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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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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衡有心跟着，临川鬼子要吃前面摊位上的肉食，只得带他去买，买完时杨萱等人早不知走去哪里了。没奈何，只得带着三个孩子去别处逛。
鬼子历来喜怒无常，临川鬼子对陈衡喜爱，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秉性。一个不顺心他要伤人的，还是让他们四个单独行动，有鬼子再也没甚危险，杨萱心安理得地扔下陈衡走了。
燕大统领在一狐狸处换得一颗金刚珠，狐狸拿了一枚蛋做搭头。杨萱一看竟是枚条纹紫云鹰的蛋。
这鹰初时十分幼小，等成年后身形巨大，一身刚羽坚硬似铁，飞行速度极快。条纹紫云鹰生在南昭深山悬崖绝壁之上，不知这狐狸从哪得来的，当作搭头给送了。
燕大统领喜爱非常，贴身藏好后，向杨萱问了如何孵化喂养等。众人叹服燕大统领的好运气。
天色已明山市散去，一行人来到篝火处，陈衡抱着小鱼棺中菌站在篝火旁。看见杨萱等欣喜迎了上来。
临川鬼母接走了鬼子，鬼子走时鬼哭狼嚎，陈衡答应他回神京后接他去玩儿，鬼子方抽搭答的和鬼母走了。
不多时有两个身穿侍卫服，膀大腰圆头生双角的大汉，走到众人跟前驱赶道：“山市已散，速速离去。”
杨萱拿出拜帖递上前去，道：“晚辈杨萱，白云门下弟子，奉惠通大师之命拜会山君，烦请通禀。”
大汉翻看拜帖，见帖上惠通大师之名，道：“随我等来。”
一道令牌飞出，不远处出现一架天梯。一行人跟随两位大汉沿梯而上，天梯悬挂在山中，两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一高墙大院出现在眼前。大院占地巨大，青砖高墙朱红大门，两个兽耳童儿守在门前。
大汉喊道：“大雨郎、小雨郎，去禀告山君一个叫杨萱的来访。”
其中一个童儿飞身进门，跑去禀告。晚些时候，童儿推开大门，请杨萱等人进去。
院中十分阔朗，山水绿植均有，好些个童儿少年在院中玩耍。及至正堂，上方坐着一位身着金黄劲装、齿白唇红、飞眉入鬓、目若朗星的英俊青年。
杨萱急忙上前跪拜在地，口内恭敬道：“青云道长弟子杨萱，拜见山君，山君万福。”
一行人挨个见完礼奉上拜礼后，山君让众人落座。杨萱将惠通大师的书信呈上。
山君细细读过，哼道：“老和尚竟会给本君找事儿，他懒怠着还要本君出头，好厚的面皮。”
杨萱只得赔笑，乐喜见杨萱不答，不敢随意开口，不住地给杨萱打颜色。
无峰山君看得两人的眉眼官司，收起书信道：“半妖之事，本君帮个忙也无不可。”
乐喜当即大喜，起身激动拜谢道：“山君大善，咱家替天子谢过山君。”
“先别急着谢，人间皇城不是本君该去之地，你们将那半妖带来，本君自会庇护于他。”山君说道
瑾成公子是景隆帝命脉所系，景隆帝看得眼珠子一般，怎肯让他远离皇城。听山君之意是要瑾成公子长居无峰山，景隆帝怎会肯。
乐喜跪在地上哭道：“山君明鉴，瑾成公子是天子的半条命啊，这些年天子全靠一口气撑着，不肯离瑾成公子一步，烦请山君开恩。”
杨萱也起身答话道：“天子为瑾成公子连祖宗基业都顾不得了，用皇陵龙气杀仙蛟取丹，虽然最后时刻收手，也不知天子日后会不会另想他法。师尊说，天子心性比两位先帝都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四海升平，若因情劫入魔障实在可惜，不如遂了他的意，大魏仙凡也能多过些年太平日子。”
“哼，青云道长最是冷清，我当他为何让你来，原来因这个缘由。你师尊说得不错，自他登基以来天下承平，我这山市越发热闹，孩儿们好过许多，是个有福的天子。罢了，为了孩儿们本君走上一趟。”无峰山君道
