”
说着拿一双狐狸眼俏生生的看着刘翀,眼中勾魂摄魄暗含魅惑之术。
杨萱挥手破了狐狸的魅惑之术,冲几只狐狸说道:“人间城池不是尔等久留之地,大魏朝廷自有法度,容不得尔等肆意妄为残害性命。尔等速速离去不要再生事端。”
黄毛狐狸掐着腰嘲笑道:“哪来的不长眼的和爷爷这样说话,在俺们的地盘上吆五喝六,好大的面皮儿。”
“妹妹何须与畜生多言,容哥哥收了他们。”
刘翀面容冷峻,手持长弓,搭箭在弦,手指微微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红毛狐狸而去。
红毛狐狸躲闪不及,箭矢正中胸口,只听它惨叫一声跌落城头,摔在城墙下头摊成一摊肉泥。
黄毛狐狸在城头张牙舞爪哇哇怪叫,变成一只豹子大的黄狐冲几人冲来:“敢杀俺妹子,纳命来。”
一张黄色兽皮席卷而来,将黄毛狐狸罩在其中,只听那狐狸惨叫连连,不一会化成一摊血水,只余一块人的头盖骨滚落在地。
不远处的土路上,一头青灰色的小毛驴慢悠悠走来,毛驴儿背上坐着一位身着黑布衣身背黄腰鼓的老妇人。
正是在凉州何府见过那位萨满大法师。
杨萱跳下马来,躬身施礼道:“晚辈见过前辈,凉州一别前辈一向可好。”
老妇悠悠道:“好着呢。女公子怎在此地?”
杨萱答道:“我和哥哥们远游,途经此地被几只狐狸阻了去路。前辈缘何来此呀?”
老妇道:“门下跑了一只犯戒的妖狐,在此地发现了他的踪迹,正待去将他捉拿回去。”
两个带剑的青年,上前道:“前辈说的可是那四方山上的黄陵大王?”
“正是”
其中一个青衣青年道:晚辈几名同道昨夜去四方山探路,没想到被那妖狐孽杀。晚辈二人有心诛杀妖狐,奈何功力有限,不知可否跟随前辈一同前往。
老妇点头应了。
“女公子若是路程不紧,也可去看看,那孽畜别的不打紧,一手幻术还算拿得出手。”黑衣老妇道
“恭敬不如从命,晚辈就同前辈去见识见识。”杨萱笑道
几人说话间,有乡民拿着木棍砍刀呼啦啦围上来,将众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喝道:“你们几个外乡人杀了俺们的仙童,大王怪罪下来你们吃罪不起,识相地痛快给仙童赔罪。”
老妇看着年迈,性子却比杨萱几个年轻人还要火爆。
她骂道:“一些个个沾了人血的狐狸崽子也敢称仙童,不怕折了道行。你们这些愚夫愚妇供奉饮了血的妖魔,不怕伤了阳寿。识相的给老身躲到一边去,莫碍着老神除妖的路。”
老妇手持拐杖厉声喝骂,乡民本就心惊老妇收拾黄毛狐狸的手段,此时再看老妇的情状,一个个迟疑着不敢上前。
黑衣老妇将城墙上的几只狐狸摄了下来,狐狸们趴在毛驴前边瑟瑟发抖。
“孽畜,还不带路。”老妇冷声道
几只狐狸颤巍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四方山方向跑去。
杨萱等人骑马跟在后头。黑衣老妇的小毛驴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跑的飞快,和马儿不相上下。
一县之地不算很大,众人又都有马匹代步,走得很是迅速。
一个时辰左右,到了四方山脚下。
山路不似其他地方的山路崎岖,反倒十分平坦,显见是有人修过的。
山路两旁供奉的小庙随处可见,里面供奉的不是人间正神,只单独供奉了一位人身狐首的泥像,上书黄陵大王。
山林越发茂密了,横七竖八的枝条搭在脸上打在身上抽的人生疼。
杨萱刘冉抽刀将两边的枝条砍掉,众人继续在茂密丛林中穿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一道道或黄或红的身影从林中穿过。
约莫杀了两只狐狸的缘故,几人身上沾染了死去狐狸的气息,四周的野狐仇视地盯着众人一路跟随。
众人走到山中一处平坦处,前方豁然开朗,一处仙气渺渺锐气高悬宅院出现在前方。
走到近前,朱红的门楼上张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笙箫鼓乐之音清透悦耳。
数名管事仆役在门前迎客。
看到杨萱一行人,一个管家似的人物热情地迎上来,笑道:“客人哪里来?我家大王大喜之日,不论亲朋故旧过路行人都可入内庆贺,客人进来热闹热闹?”