乐喜喜极而泣，哽咽道：“山君大善，天子有言，燕云山脉下千里良田尽皆划给山君所有，山上半妖皆可入同州华州户籍，下山读书经商皆不限。两州军民皆不可欺辱半妖，有杀害半妖者律法处置。”
无峰山君笑道：“知情识趣，大善。”
“山中清寒外人不好久留，你们下山去吧。下月初一将瑾成送到东华门外，本君自会处置。”山君道
景隆皇帝一直将瑾成公子安置在密室之中日夜守护，近来才敢抱他出来透气。让瑾成公子出城，万万行不通。
乐喜迟疑道：“天子不肯让瑾成公子离开半步，不知山君可否进得皇城。”乐喜在山君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强撑着说完。
无峰山君面色微沉，不言不语。乐喜求助似的看向杨萱。
无峰山君虽同意救瑾成公子，可不打算和人间帝王扯上因果，不入皇城只当救的半妖族人，谁也说不出什么，若入住皇城传出去就不好说了。
杨萱心知山君顾虑不好强求，对乐喜道：“妖王不入皇城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乐喜听后神色凄苦，点点汗珠浸湿鬓发。刘冉听了半晌，小心插言道：“山君是杨妹妹长辈，妹妹请山君去家中做客应当无碍吧。”
怪不得景隆帝说刘冉甚是聪慧，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就是快。此言一出杨萱大喜。
起身跪拜道：“师尊说晚辈近来惫懒，多因无人管教之故，请山君去家中代为教养。晚辈大叔夫在神京有座大都督府，无人居住甚是宽敞清净，不知山君可否前去小住几日。”
“友人相托不敢辞耳，本君带孩儿们住上几日，替青云道长好好管教你。”山君觉得此法可行，答应得甚是爽快。
众人面带喜色，纷纷道谢。杨萱把小鱼棺中菌送道山君身前，山君甚是惊喜，细细问了棺中君和小鱼。
对棺中菌笑道：“你生性狠戾霸道，怎得没把他吃了。”
棺中菌气道：“我和小鱼一起的，才不吃他，我们一起一辈子。”小鱼抓着红丝不住点头。
“好孩儿，你邪物出身克制习性贪欲，很好。你供养友人未生他念也很好，日后跟在本君身边吧”
“林儿，将他俩带下去安顿”
叫林儿的少年从外边儿进来，拉住小鱼的手要带他出去，小鱼挣开跑到陈衡身边扑到他怀里。
陈衡抱起小鱼对林儿解释道：“小鱼和棺中菌年幼不懂事，小哥儿别见怪。”
又哄小鱼道：“弟弟听山君的话，好好修行，日后哥哥来看你。”
棺中菌低声道：“骗我们的，你无甚本事进不来山里。”
“有这样揭哥哥短的吗？哥哥来不得，你们两个不会学好本事去找哥哥吗？哥哥告诉你们的话要记住了，日后好生修习，得闲了就去找哥哥。”陈衡摸着小鱼的头道
山君看着有趣，示意林儿给了陈衡一块令牌，说道：“拿着本君的令牌，可随时上山来，那些凶悍少智的邪物不守规矩的妖鬼不敢近你的身，在山中拿着它也不会迷路。”
“多谢山君。”陈衡喜道
“山君允我来看你们了，小鱼不怕，□□后常来，给你们带好些好吃的。”
陈衡哄了半晌，小鱼憋着眼泪从陈衡怀里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和林儿走了。
山君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衡，看得陈衡头皮发麻。
山君指着陈衡的金镯道：“临川鬼母给的东西收好了，三节两寿多孝敬些，有你的好处。”
陈衡活泼道：“晚辈认了阿娘阿弟开心得很，日后定会孝敬阿娘爱护阿弟。”
“行了，本君不多留了，你们去吧。下月初一在永定门外等本君。”山君端茶送客
杨萱一行人退了出来，跟随两位大汉告辞离去。
林儿入内道：“插手人间天子事到底不好，山君三思。”
山君擦拭着景隆帝送的太祖宝刀，回道：“无碍，救治同族教养后辈谁也说不得。再者青云道长说得有理，天子入魔影响深远，本君在大魏境内住着，无人来扰住得舒心，让天子消停些，省得山下生灵涂炭乌烟瘴气，扰了本君清净。”