众人跟随管事进来正门,院内屋檐高挑,门窗精致,墙上的百兽彩绘细腻生动,假山、流水、花草、树木,错落有致,相互呼应,一派仙家景象。
及至正堂,管事引着众人到右侧席位上坐下。
正堂上分布的很有意思,正中诸位上一张紫檀大桌案,下手分左右两席,左席尽是山间百兽蛇鼠虫蚁等人形妖精,右席做的都是来往客商江湖游侠等壮年人族。
桌上酒食俱全,瓜果肉食摆了一桌子。
席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宾客们举杯畅饮,笑声不断,仆役小厮往来祝酒,旁边的戏台上唱着热闹的戏文,整个宴席喜气非凡。
旁边席上的江湖人等着杨萱几人,眼神不一,刘冉向他们施了一礼。
“诸位有礼了。”
杨萱几人都含笑施礼。
刘冉道:“我等从神京来,途径华亭县,路过此地,被主家迎进来吃喜宴,诸位所谓何来。”
有一年长些的青年,起身施礼道:“我和师弟们往北地去,贪行赶路在此借宿,昨日参加的了主家的婚礼,今日吃过喜宴后就告辞离去了。”
青年彬彬有礼十分健谈,笑着冲几人介绍哪道菜式好吃。
陈衡听他介绍,跃跃欲试地将要品尝。
杨萱拦住他微微摇头。陈衡见此放下筷子。
青年见几人一动未动很是疑惑。
有小厮上前笑道:可是菜式不合胃口,客人们喜欢吃什么,小的再上来些。
小厮热情周到,看几人未动菜肴,一脸自豪的介绍席上的菜式。
客人们请看这道菜,取自初生嫩羊的心尖肉,这肉乃是嫩羊身上最嫩的部分,用刀片成薄薄的片儿,用上等的青盐腌渍,吃上一口回味无穷啊。
再看这道菜,取自新生羊羔的肥嫩肝尖,上蒸笼蒸了,切成这样的厚片,佐以咱们四方山特有的美酒,拾起来快活似神仙那。
至于这道蒜泥白肉,乃是选用最肥嫩羔羊的臀肉,三开三蒸后切成宣纸薄厚的肉片,配上蒜泥一起吃,再喝上两口美酒,吃上一会还想下一回。
不是小的吹嘘,别处可吃不到这等美味,这是大王开恩,每逢娶亲便请亲朋吃上一回。
客人们来的巧,可是有口福喽。
旁边席上的青年,挑起一条心尖肉吃进嘴里,眯缝眼睛细嚼慢咽,一脸享受道:“人间美味,人间美味呀,能吃到这样的鲜美肉食,不虚此行啊。”
见几人还是不吃,小厮急了,面红耳赤道:“好吃好喝的款待,客人还嫌弃怎的?”
旁边的几个青年也跟着劝酒劝食。
黑衣老妇冷声道:“两脚羊做的餐食老身吃不得,还是留下你们自己吃吧。
陈衡悄声问杨萱:“萱妹妹,何为两脚羊?”
“被当作肉食来吃的人被叫两脚羊。”杨萱道
陈衡看向四周推杯换盏的人群,惊道:“他们吃的是人肉?”
杨萱道:“这位黄陵大王不是善茬,不知吃了多少人了,该杀。”
堂上管事传话,大公子来了。
管事话音刚落,从影壁后头来了一位十来岁的少年公子,头上戴束发金冠,项上金螭大项圈,穿一件淡蓝色箭袖锦服,着黑缎羊皮靴。少年的面容清秀,肤色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聪慧。
少年笑道:“家父大喜之日,感谢各位赏脸光临。今日酒席自便望诸位尽兴。府上客房尽够住的,有行程不急的可在府上多住几日不打紧。”
这话是冲着右席来往行人说的,左侧妖鬼一席冲着右席众人笑闹,有些个控制不好表情,露出贪婪垂涎之色。
少年公子说完话准备去后厅,余光扫过,忽然看见角落席位上的黑衣老妇,再看到老妇挂着的黄色小鼓更是心惊。
少年忙忙来作揖,见礼后,少年笑道:“前辈安好,晚辈有礼了。”
老妇冷哼一声:“小狐狸崽子,学的一身人的做派。”
听得老妇之言,少年也不恼,依旧彬彬有礼道:“晚辈冒昧,前辈因何来此?”
“自然是收拾那孽畜。”老妇冷声道
少年面色复杂,先是欣喜,而后是紧张担忧,还有一丝惧怕。最后定格成尖刻的恨意。
正在此时,正堂上传来管事的喊声:“大王来了,客人们快快坐好。”
少年急忙向后堂方向迎去,正碰见带着新娘走出来的黄陵大王。
黄陵大王形容典雅,体段峥嵘。头上戴一顶鹊尾冠,熠熠生辉,身上穿一件玉罗衫,广袖飘迎。足下乌靴花褶,腰间鸾带光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仪容清俊貌堂堂。
旁边的新娘穿着一袭华丽的红色嫁衣,头戴一顶凤冠,上面缀满了珠宝和流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的面容姣好,眉目如画,唇若含丹,嘴角微微上扬,含羞带怯。
黄陵大王携新娘坐在主位之上,笑意盈盈道:“今日是本王大喜之日,诸位拔臣前来,便是给本王颜面,无论亲朋故旧还是过路的朋友,本王略备表礼以表谢意。”
立时有数名仆役,捧着大托盘分发表礼。多是一些草药丹丸等物,也有一些金银玉器不一而足。
堂上宾客不算少,每人一份精美表礼,黄陵大王好大的手笔。
旁边的几名青年兴奋道:“还有上好的刀伤药呢,黄陵大王真是大方。”
杨萱看着桌上黑气萦绕的丹丸玉器等物,对陈衡几人说道:“桌上的东西不要碰,小心沾染了,被他盯上。”
几人点头应是。
午后的太阳干燥而热烈,本该炎热的天气从地下泛起丝丝凉意。
空中的风也不同寻常,潮湿黏稠,密密麻麻地沾染在人的身上。
杨萱拿出灵阳符,将符贴到几人身上。风从几人身边散去,盘旋着附着到其他宾客身上。
宾客们好似全无所觉,依旧推杯换盏吃酒说笑。
黄陵大王坐在主位上笑着,那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不似真人到似木偶一般。
他身边的少年不似方才情状,低头垂目侍立一旁一动不动。
热闹一直持续到日落将昏,宾客们好似吃不饱喝不足般,有人端起盘子将饭菜扫入口中,有人迷迷糊糊将酒壶塞进嘴里,宾客们从午后吃到黄昏,半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反倒是左席上的妖怪们早停下了,直勾勾地盯着右席上的众人,不时冲黄陵大王示意。
杨萱等人与旁人不同,引起了仆役们的注意。
有管事到黄陵大王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黄陵大王冲杨萱等人的方向道:“哪里来的道友,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显得本王招待不周失礼了。”
黑衣老妇站起身,骂道:“作死的孽畜原是躲到这里来了,见了老身还不束手就擒。”
“哼。”黄陵大王冷笑一声
随即一道阴风袭来。
这风直奔老妇面门,有轰天裂地之势。
老妇身形敏捷腾跃而起,击打腰间黄色小鼓。鼓声一响地动山摇。
道行深些的妖怪勉力支撑,道行浅的头痛欲裂滚倒在地。
嘭的一声,黄陵大王撑破衣服,化成一只狐妖。
这只一只巨大的红色狐妖,身体长达两三丈,身上覆盖着火红的毛发,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耀眼的红光,仿佛火焰一般。它睁着暗红的竖瞳,目光之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还当本王是从前那个任尔等囚禁驱使的小狐吗?本王如今神功盖世法力通神,今日就杀了你,报从前囚禁之仇。”
红狐栖身上前,利爪攻向老妇。
老妇抛出黄色小鼓,同红狐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