“这刀好不好？”无峰山君问道
林儿近前一瞧，竟是王霸之刀，刀上帝皇之气浓郁已然生灵，果真是把好刀。
“恭喜山君喜得宝刃，凭借此刀王霸之气，山君修为更上一层。”林儿喜道
“人间天子真舍得，开国帝皇随身佩刀甲胄说送就送，瑾成孩儿在他心里分量甚重啊。人间天子险些入魔，虽说克制了，谁知日后绝望之时会生出什么事，本君走上一趟，免去日后生灵苦难，担待些风险值得了。”
杨萱一行下山来，在山中找到马匹，牵马下山。此行顺利众人喜笑颜开，乐喜尤为开怀，不住说山君风姿卓绝，见之一面三生有幸。
“不知山君比之仙蛟如何。”乐喜问道
无峰山君从孤苦半妖一步一个脚印修成名震天下的一方妖王，其中艰难险阻述说不尽。山君原形为山中猛虎，猛虎性烈杀戮甚重，即使成精也很难克服杀戮本性，多是聚集一众伥鬼为祸一方为天道不容，是以在修行路上很难有所建树。
猛虎为百兽之王，被尊为山中君。寻常成精的妖鬼都惹不得山中猛虎，时常被猛虎所伤。成精的猛虎更了不得，战力强横以一敌百。
仙蛟品阶上虽说高山君一筹，但仙蛟靠捷径走蛟根基不稳，无峰山君擅长争斗和真龙都能斗一斗，仙蛟在他跟前过不了多少回合。
再者无峰山君脱去半妖之身后，仍以半妖自居庇佑半妖无数年，又大开山市给小妖小鬼提供营生之地，品行高洁德行出众，在仙妖鬼道中敬佩者众多，非新进仙蛟可比。
“山君修成妖王无数年，根基深厚德行出众，仙蛟与之相差甚远，不可同日而语。”杨萱回道
仙蛟盛气凌人视凡人为蝼蚁，山君温和有礼，以为仙蛟比之山君厉害许多，没承想竟是反着的。乐喜不禁想到，越是厉害之人越是不动声色，想来仙妖也一样。
陈衡问道：“妹妹，我阿娘呢？我阿娘厉不厉害。”
杨萱瞪着陈衡，咬牙说道：“哥哥出息了，日后要尊称一声临川大王子了。”
陈衡讪讪道：“妹妹哪里话，什么王子不王子的，要犯忌讳的。”
“临川鬼母一方鬼王，号临川是因为她的封地在临川，鬼道中尊称她为临川鬼王。你是她认下的长子，一声大王子当的起。”杨萱没好气道
“日后不要轻易认亲，否则没你好果子吃。”杨萱道
陈横十分委屈，道：“亲不是妹妹让我认得吗？”
杨萱气结，大声骂道：“你乱叫阿娘，鬼母应了你，不认还能怎么办？”
陈衡自知理亏，嬉笑着转移话题道：“妹妹，我阿娘到底多厉害。”
临川鬼母相传为一怨鬼出身，什么时候成鬼不可考。传闻她曾是富户小姐，家道中落，被父母卖去配了阴婚。
民间多有配阴婚之事，多是两家死人结成阴婚。也有不守规矩的用活人来配，因乡邻不容多悄悄进行。
更有甚者，为求地下有儿侍奉，使女子怀孕，连同腹中胎儿一起活埋配为阴婚，此法天理难容少有人做。
但也有人罔顾世情礼法偷偷进行，屡禁不止。临川鬼母相传就是怀有身孕后被配阴婚活埋，她死后不知何年何月和腹中胎儿一同化为怨鬼。
不知何时又修成厉魂，鬼母鬼子一体双魂，鬼母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吃了鬼子。临川鬼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鬼子生下来，鬼子魂魄不全浑浑噩噩。
鬼母带着鬼子修行，从鬼兵、鬼将、一路修成鬼王，用自身魂力滋养鬼子，将鬼子养出神智，不知养了多少年才将鬼子养到四五岁大。
鬼子生来残缺，纵使鬼王之身也补不全鬼子的魂魄，魂魄不全者飘如浮萍随时可散，所以鬼子才轻飘飘的，受不得香火供奉。
陈衡开国君侯之后，家族气运深厚，自身又良善纯厚。鬼子遇上其他人早被呵斥，哪里能以灵果喂之。陈衡诚信相请，鬼子受得了他的馈赠。鬼母因着这点应下他一声阿娘，认了这个义子。
气运浑厚之家鬼神莫进，临川鬼母想借人族气运哪里那样容易，陈衡这个傻的自己送上门，鬼母可不笑纳了。鬼子借着陈衡气运庇佑，又享用陈衡香火供奉，起码能魂魄不散，日后有机缘凝聚魂魄也未可知。
临川鬼母慈母之心世间少有，她认下陈衡做儿子，经过三跪九叩的盟誓，不会害陈衡。再者陈衡心实，定能用心对待鬼子鬼母，借着这番母子兄弟之情另有际遇也未可知。
总之怎么也不亏，算大好事一件。
